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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万镜归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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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开时鬼敲门,槐花落时不见人;千层镜里千层影,万古潮中万古坟。”

红蝎在槐树下坐了七天。

那艘船消失后的每一天,她都坐在这里,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月升坐到月落。茶凉了,她也不喝;饭送来,她也不吃。江寒每天陪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海,看云,看那棵越来越茂盛的槐树。

第七天傍晚,赵海娘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喝了。”她说,“她不会回来了。”

红蝎没有动。

赵海娘在她对面坐下。月光把她花白的头发照成银色,像另一个江寒。

“三百年前,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坐着。”赵海娘说,“坐了一个月,瘦了二十斤,最后是我奶奶一巴掌把我打醒的。”

她看着红蝎,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陈述:“她说,等人的人,不能死在等里。死了,就没人等了。”

红蝎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江寒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明天,”红蝎放下碗,“我们去把剩下的事做完。”

江寒问:“还有什么事?”

红蝎站起来,走到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树皮下,有东西在微微发光——是三百年前那个江眠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

“她走之前,在我身上种了一颗种子。”红蝎说,“不是镜渊碎片,是更古老的东西。她说我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片碎片,但没说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转过身,看着江寒和赵海娘:

“她撒谎。”

赵海娘没有惊讶。她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

“你知道?”

“我奶奶临终前告诉我的。”赵海娘说,“她说,那个女人不是来等的,是来守的。她守的不是赵镜川,是那棵槐树

红蝎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月光下,树根周围有一圈极淡的光晕,像用银粉画出的圆。

赵海娘摇头:“不知道。奶奶只说,别挖,别问,等有人来。”

她看着红蝎:“那个人,就是你。”

红蝎沉默了几秒。

“江寒,去拿把铲子。”

江寒愣住了:“姐姐,真的要挖?”

“要挖。”

江寒跑进客栈,拿了一把生锈的铁铲。红蝎接过来,对着那圈光晕的边缘,用力铲下去。

土很松,像刚翻过不久。她挖了不到半米,铲尖碰到一个硬物。金属的声音,闷闷的,像铜。

她蹲下,用手扒开浮土。

不是汉字,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排列方式和守镜人心镜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捧起铜匣,对着月光细看。

匣子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形状和赵海娘那面缺角铜镜的缺角一模一样。

红蝎看着赵海娘。

赵海娘从怀里摸出那面铜镜,递给她。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

“是我爷爷留下的。”赵海娘说,“但也是那个女人留下的。我爷爷只是保管了七十年。”

红蝎把铜镜嵌进凹槽。

咔嗒一声,匣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法器秘籍,只有一封信,和一枚指甲大的碎片。

信是宣纸写的,毛笔小楷,字迹和离别信上的一模一样:

“致后来者: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走到归墟门前。我是谁,你已知晓;你是谁,你已明白。三百年前,我从镜渊归来,带回三样东西:心镜、沉锚、归墟种。

心镜给了守镜人,让他守住最后的清醒。沉锚给了赵镜川,让他沉在那边等我。归墟种种在蜃楼镇,种在槐树下,等你来取。

归墟是万镜之源,是所有镜渊节点的源头。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镜子,和无尽的自己。我第一次进去时,差点死在里面。第二次进去时,带出了心镜和沉锚。第三次……

我没有第三次了。但我留下了归墟种。它长成后,会开出一扇门。持此门者,可入归墟而不迷失。

你,就是那扇门。

不要怕。你不会死。你只会变成另一种存在。就像我变成碎片,你也会变成门。门开时,万镜归墟;门关时,一切如初。

我在那边等你。

另:那枚碎片,是我最后的意识。若你见到江眠,把这个给她。她会知道怎么做。”

红蝎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把那枚碎片递给江寒。

江寒接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光。那光很暖,很熟悉,像小时候妈妈握着的手。

“这是……”

“给你的。”红蝎说,“你比我更需要它。”

江寒握紧碎片。碎片融入她掌心,消失不见。她闭上眼睛,身体轻轻颤抖。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睛里有泪光,但她在笑。

“姐姐,”她说,“我看到他们了。”

“谁?”

“江眠,萧寒。”江寒说,“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在那边,在等我们。”

红蝎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寒拉住她的手:“姐姐,我们去吧。”

红蝎低头看着那个铜匣。匣子底部,有一行新浮现的字:

“归墟门开时,万镜皆可入。唯持门者,需留一人守门。”

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江寒,看着赵海娘,看着那棵槐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

“江寒。”她说,“你带着碎片过去。我留下守门。”

江寒愣住了:“姐姐,你……”

“我必须留下。”红蝎说,“不是因为我不想走,是因为只有我能守这门。”

她蹲下,和江寒平视:

“你过去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江寒点头。

“找到江眠和萧寒,告诉他们,”她顿了顿,“姐姐不怪他们。”

江寒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红蝎站起来,走到那圈光晕中央。脚下开始发光,金色的光,像那艘船消失时的光柱。

她看着江寒,笑了笑:

“去吧。”

江寒咬着嘴唇,走进光里。

光吞没了她,像海水吞没落水的人。最后一刻,她回过头,对红蝎喊:

“姐姐,等我回来!”

然后她消失了。

光柱暗下去,渐渐熄灭。

红蝎独自站在槐树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海娘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盏油灯——那盏守了五十年的灯。

“拿着。”她说,“夜里凉。”

红蝎接过灯,没有说话。

赵海娘转身,慢慢走回客栈。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我会一直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来坐。”

红蝎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她提着灯,走到海边,站在那块礁石上。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满天星斗。她看着那些星星,看着看着,发现有些星星在动,不是正常的移动,是缓缓下降,朝海面落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

它们落到海面上时,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是轻轻一沉,然后变成一盏盏灯,漂浮在水面,朝她飘过来。

成千上万盏灯,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红蝎站在礁石上,看着那些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最后在她脚边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灯里,每一盏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看到了白守拙,穿着那件中山装,坐在一盏灯里,对她点头。

她看到了赵大山和阿月,并肩坐在一起,像新婚的夫妻。

她看到了秦医生,抱着小雨,母女俩在笑。

她看到了守镜人——赵镜川,和他身边的陈淑贤,两个老人,手牵着手。

她看到了老吴,看到了郑老师,看到了那些她在影窟里渡过的魂。

最后,她看到了江眠和萧寒。

他们站在最大的一盏灯里,握着江寒的手,看着她。

江寒在笑,笑得像十六岁的江眠,笑得像刚觉醒时的萧寒,笑得像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笑。

红蝎也笑了。

她举起那盏油灯,对着那片光的海洋,轻轻晃了晃。

光海里,千万盏灯同时闪烁,像千万颗心脏同时跳动。

她转身,走回槐树下。

赵海娘已经睡了。客栈里黑着灯,只有二楼那扇窗户还亮着——那是她每次等船时点的灯,亮了五十年,今晚终于可以熄了。

红蝎在槐树下坐下,把油灯放在脚边。

她闭上眼睛。

耳边,潮声起落,像亘古不变的呼吸。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在叫她:

“姐姐。”

她睁开眼,笑了。

“嗯,我在。”

槐花无声飘落,铺满她的肩头。

三个月后,铁熊带着孩子们来到蜃楼镇。

赵海娘还在,客栈还在,槐树还在。但红蝎不在。

她只留下一封信,压在石桌上,被一碗茶压着。

铁熊拆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去守门了。孩子们交给你。每年七月初七,带他们来海边看灯。”

铁熊读完,没有说话。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子言跑过来,拉他的袖子:“铁熊叔叔,红蝎阿姨呢?”

铁熊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阿姨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但她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

铁熊想了想,指了指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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