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傩面心魔(1/2)
“七重门,七重锁,门后不是旧时我;左眼忘,右眼记,谁在门后数心跳。”
“戴傩面,舞傩戏,戏中谁是戏中人;剥面皮,露真心,真心原是一张皮。”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七扇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七张沉默的嘴。空气中有股陈年的香灰味,混合着某种更隐秘的腐败气息,像是打开了埋藏百年的棺材。红蝎站在刻着“贪”字的门前,手按在冰冷的木板上,能感到门后传来的微弱震颤——不是声音,是某种情绪的共振,贪婪、饥渴、永不满足的欲望。
“真要一扇扇过?”铁熊低声问,他的怪力在这种地方显得苍白无力,“苏晚镜说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执念,万一……万一我们中有人过不去呢?”
飞鼠握紧弩箭:“过不去就死在里面?妈的,这比守序会的净化武器还狠。”
秦医生检查着医疗包,半张晶体脸在昏光中泛着冷色:“江眠在第七扇门里,这是唯一的路径。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有想面对的东西。”
江观星靠墙站着,老人看着这些门,眼神复杂:“七情门……江远山在手稿里提到过。他说斩三尸前,需历七情劫。每过一关,便剥一层皮,褪一层执念,最后剩下赤裸裸的‘本我’,才能进行尸解。但这过程……凶险无比。历史上尝试过的江家人,没有一个成功,全都疯在了门里。”
“所以这不是迷宫,是修炼场?”红蝎皱眉,“江远山自己都没成功,却把它变成了囚禁苏晚镜和后来者的牢笼?”
“更像是炼狱。”江观星苦笑,“将人的七情六欲具象化,变成可触碰、可交互、可折磨你的实体。江眠现在在里面,同时面对江远山的七情和萧寒的七情,还有她自己的……我不敢想她正在经历什么。”
红蝎沉默片刻,看向众人:“门要一个一个进,但我们不一定非要独自面对。苏晚镜说‘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执念’,但没说不能互相帮助。我先进‘贪’门,你们在外面等。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出来……”
“我们就进去找你。”秦医生打断她,“不能分散,这是常识。”
“但门可能会消失。”红蝎指着门,“苏晚镜没说规则,万一每扇门只能进一个人呢?万一门在有人进入后就关闭了呢?”
众人陷入沉默。这是个赌局,赌注是命。
最终,红蝎做了决定:“我先试‘贪’。如果我进去了,门没关,你们可以跟着进。如果门关了,你们就等,或者……选择另一扇门。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第七扇‘我’门,其他的,能过就过,过不去就退出来,别硬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贪”门。
门内不是房间,而是一条街道——二十年前的街道。红蝎认出来了,这是她出生的那个小镇的主街,但更破败,更脏乱。天空是铅灰色的,飘着细密的煤灰雨,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房,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路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没有童真,只有野兽般的饥渴。
这是大灾变初期的景象,镜渊能量泄露后的第三年。秩序崩溃,物资匮乏,人吃人的传闻开始在底层流传。
红蝎握紧匕首,警惕地往前走。街道尽头有家杂货店,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她记得那家店,老板是个独眼老头,灾变前卖糖果和文具,灾变后什么都卖——食物、药品、武器,还有……人肉。有人说他后院的冰柜里,冻着几个失踪孩子的尸体。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贪”对应的是她的贪婪?她有什么可贪的?红蝎自认不是贪心的人,拾荒者的第一生存法则就是知足,贪多必死。
走到杂货店门口,她看到柜台后坐着一个人。
不是独眼老头,是……她自己。更年轻,大约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眼睛深陷,但眼神锐利如刀。那个年轻的“红蝎”正在数钱——不是纸币,是各种颜色的塑料片,那是灾变初期的临时货币。
“今天收获不错。”年轻的红蝎头也不抬地说,“捡了两包压缩饼干,一盒抗生素,还有这个——”她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能换不少东西。”
红蝎站在门口,看着过去的自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岁月,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偷窃、抢夺、欺骗,甚至……见死不救。
“你还记得老陈吗?”年轻的红蝎突然问,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现在的红蝎,“住在街尾的退休教师,灾变后收留了三个孤儿。你偷了他最后半袋米的那天,他上吊了。那三个孩子,后来也死了,饿死的。”
红蝎感到胸口发闷:“我当时……我也快饿死了。”
“借口。”年轻的红蝎冷笑,“你偷米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贪。你看到了那袋米,就想要,不管它属于谁,不管拿了它会害死多少人。你那时候就想,乱世里,良心值几个钱?活下去才最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隔着薄薄的灰尘与现在的红蝎对视:“但你后来后悔了,对吧?每次看到孩子,就会想起那三个孤儿。所以你去当拾荒者,专捡危险的活干,其实是在赎罪。你觉得多救一个人,就能抵消当年害死的那四个。”
红蝎咬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贪’从来不是物质,是‘生存’本身。”年轻的红蝎笑了,那笑容残忍而通透,“你贪生,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你贪图‘活下去’这个状态,为此可以牺牲道德、良心、甚至他人性命。你以为你在赎罪,其实你只是在用新的贪婪覆盖旧的——你贪图‘自我救赎’的感觉,贪图被人需要、被人感激的满足感。”
她伸手,指向街道深处:“你看。”
红蝎转头看去。街道景象变了,变成了鬼哭岭外的营地。她看到自己把最后半壶水分给了重伤的江眠,看到自己背着江观星在枪林弹雨中逃跑,看到自己挡在铁熊面前面对守序会的追兵。
“这些看起来是牺牲,是奉献。”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其实,你是在满足另一种贪婪——对‘意义’的贪婪。你受够了只是活着,你想要活得‘有价值’。所以你救江眠,不是因为她是江眠,是因为她代表了一个更大的故事,一个能让你平庸生命变得不凡的机会。”
红蝎感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这太尖锐了,尖锐得像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
“你救她,和你当年偷老陈的米,本质是一样的。”年轻的红蝎轻声说,“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饥饿。只是这次,你给自己的贪婪披上了‘义气’和‘善良’的外衣。”
“不是的……”红蝎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知道,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帮助江眠,确实不只是出于同情,还有……对逃离平庸生活的渴望,对参与某种宏大叙事的向往。
年轻的红蝎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承认吧,你就是个贪婪的混蛋。但好消息是,这扇门不是要惩罚你,是要你承认。承认你的贪婪,承认你的一切行为都源于自私的欲望。然后……带着这份认知继续前进。”
她后退一步,街道开始消散,杂货店、煤灰雨、饥渴的孩子,全都化作烟雾。最后只剩下两个红蝎站在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里。
“门要开了。”年轻的红蝎说,“记住,贪婪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自己贪婪。出去吧,你的同伴在等你。”
身后的门出现了。红蝎转身,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你……会消失吗?”
“我本来就是你。”年轻的红蝎微笑,“我一直在你心里,以后也会在。只是下次你贪婪时,会想起我,就够了。”
红蝎推门而出。
走廊里,众人正焦急等待。看到她出来,秦医生松了口气:“你进去了十五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
红蝎脸色苍白,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和自己聊了聊。”她看向那扇门,门上的“贪”字正在变淡,像是褪色的墨迹。“这门应该可以重复进,但我想没必要了。”
她走到第二扇门前,上面刻着“嗔”。嗔怒之门。
“这次谁进?”铁熊问。
秦医生上前一步:“我来。我的嗔怒……应该很明显。”
她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间手术室。但不是现代的手术室,更像是十九世纪的那种:简陋的器械,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右脸严重烧伤,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秦小雨。
秦医生站在手术台边,手里拿着手术刀。她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晶体化的右手反射着无影灯冰冷的光。
“妈妈……”手术台上的小雨睁开眼,眼神清澈,“疼……”
“马上就不疼了。”秦医生听到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妈妈会治好你,会让你变成正常的孩子。”
她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小雨烧伤的右脸。
“不!停下!”现在的秦医生冲过去,想夺下手术刀,但手穿过了过去的自己的身体——她只是个旁观者。
手术刀落下,切开了皮肤。但不是切除烧伤组织,而是……剥离。整张右脸的脸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和骨骼。小雨没有尖叫,只是睁大眼睛,泪水无声地流。
“你在干什么?!”秦医生对着过去的自己嘶吼。
过去的她抬起头,晶体化的右眼闪着狂热的光:“镜渊能量造成的变异是不可逆的,常规治疗没用。但如果我们用同样被镜渊能量改造的组织替换呢?我的晶体化部分,和小雨的烧伤组织,本质上是同源的。只要移植成功,她就能活下来,还能获得抵抗镜渊污染的能力。”
她拿起剥下的脸皮,放在旁边的托盘里。然后,她用自己的晶体化右手,硬生生撕下了右脸的晶体组织——连带皮肤、肌肉,甚至部分骨骼。暗金色的血液喷溅,但她毫不在意。
“看,完美匹配。”她把晶体组织贴在小雨露出的面部肌肉上,开始缝合。
秦医生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感到胃部翻涌。她想起来了,这不是记忆——这是她曾经计划过但最终没有实施的方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以为小雨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确实想过这么做:用自己的身体,去修补女儿。
手术台上的小雨开始抽搐。晶体组织与她的肌肉接触后,像是活过来般开始生长、蔓延,顺着血管和神经向上爬,很快覆盖了她的整个右半身。她的右眼变成了晶体,右手长出了晶刺,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
“成功了……”过去的秦医生喃喃自语,然后倒下——失血过多。
场景变换。现在是避难所的无菌室,秦医生躺在床上,半张脸缠着绷带。小雨坐在床边,右半身已经完全晶体化,她拿着一本书,正在读给昏迷的母亲听。
“妈妈为什么还不醒?”小雨问旁边的李瘸子。
“她太累了。”李瘸子说,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但没关系,你妈妈会醒的。而且,你们现在有了新的羁绊——她的一部分在你身体里,你的一部分也在她身体里。你们永远分不开了。”
小雨低头看着自己晶体的手:“可是……我好疼。全身都疼,像有火在烧。”
“那是融合的过程,忍一忍就过去了。”李瘸子拍拍她的头,“记住,你妈妈为你牺牲了很多。你要听话,要帮她完成研究,要成为……有用的工具。”
工具。秦医生听到这个词,心脏像被刺穿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嗔怒”是什么——不是对守序会的愤怒,不是对命运的愤怒,而是对自己的愤怒。愤怒自己的无力,愤怒自己不得不依靠李瘸子,愤怒自己最终把女儿变成了怪物,还让她背负了“报恩”的枷锁。
“我恨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秦医生轻声说。
手术室消失了,她站在一个纯白空间里,对面是那个刚做完手术、奄奄一息的自己。
“你终于明白了。”过去的秦医生虚弱地说,“嗔怒的本质是对现状的不满,而最深的现状,就是自己。你恨自己救不了女儿,恨自己不得不妥协,恨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利用亲情进行道德绑架的人。”
“我没有……”
“你有。”过去的她打断,“你让小雨觉得自己亏欠你,觉得必须听话、必须‘有用’,才能对得起你的牺牲。这不是爱,这是控制。用愧疚感编织的牢笼,比任何锁链都牢固。”
秦医生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涌出:“我只是……只是想她活着……”
“但活着有很多种方式。”过去的她轻声说,“你可以告诉她,妈妈爱你,但你不欠妈妈任何东西。你可以让她自由选择,哪怕是选择离开,选择恨你。但你不敢,因为你怕失去她。所以你把爱变成了枷锁,还美其名曰‘牺牲’。”
空间开始震动,门出现了。
“出去吧。”过去的她说,“承认你的嗔怒,承认你的控制欲。然后……放开手。让小雨自由,无论那意味着什么。”
秦医生颤抖着站起来,走向门。在手触到门把的瞬间,她回头:“你会消失吗?”
“不会。”过去的她微笑,“我会一直在你心里,提醒你:爱不是占有,是放手。”
秦医生推门而出,脸上满是泪痕。
“你还好吗?”红蝎扶住她。
秦医生摇头,又点头:“我……看到了真相。不太美好,但必要。”
第三扇门,“痴”。
江观星看着这个字,苦笑:“这应该是我的了。痴迷研究,痴迷于‘创造新人类’的幻想,痴迷到牺牲女儿和学生的地步。”
他推门进去。
门内是他的实验室,但不是避难所的那个,而是更早的——守序会资助的官方研究所。宽敞明亮,设备先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忙碌穿梭。年轻的江观星站在中央,看着培养槽里的胚胎,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那些胚胎在淡金色营养液中微微起伏,有些已经初具人形,有些还是细胞团。每个胚胎都连着复杂的监测设备,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
“教授,三号样本出现异常波动。”一个研究员报告,“脑电波活动超出正常胎儿十倍,他在……做梦?”
江观星走到三号培养槽前,看着里面那个大约五个月大小的胎儿。胎儿的眼皮在快速颤动,确实像在做梦。但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微的金银色纹路。
“镜渊能量与基因的融合正在加深。”江观星记录数据,“记录梦境内容,分析脑波频率。这可能就是意识与太虚能量共鸣的初期表现。”
“可是教授……”另一个年轻研究员犹豫道,“我们这么做,真的符合伦理吗?这些胚胎,他们将来出生了,会是什么?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江观星转头,眼神冰冷:“科学进步总是伴随着争议。哥白尼被烧死,达尔文被辱骂,但真理不会因此改变。镜渊能量是危机,也是机遇。如果我们能培育出适应新环境的新人类,旧人类的伦理观又有什么意义?”
场景变换。现在是深夜,实验室里只剩江观星一人。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眼中布满血丝。桌上有张照片,是年轻的江眠,大约十岁,笑得很甜。照片旁是一份医学报告:江眠,女,十岁,确诊为“先天性镜渊能量亲和体质”,建议隔离观察。
电话响了。江观星接起,是萧寒。
“教授,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在江眠身上植入晶体?她还是个孩子,而且……那是萧寒的遗体结晶化后的产物,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在她身上做。”江观星声音平静,“她是完美的载体,萧寒的能量碎片也是最纯净的。如果这个实验成功,我们就能找到人类与镜渊能量共存的方法。萧寒的牺牲,江眠的特殊体质,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但江眠同意吗?她知道植入的是什么吗?”
江观星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萧寒苦涩的笑声:“您没告诉她,对吧?您不敢。因为您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教授,我们是在救人,不是在制造武器。不能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个体的意志。”
“有时候,个体的意志需要为整体进步让路。”江观星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照片上的女儿,手指轻轻抚摸她的笑脸,喃喃自语:“眠眠,对不起。但爸爸必须这么做。为了人类,为了未来……也为了让你能活下去。”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江眠的病房。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中,胸口的手术疤痕还很新鲜。江观星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对着昏迷的女儿问,“萧寒死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胚胎……他们真的算‘人’吗?还是只是我的实验品?”
病床上的江眠没有回答。但病房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你当然做错了。”
江观星猛地转头,看到了——他自己。更老,更憔悴,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抑制晶体能量的镣铐。那是被守序会抓获后的他。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囚徒江观星走过来,坐在床边,“不是你痴迷研究,不是你牺牲他人,而是……你连自己骗不了自己。你内心深处知道这是错的,但你不愿意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你过去几十年的坚持就成了笑话,萧寒的死就成了谋杀,江眠的痛苦就成了你的罪证。”
江观星颤抖着:“我只是……想找到出路……”
“不,你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囚徒冷笑,“你想成为那个拯救人类的英雄,想名垂青史,想被后世铭记。为此,你可以牺牲女儿的幸福,牺牲学生的性命,牺牲伦理道德的底线。这不是痴迷科学,这是痴迷自我。”
他站起身,走到培养槽前,看着里面的胚胎:“这些孩子,他们本可以正常出生,正常生活。但你为了你的‘伟大理想’,让他们变成了怪物。你知道他们将来要面对什么吗?歧视、排斥、追捕、实验……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江观星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别说了……”
“我偏要说。”囚徒的声音提高,“因为这是你欠他们的,欠萧寒的,欠江眠的,也欠你自己的。你痴迷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女儿恨你,学生死在你手里,自己成了囚犯,而那些你妄想拯救的人类,把你当成怪物。”
空间开始扭曲,实验室消散,只剩下两个江观星站在虚空中。
“门要开了。”囚徒说,“你的‘痴’从来不是对科学的痴迷,是对自我价值的痴迷。你害怕平庸,害怕默默无闻,所以你要做惊天动地的事,哪怕那意味着践踏一切。出去吧,承认你的虚荣,承认你的自私。然后……用余生去赎罪,而不是继续自我感动。”
江观星蹒跚着走向出现的门。在手触到门把时,他回头:“那些胚胎……他们还有机会过正常的生活吗?”
“那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囚徒说,“你该问的是,你配不配参与他们的未来。”
门开了,江观星走出来,仿佛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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