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清算伊始，暗处的目光（2/2）

萧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道：「这次清查，或许会牵扯出一些……旧日里埋在很深的东西。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必害怕。」

他的话音意味深长。阿依娜忽然意识到，萧衍或许也通过其他渠道，察觉到了一些与宫中旧人有关的蛛丝马迹。他这是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臣妾不怕。」阿依娜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有陛下在。」

萧衍凝视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天快亮了，再歇会儿吧。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指的是朝会。昨夜宫变，今日的朝会必将风云变幻。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卸下了一丝沉重的负担。

阿依娜看着他离开，轻轻抚过被他指尖拂过的发丝，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叮！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信任度+5，依赖度+3，怜爱度+？（数据模糊，疑似皇帝陛下自己都没搞明白）当前综合情感指数突破临界点！恭喜宿主，革命友谊即将升华！”

阿依娜：「……闭嘴。」

系统乖乖匿了。

阿依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涌入，吹散了殿内的血腥气和压抑感。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黑夜正在褪去。

清算已然开始，深埋的瓜藤正在被一根根扯出。而她和他，将继续并肩，面对这黎明后的疾风骤雨。

她知道，那只隐藏在暗处、一闪即逝的恶意目光，或许很快，也会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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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大亮，驱散了皇城最后一缕血腥的夜色。但阳光下的皇宫，气氛却比黑夜更加凝重肃杀。御道两侧，披甲执锐的侍卫数量比平日多了数倍，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官员们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向宣政殿，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今日的朝会，注定非同寻常。

养心殿偏殿内，宫娥细致地为阿依娜整理好皇后朝服。大红的凤袍，金线绣制的展翅凤凰，雍容华贵，也沉重无比。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带着几分西域的深邃艳丽，但眉宇间已褪去了初入宫时的懵懂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威仪。

「娘娘，时辰快到了。」福全在殿外轻声提醒。

阿依娜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仪态万方地走出殿门。萧衍已在养心殿外等候，他换上了黑色的龙袍衮服，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看到阿依娜，伸出手。阿依娜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在其中。

帝后二人，携手登上御辇，在仪仗和侍卫的簇拥下，朝着宣政殿而去。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许多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惊惶，显然一夜未眠，且被夜间的巨变和清晨的抓人风波吓得魂不守舍。当内侍高唱「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时，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萧衍携阿依娜登上御阶，落座。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匍匐的臣子，久久没有开口说“平身”。这种无声的威压，让许多心中有鬼的官员几乎瘫软在地。

良久，萧衍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平身。」

「谢陛下！」百官战战兢兢地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昨夜，朕与皇后，险些就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萧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脏骤缩，「逆贼萧远，勾结党羽，犯上作乱，兵围宫禁，其罪……罄竹难书！」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响在大殿内回荡：「朕，很痛心！也很震怒！」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逆首萧远已伏诛，但其党羽尚未肃清！」萧衍的声音陡然提高，「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三司主官立刻出列跪倒：「臣在！」

「将昨夜至今晨所查获的逆党名单，涉案罪证，当殿宣读！让诸位爱卿都听听，看看朕的这位‘好皇叔’，都做了些什么！」

「臣遵旨！」

刑部尚书率先起身，拿出一份长长的卷宗，声音沉痛而清晰地开始宣读。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其中不乏侍郎、御史、乃至一位爵位不低的宗室郡王！每念出一个名字，殿内就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而被念到名字的人，大多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或被殿前侍卫直接拖出朝堂！

贪污军饷、结党营私、私通敌国、谋杀朝廷命官……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萧远多年经营的黑幕，被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阿依娜端庄地坐在凤座上，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台下汹涌的暗流——恐惧、庆幸、兔死狐悲、还有极少数隐藏极深的怨恨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