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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灵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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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经此一遭,很快便散了。有赵宿亲口,齐酌乐撑腰,灵堂很快布置妥当。她换上了一身雪白孝衣,匆匆去往灵前守灵。

其实师屏画心底里是不相信魏承枫是死了的,总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再看到那道高挑冷锐的身影。但是群狼环伺,她人又在秦王府中,就连这点卑微的期待都不敢宣之于口。

素幔白烛,冷清透骨。她掀开白纱,墙上只有一个偌大的奠字,衬着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是新作的,还有没散开的墨香。师屏画看不清上头的字,把他捧了起来细细擦拭,直到泪水砸在木牌上,才惊觉原来模糊的是自己的眼睛。

魏承枫从来无所不能,算无遗策,他什么都做得成,只要他想要。所以,她才挣扎着来北境。魏承枫既然给了她衣带诏,就势必布好了后手。

她一遍遍追随着赵宿的身影,想要在他身边,看到万事在握的那个人,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只看到了一张张秃鹫般的脸。

她完成了他的任务,他又在哪里呢?他怎么能忍受这么多人因为他的死弹冠相庆,而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呢?

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她丢弃在茫茫的原野,跟冻土凝结在一起,冰冷地腐烂?

从很久以前,她就把他留在了很远的地方。每次他想靠近,她就灵巧地逃开。现在她在一片无垠的旷野上,回头却再也看不到那个徘徊的人影了。

师屏画跪了下来,把纸钱投进了火盆里。

听说头七晚上是回魂夜,死人可以回家一趟,与亲人告个别。魏承枫的头七,她在北风呼啸的路上。

这不是家,我也算不上是你的亲人,可我可以算是你的仇人。你要是死了,就来见我一面。我不是那种死了丈夫就要死要活的女人,见完面,我就朝前走。

当然,你也可以带我走。你要是做鬼,一定是厉鬼。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师屏画满怀希冀地回头,来人却有一双脚,还有个哀伤的影子。

赵宿看着她怀里的木牌,苦笑了一声:“在我的王府,竟立起了我杀母仇人的牌位。”

师屏画冷笑,母亲不是母亲,仇人也不是仇人,赵宿啊赵宿,你什么都不明白。

“殿下恩典,铭感五内。”

“恩典?”赵宿眼底似有水光一闪而逝,旋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你明知我与他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偏要在我这里替他争这份身后哀荣,逼我亲手为他治丧……为什么这样对我?”

师屏画翘起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

看,赵宿被保护得太好了,齐酌乐没有让他听到一丁点风声。

凭什么?!

“魏大理进京,是因为长公主四处散播谣言,传到了官家的耳朵里,官家命他彻查此事。”师屏画挑起了眼梢。“殿下听说过那个谣言吗?”

赵宿脸色倏地惨白,踉跄退后半步:“放肆!”

“哦,所以你听说过。”师屏画脸上又弯起那抹嘲讽的笑,有一瞬间,赵宿以为她会说出来,可是她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回过头去继续烧纸钱。

“殿下,你也不想想,我家老魏只是区区大理寺卿,贵妃娘娘却是后宫之主,他如何逼得死她?盖因此事牵扯到了殿下身上,娘娘无奈以自戕以证清白、以全皇家颜面罢了。”

“你……你怎么敢这么说……”

“我有没有撒谎,殿下心知肚明。殿下为什么被驱离出京,齐相为什么倒台,我不信殿下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过。老魏何其无辜,就因为殿下不想去怪罪真正的凶手,便将所有的仇怨都倾泻在他一人身上。”

“住口!”赵宿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她咽喉,“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吧。”师屏画扬起了雪白的勃颈。

要是自己死在赵宿手上,魏承枫泉下有知,肯定乐不可支。

不过他要是知道,她是为了捍卫他的名声,才把赵宿逼到这份上,他会有怎样的表情?

一定很有趣。

比这冰冷呼啸空无一人的灵堂有趣多了。

师屏画在纸钱灼烧的热气里,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赵宿的手颤抖着,终究未能刺出那一剑。他望着那张令他倾心的面容,痛声道:“为了他,你这般诋毁我的父皇,这般粉饰他逼死母妃的行径,你心安吗?!”

“这世上,人人都想当好人,人人都想要清名。”师屏画的声音淡得像一抹烟,“出了事,只消推到魏承枫头上,一切罪孽便可随之勾销。殿下不愿听的,无非是姑姑构陷,父皇疑心,母妃为您而死。真话刺耳,自然比不上恨一个魏承枫,来得简单痛快。他不是你的谁,你便恨他恨得心安理得。那我为我夫君说几句公道话,又有什么不能心安的。”

“够了!”赵宿手臂骤然一挥,狠狠劈向了烛台。

烛台应声被斩为两段,蜡烛滚落在地,只剩一缕扭曲的白烟。

黑暗中,只余下赵宿粗重的喘息声。

素来清润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当日见你,我还很高兴。我想,你终究还是来了北疆……一个人。”

“我是魏承枫的妻子。”师屏画转过头,将纸钱投入火盆,“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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