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孙子是个情种,怕是没复位几天,又要出一个武皇帝。(2/2)
“爹,我们接下来是否趁胜追击?”
“追?”冯仁转过身,“往哪儿追?大非川?
那里是吐蕃经营多年的主场,易守难攻。
我们这点兵力,深入敌境,是去送死。”
冯朔一怔:“那……”
“野狼谷这一把火,烧掉了吐蕃至少三成的火药储备,更烧掉了他们设伏反击的胆气。”
冯仁望向西方,“器弩悉弄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倾巢而出,与我军决战;要么……撤兵。”
“他会选哪个?”
“那要看,长安那边给他的压力有多大了。”
……
十日后,长安。
长生殿内,武则天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掷于案上,仰头大笑。
笑声畅快,却让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心中莫名一凛。
“好!好一个‘影子’!”武则天笑声渐歇。
“野狼谷一把火,烧掉吐蕃伏兵四千余,焚毁火药无数……器弩悉弄此刻,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陛下,此乃大捷。”
婉儿垂首道,“狄相已拟好犒赏章程,请陛下过目。”
“犒赏?”武则天摆摆手,“不急。
你且说说,陇右军报之外,还有什么消息?”
婉儿略一迟疑:“百骑司密报,三日前,吐蕃赞普器弩悉弄遣密使入长安……去了千金公主府。”
武则天笑容微敛:“千金公主?”
“是。密使在公主府停留了两个时辰,随后由公主府长史秘密送至……送至梁王府。”
“武三思?”武则天眯起眼,“他倒是胆子不小。”
“百骑司的人本想截下密使,但梁王府守卫森严,且……似乎早有防备。”
武则天沉默片刻,忽然问:“婉儿,你觉得,器弩悉弄这时候派人联络武三思,是想做什么?”
婉儿谨慎道:“无非两种可能。
一,求和。二,寻求内应。”
“求和需要找武三思?”武则天冷笑,“他配吗?朕还没死呢。”
她站起身,在殿中踱步:“武承嗣刚‘暴毙’,武三思就敢私通吐蕃……他是觉得,朕动不了他?”
“陛下,梁王毕竟是武氏族长,若无确凿证据……”
“证据?”武则天停下脚步,看向婉儿。
“婉儿,你跟随朕多年,应该明白,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婉儿心头一颤。
“拟旨。”武则天走回御案,“梁王武三思,勾结吐蕃,图谋不轨。
着即削去王爵,圈禁府中,听候发落。
千金公主……年事已高,神志昏聩,不宜再居京中,即日移居洛阳上阳宫静养。”
“陛下,这……”婉儿犹豫。
“非议?”
武则天提笔,在诏书上重重盖下玉玺,“吐蕃二十万大军压境时,怎不见他们非议?
影子在野狼谷以五十人破敌四千时,怎不见他们非议?
如今仗打赢了,倒要来跟朕谈非议?”
她将诏书掷给婉儿:“去办。若有阻拦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婉儿双手接过诏书,躬身退下。
冯仁……“影子”……
你究竟是谁?
若你真是他……这长生之法,这容颜永驻……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感业寺那棵古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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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右,鄯州。
军议再次召开,气氛却与以往不同。大捷之后,是更深的思虑。
“器弩悉弄退兵了。”
秦怀道指着最新的斥候回报,“主力已撤离大非川,向西收缩,只留偏师驻守要隘。
看态势,是真被打疼了,短期内无力东顾。”
郭待封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追上去!
就算不能全歼,也得把他剩下的家当再扒下一层皮来!”
冯仁拦住他说:“穷寇莫追,归师勿遏。
吐蕃疆域辽阔,地形复杂,我军深入,补给困难,易遭反噬。
器弩悉弄此番退兵,虽是无奈,但若沿途埋伏,我们也得少块肉。”
“那就这么算了?”程伯献年轻气盛,有些不甘。
冯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经此一战,暴露了我边防诸多漏洞。
吐蕃能得火药,能设伏。
说明我们对边境的掌控、对商路的稽查、乃至对内部某些人的防范,都远远不够。”
他转身,“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追亡逐北,而是筑墙。”
秦怀道重重点头:“大哥放心,我定当全力推动。”
军议定下了未来数年陇右边防的大略。
众将虽憾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却也深知冯仁所虑深远。
散会后,冯仁独留冯朔。
“爹,长安的旨意……”冯朔低声道。
冯仁摇头,“她新登基没多久,如果丢地,那整个周武就会分裂。
届时,节度使、世家、皇家后裔就会割裂地方。
百姓就会陷入战乱时期。”
冯朔问:“那爹,若这里的事情结束,那咱家那位……”
“算了吧。”冯仁叹了口气,“那孙子是个情种,怕是没复位几天,又要出一个武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