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宴席(上)(1/2)
(第五天·上午)
清晨醒来,现实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昨夜无人真正安眠。汤姆和那两个年轻人蜷缩在同一个帐篷里,像受惊的兽类。阿彬的帐篷整夜亮着灯。小月则和文珊待在了一起,寻求着年长女性虚幻的保护。阿洛在自己的睡袋里,手边放着DV和一把从工具箱里拿来的多用刀,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他们被困住了。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威胁更令人崩溃。物理世界的规则——方向、距离、因果关系——在这里似乎被无形的手搅乱了。这不是迷路,这是囚禁。
肖恩却是唯一一个似乎恢复了“正常”节奏的人。早餐时,他穿着那件略显脏污但依旧醒目的深红戏袍,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眼神里有一种燃烧后的、异样平静的余烬。“既然森林希望我们留下,”他对着沉默进食的众人宣布,声音不高,却充满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我们就不该浪费这馈赠的时间。今天,我们排演第三幕。宴会,以及班柯的鬼魂。”
没人回应。绝望让人麻木,也让人顺从。反抗需要能量,而他们的能量在昨日的徒劳跋涉和夜间冰冷的恐惧中已消耗殆尽。
“文珊,把剧本发一下,”肖恩吩咐道,俨然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导演。
文珊默默地照做了。她看上去苍白而憔悴,眼下的阴影浓重,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组织功能。阿洛注意到,她的目光偶尔会飞快地扫过肖恩,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科学家观察一个即将失控的实验体,又像是共犯在评估同伴的状态。
围读在废墟主厅相对避风的一角进行。肖恩坐在唯一的折叠椅上,其他人坐在铺了防潮垫的石头上。寒风钻过残垣的缝隙,吹得剧本纸页哗哗作响。肖恩要求每个人,包括汤姆他们,都必须参与朗读,即使只是背景台词。
“要感受,”肖恩指导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质感,“感受宴会的喧嚣之下,麦克白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谋杀了朋友,篡夺了王位,此刻的盛宴是他权力的展示,却也是他良心(如果还有的话)的审判台。班柯的鬼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洛,又移开,“是他罪孽的具现,只有他能看见的幽灵。”
围读开始了。声音参差不齐,有气无力。汤姆念着侍从的台词,充满了敷衍和压抑的怒气。阿彬的“班柯”台词则清晰而冰冷,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小月的声音细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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