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她大声呐喊(2/2)
她快步走到后院,却见院子中央摆着一把交椅,林轲坐在上头擦拭自己的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正好与她对上目光:“等候多时了啊,洪夫人。”
官差从廊后钻了出来,四面八方将她们包围。
“我就觉得那天驿馆里有老鼠,果然是你。”林轲阴森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粗鲁地把两人摸了一遍,“衣带诏呢?”
师屏画莞尔:“看来长公主已经知道老魏留给她的是假的了啊?可惜啊,东西不在我手里。”
“对,你们有三个人。”林轲着人到外头去搜,却没有搜到柳师师。
林轲被魏承枫折磨得形销骨立,面如恶鬼,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蓦然拉过师屏画,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没有衣带诏,你就去死!”
“长公主想让我死吗?”师屏画幽幽问。
林轲龇牙咧嘴,却果然放下了刀。
是啊,她即是公主,姑姑怎么忍心叫她去死呢。
他指向香荷:“把这个村妇杀了。”
“你也不能杀她。”师屏画微微扬起了脖子,“她是马参军的爱妾,你把她杀了,马参军可就铁了心跟着秦王走了。”
林轲的眼里简直要喷出血来,最后嗤笑了一声,拽过了她的头发:“既然二位千里迢迢送上门来做我的人质,我不把你们扒皮抽筋,倒也对不起你们走这么一路。”
原来林轲进城之后,直奔秦王府。可王府之中人去楼空,显然秦王得了消息,已经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得到的密令是绕过林立雪直接下手,尽量先斩后奏不要让这位封疆大吏卷入其中,不然恐生事端。此事决不宜迟,但现下他连秦王在哪儿都不晓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眼线得到了一个消息:当初驿馆里那伙可疑的女人入城了。
林轲索性布下空城计,放出消息,引她们上钩。
他怀疑她们身上有魏承枫的衣带诏,只要把衣带诏毁了,纵然林立雪也不能抗旨。
好消息是来人是洪小园,那几乎可以确定她带了那份该死的衣带诏。
坏消息是她已经遣人送去给林立雪了。
林轲稳了稳心神:他手里也有货真价实盖了印的圣旨,就算对起来也不一定会输,当务之急是找到秦王,趁早把他除掉!
如果秦王躲着不出来,他就让他不得不出来!
师屏画和香荷被拽到了大街上,撕掉了外袍,戴上了锁镣,散开了长发。
林轲命人张罗打鼓,高喊:“叛党落网!叛党落网!”
敲锣声远远地传了出去,回荡起袅袅的回音。街上没有人,但师屏画感觉到了视线。那些视线从窗户后头透出来,通过窄窄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定州城里家家户户都在看着她们。
啪!
长鞭抽打在背上,血迹滴落在尘土里。
疼痛让大脑一片空茫,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飘在半空中,麻木地俯视着踉跄的自己。师屏画抽冷闪过个念头,那天魏承枫受刑时,是不是也同样地痛。
“秦王余孽,尽皆落网!若有叛贼,速速举报!私自窝藏,株连九族!铛——铛——铛——”
铜锣与宣判随着朔风同时灌入了大街小巷,白衣散发的女人赤足在街上行走。
林轲扬鞭在背后用力地抽打,血与泪一同落在黄沙漫天里。
边地多尘,一阵风来就卷得风沙迷眼,等尘埃落定,高高的塔楼下,出现了一席白袍的身影。
他骑在马背上,头戴通天冠,通身说不出的尊贵出尘。
“住手!”
是赵宿。
哪怕明知是陷阱,他的白袍依旧一尘不染,有种飒沓的从容。师屏画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细细打量他身边,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轲狞笑一声:“殿下。我带了圣旨来,你躲什么?你若是肯乖乖接旨,我又何妨兜这么大个圈子。”
赵宿勒马踏前一步:“你要杀的是我,她们都只是些无辜女子,把她们放了。”
“好啊,你过来,换她们。”
“殿下万万不可!”齐酌月挡在了他的马前,“这是个圈套!殿下真以为他会放过她们吗?若是殿下倒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屠戮殆尽。”
林轲毫无廉耻地打了个响指,师屏画感觉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那你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吗?”赵宿盯着她的眼睛说。
齐酌月情知求他无用,转求马参军:“马参军!快拦住殿下!”
香荷被林轲推到了最前头:“马参军,听说她是你的爱妾?她刚给你生了个孩子,你想你们的孩子一辈子顶着叛贼之后的名头活下去?秦王造反,你却可以是功臣,你想过吗?”
师屏画低头敛目,望着脖子上的刀。
马参军根本不是叛贼,他只是倒霉的看守者,无意间卷入长公主和齐府的党争才随波逐流,流落到了秦王府上。他最容易动摇。
可偏偏是他带兵。
如果他在此时倒戈……
魏承枫这衣带诏,可是白送了。
师屏画当即大喊起来:“圣旨是假……”
她的嘴被捂了起来,林轲夺过鼓锤狠狠敲了三下锣,从背后把刀比上了香荷的脖子:“来,你来说!告诉你的丈夫:是不是秦王叛逆,官家下旨诛杀他!说!”
香荷被发跣足,身上全是鞭痕,身躯颤抖着,害怕得不能自已。
但她还是在刀口下,流着泪发出怒吼:“公主造反,官家下了衣带诏,命秦王起兵救驾!!!”
婉转的怒吼回荡在定州城上空,在锣鼓声的余韵里,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宿、齐酌月以及马参军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在原地,脸上表露出明显的惊诧。
而林轲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又遇到了一个有种的女人。
她跟她一样身材娇小,柔弱无能,但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驯顺!
“去死!”他用力抹上香荷的勃颈。
就在他动手的刹那,羽箭簌簌破空,射穿了他握刀的手。林轲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胳膊,长刀当啷落地。
师屏画眼前一亮,是在雪山上遇到的大柳营的那队黑甲骑士!
“杀!”马参军一声令下,一夹马腹冲上前来,把香荷抢到了马上。
黑甲骑士也趁机带人突进,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给裹了起来,恭敬扶到了马背上。
街面尽头涌起尘沙,是林立雪带着定州府丞的衙役赶到,柳师师坐在他旁边的马上。
三支队伍,把林柯的人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