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织梦者的遗言与最终倒计时（2/2）
和王腾之前听到的那个造物主声音不一样。
更年轻，更清脆。
像……清欢的声音？
“我叫银。”她说，“第八实验区的新任管理员。”
王腾愣住了。
银？
“对。”她说，“之前的造物主，叫金。她退休了，我接班。”
王腾盯着那只眼睛。
“你想干什么？”
银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
“我想看看，让金退休的人，长什么样。”
王腾皱眉。
“就为这个？”
“不止。”银说，“还想看看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
清欢。
“她有什么好看的？”
银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
“她体内有金的种子。金临走前，把最后一点力量留给她了。”
王腾心往下沉。
“那会怎么样？”
“会死。”银说得很平静，“种子不发芽，会死。发芽了，也会死。只是时间问题。”
王腾握紧拳头。
“怎么救？”
银看着他。
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他这个小到像蚂蚁的人。
“你想救她？”
“想。”
“不惜任何代价？”
王腾没犹豫。
“不惜。”
银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在脑海里响起，像银铃。
“有意思。”她说，“难怪金会退休。”
她眨了眨眼。
一道银光从瞳孔里射出来。
不是攻击。
是包裹。
银光把王腾包住，很暖，像泡在温水里。
“进去吧。”银说，“她在等你。”
王腾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银色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光。
和无尽的远方。
远处站着一个人。
清欢。
穿着白裙，长发披肩，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睛是亮的。
“爸爸。”她说。
王腾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这是哪？”
“她心里。”清欢说，“银把我拉进来的。”
王腾盯着她。
“你还好吗？”
清欢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长。”
她抬起手。
手上有一道银色的纹路。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臂。
“它在往上爬。”她说，“爬到心脏的时候，我就没了。”
王腾看着那道纹路。
很细，很淡。
但确实在动。
一点一点，像蜗牛。
“多久？”他问。
清欢看着他。
“银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又是三十分钟。
王腾深吸一口气。
“有办法吗？”
清欢摇头。
“她说，除非……”
“除非什么？”
清欢低下头。
过了三秒。
她抬起头，看着王腾。
眼睛里有泪光。
“除非你把我体内的种子，转到你身上。”
王腾愣住了。
“什么？”
“她说，种子是可以转移的。”清欢说，“但转移的人，必须是至亲。血缘越近，成功率越高。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转移之后，你会代替我。”
代替她。
种子会在他体内发芽。
他会死。
“爸爸，”清欢说，“你别答应。”
王腾看着她。
看着这张十二岁的脸。
看着她眼睛里的泪光。
他想起她小时候。
刚会走路那会儿，摇摇晃晃，走两步就摔。摔了就哭，哭了就伸手要他抱。
现在她不哭了。
她说不答应。
王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
清欢愣住了。
“你……你不答应？”
“我答应。”王腾说，“但不答应让你死。”
清欢眨了眨眼。
没听懂。
王腾看着那道银色的纹路。
它还在往上爬。
爬到手腕了。
“银。”他喊。
周围的空间波动了一下。
银的身影浮现出来。
年轻的女人，穿着银色的长袍，长发披散着，脸上没有表情。
“想好了？”她问。
王腾点头。
“怎么转？”
银看着他。
“你确定？转了之后，你会死。”
王腾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清欢。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确定。”
清欢冲过来，抱住他。
“爸爸——！不要——！”
王腾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的。”他说，“爸爸活了这么久，够了。”
清欢哭出声。
眼泪蹭了他一身。
银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样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这就是……爱？”她轻声问。
没人回答她。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手。
一道银光从她掌心射出，照在清欢身上。
清欢身体一震。
那些银色的纹路从她手臂上浮起来，像一条条小蛇，在空中扭动。
它们扭向王腾。
钻进他的手臂。
王腾感觉手臂一凉。
然后是一阵剧痛。
像有人拿刀子在割，从手腕一直割到肩膀。
他咬紧牙。
没出声。
清欢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爸爸……”
王腾低头，看着她。
笑了。
那笑很轻。
“没事。”他说，“不疼。”
清欢的眼泪又涌出来。
那些银色的纹路继续往王腾身上钻。
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最后停在纪元之心旁边。
王腾低头。
胸口在发光。
银色的，很亮。
那颗种子在他体内了。
清欢身上的纹路消失了。
她完整了。
干净了。
“好了。”银的声音响起，“转移完成。”
王腾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像要飘起来。
他低头，看着清欢。
“回去找你妈。”他说，“告诉她，我很好。”
清欢摇头。
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你自己告诉她……”
王腾笑了笑。
他想再摸摸她的头。
但手抬不起来了。
太轻了。
轻得像要飘走。
眼前越来越暗。
清欢的脸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剩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
“爸爸——”
王腾感觉自己在下坠。
坠了很久，久到以为不会停了。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他睁开眼。
站在一片星空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一颗发光的星球。
那颗星球他认识。
是地球。
但地球不是这样的。
它被一层银色的光包裹着，像一颗巨大的珍珠。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醒了？”王腾回头。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穿着白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
造物主。金。但不是之前那个金。更年轻，更温柔，眼睛里有光。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她说，“你死了，但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