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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灵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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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宿深深地看着她的身影,终究什么也没再说,玄色衣袂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大步离去。

唯一的吊唁者来了又走。

只剩下师屏画一人,对着那块孤零零的牌位,形影相吊。

夜色渐深,寒气侵骨。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疲惫到了极点。添纸钱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沉重得难以支撑。她终是抵不住,身子微微一歪,倚着冰冷的奠字,在凄清的月光里睡了过去。

梦里恍惚回到了厢房。碳炉里烧着银丝炭,她倚在榻上,男人坐在书桌前对着折子蹙眉。她支开窗,探手去折了支梅花,插到了男人的鬓边。

他扬眼,是记忆里幽邃如深海的眼睛。

然后,他抬手,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啪!

师屏画从睡梦里惊醒,脸颊还是烫的,迎面是一双锋利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急切与惊惧。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梦是醒,这人为什么平白无故打自己,刺鼻的浓烟已蛮横地钻入鼻腔,整个灵堂竟然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焰弥天,浓烟滚滚,灼得人睁不开眼,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走!”那人抓住她的手腕,她却浑身虚软乏力,根本站不起来。他索性握住她的腰身一用力,将她带进了怀里。

头顶不断有燃烧的碎屑和木块噼啪落下,他一脚踹开燃烧的障碍物,冲出了火海。

直到被放置在院外空地上,师屏画才发现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衣袖已被烧破。

“你的手……”

那人冷淡道:“管好你自己。不想死,就别再待在这种地方。”

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故意纵火杀自己?

还不待她再多打听两句,秦王府的人已经蜂拥而至,隔开了他俩。

见她白衣染血,赵宿匆忙脱下外袍罩在她身上:“快传太医——伤着哪里?”

师屏画摇摇头:“不是我的血,是……”

赵宿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松了口气:“程校尉,灵堂怎么烧起来的?”

程校尉?程渡雪?大柳营夜不收的首领,就是他?

师屏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怪不得当时在宴席上觉得眼熟,夜不收都是这般覆面的打扮。

程渡雪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属下巡夜经过,见灵堂内火光骤起,闯入后发现洪夫人昏倒在地,气息微弱,似是中了迷障之毒。”

“谁对你下的手,你可还记得?”

师屏画全无印象。她会莫名沉睡,这么大动静都没察觉,加之醒来后全身酸软无力,的确是中毒迹象。

齐酌乐此时也抱着箱箧匆匆赶到,满脸黑灰:“不仅仅是灵堂被烧了,后殿厢房房屋连带烧毁了十七间,我看这事不是冲着姐姐来的。”

新修的秦王府前院为议事、接待之所,设正殿、东西厢房各十间;中院为秦王起居之所,包含主院、侧院及侍从居所,共三十余间;后院为后勤与侍卫驻地,有库房、马厩、守卫营房等二十余间。这一口气几乎是将后院烧得只剩下个殿了。

众人心下一凛,望着天边还没烧尽的火红,统统失去了言语。

齐酌乐走到赵宿身边道:“接风宴上,风力舆论先是抹黑姐姐,后又是将水搅浑,妄图将魏大理打为佞臣。晚间又是火烧灵堂……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豪强士绅了,不重重惩治一番,恐怕他们今日烧的是魏大理,明日就敢刺王杀驾。”

师屏画素来知道齐酌乐表面柔弱,内里是个强硬派。

但这也太强硬了。

话里话外都是要出重拳。若换做她来做秦王,估计早打过黄河去了。

赵宿叹了口气:“就算要惩治,又惩治谁去呢?总得找到纵火之人才行。”

“纵火向来难查。不如大张旗鼓,让姐姐为魏大理治丧,以示殿下清君侧的心意。”

赵宿叹道:“在后院里起个灵堂都被人烧了,大张旗鼓,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就是要出乱子才好。殿下不是想将纵火者捉拿归案吗,只有引蛇出洞,才能把背后谋划之人逮个正着。”

师屏画正憋着一口气,当下挺身而出:“我愿前往。若是忍下了这口气,倒像是魏大理理亏,秦王府理亏,怕了风力舆论,那又如何拨乱反正?”

赵宿见她俩人心意已决,终于做了退让:“那就休息几日,养好身体,前往香积寺供奉魏大理的神主,做一台水陆法会。若有人要从中作梗,就把他揪出来,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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