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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岸芷汀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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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雪带着百十人堵住了路口。秦王府、大柳营、州府、林轲,四支队伍排在塔楼下,这么多人马却无人敢擅自嘈杂。两侧民居里的窗户也都关了起来,连擅自张望都不敢,明眼人都嗅得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林立雪穿着绯色仙鹤的官袍,带着长翅官帽,冲林轲问道:“不知阁下哪位,竟敢擅自进定州城中冲撞秦王殿下?”

林轲扬手道:“圣旨在此,尔等速速接旨。”

师屏画攥紧了衣袖:那晚上就该把这圣旨偷了、扬了,也不该留他到现在。

林立雪下马走到林轲面前:“还请容我端详一二。”

林轲冷笑一声,展开圣旨让他自己看:“中书门下签发,玉印俱全,林大人可要抗旨吗?”

林立雪命柳师师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衣带诏:“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收到了一份圣旨。也是官家的字迹,也同样盖了玉印。这衣带诏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内容,想必阁下已然晓得了。”

“这就奇怪了,竟有两份截然不同的圣旨,大人觉得,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是假的?”林轲露出了残忍的微笑,“我这一份,规章齐整,五脏俱全。她那一份,却是七零八落,强弩之末。谁真谁假,大人可要想清楚了,不然京里下一份诛杀叛逆的诏书上,有没有林大人的名字,可不好说。”

秦王封地,其实只在秦王宅邸中,本朝的惯例封王食邑,但不处理政事,整个定州城其实属林立雪管辖。现如今两份圣旨,两种立场,怪不得林轲不急着逃跑,他还想搏一搏,看林立雪会站在哪一边!

林立雪冲他意味深长地微笑,食指轻勾下那封圣旨:“你这封虽规章齐整,但有个巨大的错漏,本官百思不得其解,还请阁下替我解惑。”

“什么?”

“阁下是谁?官拜何职?哪年的进士?从前在哪个衙门办差?我怎么不曾在朝会上见过你?哪怕是数得上名的内廷中官里,你也甚是面生。”

师屏画松开了手指,忍不住冷笑。

是啊,这么重要的圣旨,怎么由林轲来颁布?

如果汴京城中还是官家做主,皇室宗亲谋反这种大案要案,派来的必定是中书门下要紧的官员,大概率就会是大理寺卿魏承枫。林轲是哪位?他有什么官职在身?他只不过是长公主的亲信,拿着一份圣旨就敢来耀武扬威,正说明这事除了那份圣旨以外全然见不得光。那么连圣旨的来历,也都要细细思量一番。

林立雪这种宦海沉浮的老臣,哪怕还没接到京中的消息,自然也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京中生乱!

——林轲是窃取国柄的逆党!

林轲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哼了一声从林立雪手中夺回了圣旨:“看来林大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请阁下回去与官家通报一声,秦王刚到封地,舟车劳顿,连屋子都没休憩完,更谈不上造反。若官家仍不放心,可指派魏大理过来彻查此案。这段时间里,本官会好好看守秦王,看看他有没有犯上作乱的心思。来人,将秦王护送回王府。”

林立雪三言两语就把一场乱账消弭于无形,林轲眼见在他手里讨不到好,还有一伙不知来历的骑士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甘心地道了声“走”,快马加鞭逃出城去。

这回他算是认栽了,若是再牛顽,小命都将不保。

不速之客退去,林立雪上前与赵宿见礼,自陈今日去乡间寻访,并不在定州城中,所以让殿下受了惊吓。

赵宿自然不敢怪罪,他也是刚刚收到了京中的密信。长公主窃权京中、发矫诏要赐死他一事,他知道得不比林立雪早。

两人又上前来对黑甲骑士行礼。他们手中都没有兵马,林立雪也只能调动州府中的皂吏,今天要不是黑甲骑士相助,他们和林轲带来的人硬碰硬,还真不一定会赢。

黑甲骑士抱拳一礼:“恰巧罢了。我与这几个小娘子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那人就在追杀她们。那人行事不正,一路上残害百姓,我听说京中生乱,想必他就是逆党。”

“阁下是什么人?”齐酌乐问。

黑甲骑士掏出了令牌:“在下大柳营夜不收,奉程校尉之命外出办差。”

“大柳营?可是魏侯麾下?”

“正是。”

“诸位一路奔波,护驾有功,还请来王府暂歇一二,共商大计。”

这是请他保卫秦王府的意思,骑手们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请秦王下诏程校尉补个军令调动,把手续补齐,这样他们才能在定州城逗留。

师屏画后知后觉品出味道来,魏侯、大柳营……魏承枫他爹?这支军队是魏家的势力,所以才恰好出现在她前往定州的路上,恰好救了她一命、给了她银锭,又恰好在危急时刻勤王!

这会不会是魏承枫留下的后招?

她急切地下马,拽住了黑甲骑士:“你们当时去汴京城外做什么去?有没有见过魏大理?”

“娘子,军中细务事关重大,无可奉告。”

“你告诉我,魏承枫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他派你们来的?!”

“娘子,魏大理是大理寺卿,管不到我等军卒,我们夜不收是程校尉麾下。”

“那你们总不至于跟魏承枫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小园!你冷静一点。”赵宿上前,拽住了几欲疯癫的师屏画,“我们刚得到了汴京方面的传信,魏承枫已经死了,逆党弹冠相庆。”

师屏画好不容易得到魏承枫的丁点消息,又被打碎了希望,当即晕厥了过去。

*

师屏画这一病就来势汹汹,病到过年都不见好,流连病榻,高烧不断。

她先后死了两位母亲,又在长公主设计下亲手杀了魏承枫,这份伤心难过一直被加压在心底,靠衣带诏吊着命。现下衣带诏已经送到了赵宿手里,心中郁积和长途疲敝全都爆发了出来,比当初刚到洪庄上病得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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