第12章 小狄啊,你是不是吹过头了(2/2)
一个狄景晖的去向,在她心里,排不上号。”
他放下茶盏,“倒是你,小狄。
秘书省空出来的位置,未必是给你家小子的。
她是在等你举荐,或者,等别人举荐。
这个人选,得是你的人,又不能太是你的人。
得有点本事,又不能太有本事。
最好……还是个能让她觉得‘贴心’,却又抓不住太大把柄的。”
狄仁杰沉默,脑中飞速掠过几张面孔,又一一否决。
这分寸,太难拿捏。
“有个人选,”冯仁忽然道,“宋璟。”
狄仁杰一怔。
宋璟,今年新科进士。
文章锦绣,尤擅刑律,殿试时一篇《刑狱论》写得锋芒内敛。
法理人情兼顾,连陛下也当廷称赞。
更重要的是,此人出身寒微,与朝中各派系无甚瓜葛。
性子刚直却懂变通,最重要是……年轻。
年轻,意味着可塑,也意味着根基浅薄。
“宋璟……”狄仁杰沉吟,“确是良材。
只是,贸然举荐,恐惹陛下猜疑,以为学生结党。”
“谁让你举荐了?”
冯仁扯了扯嘴角,“明日早朝。
你只需在陛下问及秘书省郎官人选时,提一句。
余下的,自会有人顺水推舟。
御史台那几个,不是总盯着你想找茬么?
让他们去‘发现’宋璟的‘才干’,去举荐。
你,只需最后‘勉为其难’地附议即可。”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只觉后背微微发凉。
这一步棋,看似被动,实则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算了进去。
“学生……受教。”
狄仁杰起身,郑重一揖。
这一揖,不只是为眼前困局的点拨,更是为多年来亦师亦友的扶持与点醒。
时光荏苒,斯人容颜未改,这份洞彻人心的锐利与护佑晚辈的苦心,也未曾稍减。
“行了,少来这套。”冯仁摆摆手,“景晖的事,就这么办。
尽快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学生明白。”
两人正说着,一名样貌清秀的年轻人进门。
“弟子苏无名,见过先生。”
冯仁看向狄仁杰,问:“哟?你徒弟?”
“关门弟子。”狄仁杰回答。“如今在长安县任法曹,专司刑名。
无名,这位是冯先生。”
苏无名抬起头,目光与冯仁接触的瞬间,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平静,再次躬身:
“久仰冯先生大名。家师常提及先生当年断案如神,学生受益匪浅。”
冯仁(lll¬ω¬):“小狄啊,你是不是吹过头了。”
狄仁杰老脸微红,捻须苦笑:“先生面前,学生岂敢妄言。
只是无名这孩子,于刑名一道确有天赋,心思也细。”
苏无名再次躬身,姿态恭谨却并不畏缩:“先生,家师确曾以您昔日断‘东市鬼钱案’、‘朱雀桥无头尸案’为例,剖析‘情理法’三者兼顾之道。
学生愚钝,常感其中机锋深远,非寻常推案可比。”
“鬼钱案?无头尸?”
好你个狄胖子,瞎说也不打草稿……冯仁挑了挑眉,看向狄仁杰,“小狄啊,这些我可都没碰过,你是不是瞎吹的?”
狄仁杰老脸微红,捻须苦笑:“先生明鉴……当年先生‘病逝’,长安城内外确实出了几桩离奇案子,闹得人心惶惶。
学生无奈,只能假托是先生生前秘密侦破、留档未发的旧案,这才稳住局面。
久而久之……传着传着,就都算在先生头上了。”
苏无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失望,反而更添敬意:
“原来如此。
但家师所授断案之法,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学生受益匪浅。
纵非先生亲为,亦必深得先生真传。”
冯仁笑了笑,没接这话,目光在苏无名脸上停留片刻:“你来找小狄,是有案子?”
苏无名神色一肃,看向狄仁杰。狄仁杰微微点头。
“回先生,”苏无名压低声音,“学生确有一案,颇为蹊跷。
三日前,西市‘胡商邸店’发生命案,死者是粟特商人安破胡。
现场门窗自内闩死,无外人进出痕迹。
死者仰卧榻上,面容惊骇,全身无外伤,亦无中毒迹象。
但……”
他顿了顿:“但其胸口处,发现一枚焦黑的掌印,深及肌肤,却不伤肋骨内脏,宛如烙铁所烫。
更奇的是,掌印纹理清晰,五指分明,绝非寻常烙铁所能为。”
“掌印?”冯仁眼神微凝,“有何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