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裁决之间与薪火之问（1/2）
光芒并非刺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力量，仿佛将李凡与李浩的存在，从当前的时空坐标中“剪切”出来，然后“粘贴”到了另一个完全由契约法则构建的领域。
当光芒散去，视觉恢复时，两人发现自己已不在那残破的“终末之契殿堂”广场。突击舰也消失不见，似乎被隔绝在外。
他们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流动的暗金色与灰白色符文构成的“地面”上。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溪流，缓缓流淌、交织、变幻，构成一幅幅蕴含无尽信息的契约图卷。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更高远处，更加密集、更加宏大的符文星河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古老、庄严而又略带悲凉的气息。
这里，便是“裁决之间”——一个完全由“契约”定义法则构成的次元空间，是“不灭契约石”执行其核心裁定逻辑的场所。
“这里……感觉好奇怪。”李浩低声道，他感觉自身的“秩序”道韵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这里的“秩序”是另一种更高层次、更不容置疑的规则所定义，他自己的领悟与之相比，显得渺小且“不合规矩”。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在这片空间留下无形的“契约烙印”。
李凡的感受则更为复杂。他的“真实”道果在这里微微震颤，既感到一种来自同层次“定义”侧面的吸引与共鸣，又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排异与审视。他的“混沌”与“归墟”道韵则本能地收敛起来，仿佛面对着一片由最严密“逻辑”与“约定”构成的铜墙铁壁，暂时找不到侵蚀的缝隙。
“‘契约’……果然是一种极其强大且根本的‘定义’力量。”李凡心中暗忖。它定义了关系，定义了交换，定义了责任与权利，甚至可能定义了部分宇宙运行的底层规则。这种力量，某种程度上与“秩序”、“因果”相关，但又更加主动、更具“约定俗成”的强制性。
就在这时，前方流动的符文地面隆起，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由纯粹契约符文构成的模糊人形。人形没有五官，但散发着如同“不灭契约石”同源的古老、冰冷、公正的意念波动。
“试炼者。”宏大而平直的声音在整个“裁决之间”回荡，“吾乃‘契约石’意志之延伸，负责主持‘终极契约’之试炼。试炼共三关，分别对应‘契之诚’、‘义之担’、‘火之传’。通过三关，方显继承之资格。任何一关失败，试炼终止，依约处置。”
“第一关：‘契之诚’。”符文人形抬起一只手臂，指向李凡与李浩，“在此间，一切言语、意念、承诺，皆为契约之雏形，受法则见证与束缚。汝二人需各自陈述一桩涉及自身核心道途、且从未对外言及之‘真实隐秘’，内容需触及‘定义’之领悟或‘存在’之根本。所述必须绝对真实，不得有任何隐瞒、歪曲或悖逆本心。此关，考校汝等对‘真实’与‘契约’基础——‘诚实’之践行程度，以及对自身存在定义的认知深度。”
“注意：所述隐秘，将被‘裁决之间’记录，并可能在未来特定契约条件下被调用或验证。若所述不实，或刻意规避核心，将视为对‘契约’之亵渎，直接判定失败。”
李浩脸色一变。陈述从未言及的、涉及核心道途的“真实隐秘”？还要被记录，未来可能被调用？这等于将自身修行的根本弱点或最深感悟暴露在一个古老而未知的契约法则之下！风险极大！
李凡却是神色不变。他早已料到，以“契约”为核心的试炼，必然会涉及对“承诺”、“诚实”等基本契约要素的考验。只是没想到，第一关就直接要求暴露如此深层的“隐秘”。
“可有疑问？若无，请开始陈述。每人限时百息。”符文人形毫无情绪地催促。
李浩看向李凡，眼神带着征询与紧张。这关他毫无准备，更担心自己所说的内容，是否会未来对家族或家主不利。
李凡对他微微点头，传音道：“遵循本心，陈述真实即可。所谓隐秘，未必是弱点，亦可是一种独特的感悟或未曾宣之于口的道途认知。这关考的是‘诚’，而非‘强’。”
得到家主的安抚，李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思绪。他闭上眼睛，回想自己修行“秩序”之道的历程，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困惑、挣扎与顿悟……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沉静，看向符文人形，缓缓开口：
“我所修‘秩序’，并非一味遵循外在天道或既定规则。我内心深处始终认为，真正的‘秩序’，应源于万物内在的、自发的和谐与平衡意愿，而非外力强加的枷锁。我曾一度因此与家族传授的、更侧重‘守护’与‘稳定’的秩序理念产生分歧，内心迷茫。直到观摩家主混沌之道，见其包容万象却又自成一格，我方领悟，我所追寻的，或许是一种‘内生的、动态的、可包容部分混沌的秩序’，如同星河流转，自有其韵律，却非死板不变。此念，我从未对任何人明言，因恐被视为对家族传承之质疑，或道心不纯。然此确为我当下对‘秩序’定义之核心领悟，亦是我道途前进之方向。”
李浩说完，感觉心神一松，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负担。他所述虽触及内心矛盾，但也确实是他最真实的感悟。
符文人形沉默数息，其身躯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记录、分析、验证。片刻后，它那平直的声音响起：“陈述完毕。内容触及对‘秩序’定义的个人化、内生性理解，与所述修行历程及当前道韵波动吻合度91%。‘真实度’判定：合格。对自身存在定义（道途）认知深度：中等偏上。第一关第一项，通过。”
李浩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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