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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她大声呐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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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林轲带着人退去,师屏画才松开了拳头,泄力地坐在地上,她也实在到极限了。白天赶了一整天的路,晚上没休息上半个时辰,就匆匆徒步,杀人,再去山上军营里求救。她的鞋袜全被雪浸湿,冷得透骨。

老妪将她搀扶起来:“别坐!别坐!地上凉。要落下毛病。”

老妪把她请进屋里,烧了热水给她泡脚,师屏画遇到过很多人,但总是一无所有的人给她最多。

她把铜钱给老妪,她推脱着不肯收。

黑甲骑士往窗前的破碗里丢了一锭银子,二位老者再不敢拒绝。

方才她们跋山涉水终于寻到营地里,她说有土匪上山,要杀山上的百姓。这个黑巾覆面的骑士静静听她听完,当真被她请动来剿匪。

林轲带着的是诛灭秦王的密诏,她赌他不敢随意示人。诛杀秦王是大事,他绝不敢声张。但是大柳营的将士看了通缉令后还是阻止他们进门搜捕,她只能想到,他们想抢人头。

林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后一步。只要她死,谁杀的并不要紧。

那黑甲武士抱着长枪站在门边:“姑娘是哪里人?将要往哪里去?”

师屏画道:“汴京人士,往定州去。”

“去定州做什么?”

“寻我丈夫。”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你丈夫在定州?”

“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翻身上马,驶出几步,又折回来丢下一包银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师师捧着热水进来,叹为观止。就连抱着孩子哄的香荷,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屏画呆呆看着那包银子,也许这人知道些内情?

汴京兵变的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京畿地区还没有听见风声,只知道齐府倒台,没有人知道长公主已经变作了实际上的掌权人,在背后狭天子以令诸侯。

难道这人知道林轲是长公主的狗,而他跟自己是一边儿的?所以才帮她退敌,还给她盘缠?

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她想了会儿,赤足踩在堂地里,快走几步到窗边朝外头望去。黑甲武士骑在马背上纵马疾驰,像是夜色里的鬼魅。

她突然放声大喊:“敢问足下何人?我该去哪里致谢?”

“娘子去了定州,找程校尉相谢便是!”

声音从暗夜里遥遥传来,像是一场清梦。

“他像不像魏大理?”师屏画掰着竹帘问。

柳师师和香荷对视了一眼,柳师师道:“魏大理说话声音不这样。”

“身高形貌也对不上。”香荷补充。“况且……这才几日,他便是侥幸无事,也骑不得马。”

“是啊,他现在还骑不得马呢。”师屏画转过脸去,眼看那队夜不收消失在纯白的风雪中。

她只是看人骑马,便想起了他。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妇行弑逆案牍》,把第六案的记录整个撕掉了。

珍贵的史料在手心里揉成废纸,跟雪一道掩埋。仿佛这样,那天她就没有铸成大错,魏承枫就能依旧这样纵马驰骋,他们还能在哪条街上再相遇。

三人有了足够的盘缠,下山租了辆马车,虽然还是艰险,但比只有两条腿走路要好上许多。

一起爬过雪山后,香荷与师屏画的隔阂也消除不少,三人轮番御车,日夜兼程,不日就赶到了定州。

边关重镇,不像汴京繁华。城墙高耸,黄沙映日,一派苍凉景象,三人却都觉得欣喜。

一是这里是秦王封地,秦王府在此,赵宿在此,她们就有了主心骨;二是定州刺史是林立雪,是姚元琛案最早的主审官。

说来也是有缘,林立雪后来因为治疫不利,替赵宿背了黑锅,从汴京府尹贬为了定州刺史。师屏画和柳师师都和他打过交道,柳师师的放良令还是他签的名,都认可他是位难得的清流官员。对于小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能干的清官更有安全感了。

然而三人交了路引过到城中,青天白日一个人也没有,仿佛一座空空如也的鬼城。师屏画逮住一个匆匆收摊回家的小贩:“城里发生了什么?”

小贩操着一口口音浓重的官话道:“诶呀!京城的钦差来杀秦王来了!好多人,气势汹汹冲进了秦王府!赶紧躲躲吧,不然把你当做秦王同党给杀咯!”

师屏画心中一坠,不好,林轲果然比她早到。

——他莫非已经拿着矫诏把赵宿给杀了?!

不可能,赵宿又不是太子扶苏,一见圣旨就自尽。就算他愚孝,齐酌月不阻拦吗?马参军不阻拦吗?他们千里迢迢护他回定州,就为了跟他一起死?!

得去看看。

“你疯啦?”柳师师和香荷同时道。

师屏画到这时候也不瞒着她俩了,拿出来怀里的衣带诏,把情况简明扼要地与她们分说。

两人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这一路到底在干什么:她们一个奶孩子的小妾,一个妓女放良的神婆,居然带着皇帝御笔亲书的衣带诏走了一路,这真是做梦都不敢信!

师屏画把衣带诏交给柳师师:“现在你去找林大人,把汴京城里的情况与衣带诏给他。他看到衣带诏一定带兵前来救援。”

又把那封写给齐酌月的信赛到她怀里:“帮我保管一阵,不要交给任何人,也不要看。”

柳师师捧着那行血书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你呢?”

“我去一趟秦王府,以免他们上了林轲的档。”

香荷把孩子交给柳师师:“我跟你一道去。”

师屏画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必淌这浑水。”

“老马跟着秦王走了,我人都到了,总得去见他一面。”

师屏画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坚持。香荷是个实在女人,嘴上说着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但是骨子里依旧会以夫为天,对丈夫忠诚。到了定州却视而不见,畏首畏尾,这不是妻子该做的事。

师屏画压下泛滥的心绪,驾车往秦王府里行去。定州城中最大的宅邸就是秦王府,很容易辨认。

香荷也没有进马车里,反而坐在她身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是怎么认识我娘的?”

“我是她的狱友。”

师屏画把她被姚家人指认成杀人凶手下狱,到张三如何带着她逃狱,救下小产血崩的柳师师。再到张三怎么糊里糊涂把她认作了香荷,保了她一路出城去,统统毫无保留。

“我待她也不好。当时觉得她特烦,自己保不住还吵着要救你。我还骗过她,冒领了你的身份。后来她知道我不是你了,很生气,但还是为我死了。我对不住你们。”

香荷抚摸着那把粗疏的匕首:“那……你那天在齐相府外说的话,是真的吗?”

师屏画咧了下嘴:“当然是假的,骗你的。我就是想诈唬你放我进去。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香荷哦了一声,两人沉默地行到秦王府,再没有开口。

师屏画满心以为她会正面对上林轲,可王府大门大开,门里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难不成他已经得手了?

她谨慎地跨入门里,满地洁净,不见兵燹,但同样没有人。

师屏画见过齐家覆灭,那是真正的血流漂杵头悬北阙。此间太平但却让她更为疑虑: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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