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织梦者的遗言与最终倒计时（1/2）
那只眼睛在睁开。
很慢。
像刚睡醒的人，眼皮一点一点往上抬。
但每抬一点，就有无数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涌出来。那些东西像蚂蚁，像蝗虫，像潮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是舰队。
比之前看到的更多。
多到数不清。
王腾站在舷窗前，盯着那些黑色的小点从眼睛的缝隙里挤出来，挤出来之后立刻散开，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排，两排，十排，一百排。
一秒钟，多出三千艘。
两秒钟，多出六千艘。
三秒钟，多出九千艘。
“洛基斯。”王腾开口，声音很平，“有多少？”
洛基斯一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子噪音，还有一丝……恐惧。
“正在计算……目前数量……十二万艘……还在增加……每秒增加三千艘……”
十二万艘。
王腾握紧拳头。
他想起亡灵大帝的三万艘冥河舰队。
三万对十二万。
一比四。
这还是现在的数字。
等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会是多少？
二十万？
三十万？
一百万？
“爸爸。”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腾回头。
女儿站在指挥室门口，脸色还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站在那儿，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回去躺着。”王腾说。
清欢摇头。
她走过来，站在王腾身边，也看着窗外。
“那些是什么？”
“造物主的舰队。”
“她要回来了？”
王腾没说话。
他不知道。
造物主不是退休了吗？
不是把护身符带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也许是别人。”辰前辈走过来，手里捏着最后一颗橘子糖。那颗糖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糖纸皱成一团，但他没吃，只是捏着。
“别人？”
“造物主不止一个。”辰前辈说，“定义者说过，造物主是一个种族。我们看到的那个，只是其中一个。”
王腾愣住了。
一个种族？
“对。”辰前辈点头，“她们负责管理不同的实验区。我们这片，八个纪元，归她管。现在她走了，换下一个来。”
王腾盯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多的舰队。
换下一个。
新来的造物主，会是什么样？
比之前那个更狠？
还是更温和？
“她来了。”洛基斯二号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强能量反应……在眼睛正中央……”
王腾盯着那只眼睛。
它已经完全睁开了。
巨大的，彩色的，冰冷的。
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
但瞳孔的颜色不一样。
之前那只，瞳孔是金色的。
这只，是银色的。
银色的瞳孔在转动，像在找什么。
找了大概三秒。
停下来。
盯着这艘星舰。
王腾感觉身体一凉。
像被什么东西看穿了。
从里到外，从皮肤到骨头，从过去到未来。
“她看到我们了。”白灵轻声说。
话音刚落，那只眼睛眨了眨。
然后一道光从瞳孔里射出来。
银色的光。
直直地射向星舰。
“规避——！”王腾喊。
洛基斯一号猛拉操纵杆。
星舰侧翻，打转，翻滚。
那道银光擦着舰身过去，射向远处的一颗小行星。
小行星瞬间蒸发。
连灰都没剩。
王腾盯着那个消失的小行星。
直径三公里。
三公里，一秒都没撑住。
“防护罩强度？”他问。
“百分之百。”洛基斯一号回答，“但那一击如果打中，防护罩最多撑三秒。”
三秒。
三秒之后，星舰会变成那颗小行星那样。
什么都没了。
“进跃迁。”王腾说，“回地球。”
“跃迁引擎被锁定了。”洛基斯二号的声音在抖，“有一股强能量场包围了我们……跃迁不了……”
王腾心往下沉。
他看着窗外那只银色的眼睛。
它在盯着他们。
像猫盯着老鼠。
不急着动手。
只是盯着。
享受猎物的恐惧。
“她想干什么？”白灵问。
王腾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只眼睛。
盯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清欢，过来。”
清欢走过来。
王腾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黑色的，干净的，亮晶晶的。
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微弱。
像一颗种子在发芽。
“你感觉到了吗？”王腾问。
清欢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有点……热。”她说，“胸口那里。”
王腾伸手，按在她胸口。
纪元之心在跳。
咚，咚，咚。
但跳得不正常。
每跳一下，就有一丝银光从清欢体内渗出来。
很细，像头发丝。
那些银光飘向窗外。
飘向那只银色的眼睛。
“她在召唤你。”王腾说。
清欢的脸白了。
“召唤我？”
“你体内的种子。”王腾说，“新来的造物主，能感应到。”
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在发光。
很弱的银光，一闪一闪。
像心跳。
“她会把我怎么样？”
王腾没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能猜到。
种子发芽，清欢就会变成容器。
就像之前的白灵那样。
“爸爸。”清欢抬头，看着他，“如果我变成那样，你杀了我。”
王腾身体一僵。
白灵冲过来，把清欢抱进怀里。
“别说傻话！”
清欢被她抱着，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变成怪物。”
白灵抱紧她。
“你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变成怪物。”
窗外，那只银色的眼睛又眨了眨。
又一道光射过来。
这次更快。
洛基斯一号来不及躲。
银光射中星舰。
防护罩剧烈闪烁。
“强度下降百分之三十！”洛基斯二号尖叫。
王腾站起来。
他看着那只眼睛。
三秒后，他说：
“放我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
“放我出去。”王腾重复，“我去找她谈。”
白灵松开清欢，冲过来拉住他。
“你疯了？”
“没疯。”王腾说，“她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问。”
白灵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
“你会死的。”
“不一定。”
“那万一呢？”
王腾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担心，不舍。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万一我回不来，”他说，“照顾好清欢和清宇。”
白灵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咬着嘴唇，咬出血。
“我等你。”她说。
王腾点头。
他转身，走向舱门。
清欢追过来，拉住他的手。
“爸爸。”
王腾回头。
清欢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一定要回来。”
王腾蹲下，抱了她一下。
然后站起来。
打开舱门。
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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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很冷。
冷得像冰窖。
王腾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战甲，飘在星舰外面。
那只银色的眼睛就在前面。
很近。
近到能看清瞳孔里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树根，像血管，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
眼睛盯着他。
没动。
王腾往前飘。
飘了大概一百米。
停下来。
“你是谁？”他问。
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去。
但他知道她能听见。
因为她是造物主。
眼睛眨了眨。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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