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洗(下)(1/2)
(第四天·上午至傍晚)
撤离的决定迅速做出。没人再有心思收拾那些沉重的摄像器材和大部分个人物品。他们只带了必要的食物、水、保暖衣物、卫星电话和应急信标。肖恩坚持要带上那本“侍女日记”,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阿洛自然带上了他的DV和所有记录设备。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他们沿着记忆中来时那条颠簸的砾石小径出发。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汤姆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GPS手持机和一张简陋的打印地图。文珊紧跟其后,不时查看卫星电话——依然没有信号。
起初的半小时,一切似乎正常。小径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森林在两侧后退,天空是阴郁的灰白色。
然后,事情开始不对劲。
汤姆首先停了下来,盯着GPS屏幕。“这不对……”他喃喃道。
“怎么了?”文珊问。
“GPS显示我们在原地绕圈。方向乱跳。”汤姆用力拍了拍设备。
“可能是树冠太密,信号不好,”文珊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看太阳,我们一直朝东走,没错。”
他们依靠太阳和指南针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一小时,小径彻底消失了,被茂密的蕨类植物和倒塌的枯木掩盖。他们不得不依靠指南针在林木间穿行。地势开始起伏,出现了陌生的岩石和溪流。
“我不记得来过这里,”阿彬说,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没印象,”汤姆承认,眉头紧锁,“但这方向应该是对的。继续走。”
正午时分,他们停下来短暂休息,吃些能量棒。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汗水混合着林间的湿气,粘在身上。阿洛打开DV,拍摄着众人疲惫而焦虑的脸。肖恩独自坐在一段腐烂的树干上,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再次出发后,不安感越来越强。森林看起来千篇一律,又仿佛处处不同。阿洛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一棵形状奇特的歪脖松,他们似乎已经第三次经过它了;一块长着特殊苔藓的巨石,也异常眼熟。他悄悄用DV的特写镜头拍下了树干上一个自己之前用刀片刻下的、作为标记的“X”。那是他们第一次休息后不久他刻下的。
“我们在绕圈子,”阿洛终于开口说道,声音干涩,“看这棵树,我做过标记。”
所有人都停下来,围过来看那个粗糙的“X”。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用应急信标,”汤姆对文珊说,“现在就发信号。”
文珊拿出那个橘红色的、巴掌大小的应急信标,按下测试键,指示灯正常闪烁。然后她按下求救键。设备发出轻微的滴声,表示信号已发出。“理论上,救援队几小时内就能定位我们。”她说,但脸上没有多少轻松。
他们决定原地等待,保存体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森林里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寒冷随着下午的来临而加剧。
大约两小时后,就在希望开始变得渺茫时,汤姆突然指着天空:“看!直升机?”
众人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确实看到一个黑点在天际移动,伴随着隐约的轰鸣。
“是救援!”小月带着哭腔喊道。
他们跳起来,挥舞着颜色鲜艳的衣服,大喊大叫。阿洛将DV对准天空,拉近镜头。黑点越来越近,轰鸣声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直升机似乎朝他们的方向飞来的那一刻,它突然毫无征兆地改变了航向,朝着西北方飞去,轰鸣声迅速减弱,消失在群山之后。
“怎么回事?”汤姆呆住了,“他们没看到我们?信标出问题了?”
文珊检查应急信标,指示灯显示信号发射正常。
希望如同被刺破的气球。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和绝望。他们被遗弃了。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被“看到”。
“继续走,”肖恩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戏袍下摆的泥土。他的声音平静得诡异,“等待没有意义。”
“走去哪儿?”汤姆的声音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回去。”肖恩说。
“回哪儿?废墟?”
“是的。”
“你疯了!我们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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