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裁决之间与薪火之问（2/2）

符文人形转向李凡：“试炼者李凡，该你了。”

李凡神色平静，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这“裁决之间”，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与未来。他没有过多犹豫，开口陈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定义虚空的“真实”力量：

“我之‘真实’道果，其根基并非单纯追求‘存在即为真实’。我深信，‘真实’具有层次性与相对性，并可被‘定义’与‘重塑’。我曾在炼气期时，于家族藏经阁角落，偶得半部无名残卷，其上提及‘心之所向，念之所及，可为真实之胚芽’。此念当时如野火，点燃我对‘真实’最初的、异于常人的理解——真实，或许并非完全客观静止，而是可以与观测者、定义者的意志产生交互。”

“此乃我道途最原始、最核心之起点，亦是我后来领悟‘真实’可定义、并尝试融合‘混沌’容纳万象、‘归墟’终结重塑之理念的根源。此残卷早已湮灭，此念亦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因知其惊世骇俗，易被误解为虚妄或僭越。然此确为我李凡之道基，是我敢于触及‘定义权柄’之最初勇气来源。”

李凡的陈述，比李浩更加抽象，触及了“真实”定义的哲学层面与个人修行起点的秘辛。尤其是“真实具有层次性、相对性，并可被定义重塑”的观点，以及那部早已湮灭的无名残卷，若流传出去，足以在诸多修行界引发轩然大波。

符文人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其身周符文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似乎在全力推演、验证这番陈述与李凡整个存在状态的契合度。

足足过了近三十息，那平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陈述完毕。内容触及‘真实’定义之本源性、交互性与可塑性假设，与陈述者当前‘真实’道果高度演化状态、多侧面‘定义’碎片共鸣现象、以及‘混沌’、‘归墟’道韵共存事实，存在高度逻辑自洽与因果关联。‘真实度’判定：极高。对自身存在定义认知深度：极深。第一关第二项，通过。”

“第一关：‘契之诚’，整体通过。”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流淌的符文地面微微荡漾，仿佛某种无形的“契约”已然成立，将他们所述之隐秘，刻印在了这片空间的法则之中。

李凡能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与自己所述隐秘相关的“契约之线”，轻轻缠绕在了自己的“真实”道果之上，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这或许就是“记录”与“可能被调用”的体现。但他并未感到不安，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明悟——在这“裁决之间”，诚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被“契约”法则认可并赋予“定义”的力量。

“第二关：‘义之担’。”符文人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凡的思绪，“契约之核心，在于权责对等，在于信守承诺，在于担当‘义理’。此关，需汝二人共同完成。”

它挥动双臂，周围的符文洪流猛然汇聚，在两人前方，凝聚成了三幅栩栩如生、却散发着强烈契约法则波动的光影画面。

第一幅：一片燃烧的星域，无数生灵在哀嚎，一个声音响起：“若牺牲汝一半本源道力，可扑灭此火，救赎亿万，救与不救？”

第二幅：一座古老的石碑，碑文模糊，一个声音问道：“此碑记载一失落文明的终极誓言，解读它需以汝百年寿元为祭，并可能知晓一桩足以颠覆汝当前认知的古老真相，解与不解？”

第三幅：一道紧闭的、布满契约符文的门扉，门后传来“星契号”船员微弱的灵魂悸动与求救意念，门旁刻着一行字：“开启此门，需立下‘守护此遗迹核心秘密三千年，不与任何外来者（包括汝之亲族）提及’之灵魂血誓，开与不开？”

每一幅画面，都代表着一个需要抉择的“契约情境”，涉及牺牲、求知、责任与承诺。

“此三问，无标准答案，亦无绝对对错。”符文人形道，“‘裁决之间’将根据汝二人之选择、选择时的心念动机、以及对选择后果的承担意愿，综合评判汝等对‘契约之义理’的理解与担当。限时百息，需达成共识，给出最终抉择。若分歧无法弥合，视为协作失败，试炼终止。”

三幅画面，三个艰难的选择。救人牺牲自我？求知付出代价？救人却需立下苛刻誓言？

李浩看向李凡，眼中满是凝重。这些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本心，考验着价值观与担当。

李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幅画面，眼神深邃。他知道，这第二关，考的不是力量，而是心性，是对“契约”背后“义理”与“责任”的权衡与担当。

“浩弟，”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