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织梦者的眼泪（2/2）

彩色的光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光里冲出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黑袍，浑身是血，脸上有道很深的疤。

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里不动了。

王腾冲过去。

把她翻过来。

那张脸他认识。

是十七个候选者之一。之前在光屏上见过。第三纪元来的，叫……忘了。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开。

嘴张着，像要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

死了。

白灵走过来，看着那具尸体。

脸很白。

“清欢呢？”她的声音在抖。

王腾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道光柱。

光柱在慢慢变小。

从粗变细，从细变淡，从淡变无。

最后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成血色。

那十七道光柱，还剩十一道。

清欢的那道，没了。

白灵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

王腾把她拉起来。

“她没死。”

白灵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王腾抬起手。

掌心有一缕银色的光。

很微弱，像萤火虫。

“我把一缕意识封在她体内。”他说，“光还在，她就活着。”

白灵盯着那缕光。

光在跳。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她在哪？”她问。

王腾抬头。

看着战场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慢慢形成。

漩涡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色的，巨大的，像……

“造物主。”王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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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越来越大。

大到覆盖了整个天空。

黑色的云从漩涡里涌出来，遮住血色的光。云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蠕动，在往下挤。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云里探出来。

没有脸。

只有一个轮廓。

像人，又不像。

“王腾……”造物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谢谢你女儿。她帮了大忙。”

白灵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造物主笑了。

那笑像打雷，轰轰的。

“种子发芽了。”她说，“她现在是我的一部分了。”

白灵冲过去。

想冲进漩涡。

王腾拉住她。

“别去！”

“放开我——！”

王腾没放。

只是把她抱紧。

“她没死。”他在她耳边说，“光还在。”

白灵挣扎。

但挣不开。

只能看着那个巨大的头颅一点一点往下探。

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它表面的纹理——那些纹理像血管，像神经，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

“还有十分钟。”造物主说，“十分钟后，真实战场关闭。活着的候选者，会成为完美样本。死了的……”

她顿了顿。

“死了的，会变成我的养料。”

白灵终于不动了。

她靠在王腾怀里，看着那个巨大的头颅。

眼眶红了。

但没哭。

只是咬着嘴唇，咬出血。

那缕银光还在王腾掌心跳动。

一下。

一下。

很慢。

但很稳。

王腾盯着它。

“她在等我们。”他说。

白灵抬头看他。

“去哪找？”

王腾指着那个巨大的头颅。

“那里。”

白灵愣住了。

“那是……”

“造物主核心。”王腾说，“清欢的种子发芽了，她现在在那里。”

白灵盯着那个头颅。

看了三秒。

然后她点头。

“走。”

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刚迈出脚，脚下的地突然裂开。

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

惨白的，冰凉的手。

抓住他们的脚踝。

王腾低头。

那些手的主人在裂缝里挣扎。

一张张脸从黑暗里浮出来。

辰前辈。

辰星。

定义者。

织梦者。

时。

空。

命。

还有无数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看着他。

嘴张着，像在说什么。

“别……去……”

“会……死……”

“留……下……”

王腾盯着他们。

盯着那些熟悉的脸。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踩下去。

那些手碎了。

碎成粉末。

粉末飘起来，飘向那个巨大的头颅。

王腾拉着白灵，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

那个头颅突然动了。

它张开嘴。

嘴很大，大到能吞下一座山。

嘴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飘。

清欢。

闭着眼睛。

像睡着了一样。

“清欢——！”

白灵喊。

那个身影没动。

但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个巨大的头颅张开嘴，越来越大。

大到能吞下整个战场。

黑暗从嘴里涌出来，像潮水，像洪水，铺天盖地。

王腾拉着白灵，站在黑暗边缘。

身后是三个守护者的喊声：“进去就回不来了！”王腾没回头。他只是看着黑暗深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清欢的眼睛睁开了。她在看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王腾读懂了。她说的是：“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