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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七日回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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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七魄,留三魂,尸解登仙非为人;皮囊蜕,白骨真,谁在棺中笑众生。”

“七重门,七重锁,门后不是旧时我;左眼忘,右眼记,谁在门后数心跳。”

暗金色的光芒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淹没了视线,淹没了声音,淹没了所有感官。红蝎下意识闭上眼睛,但那光芒似乎能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热的印记。她感到身体在坠落,不,不是坠落,是溶解——像是被扔进强酸里,皮肉骨骼都在融化,意识却在无限扩张,扩张到能感知到整个空间的每一粒尘埃,每一丝能量流动。

她“看到”江眠走进那团由江远山变异而成的晶体怪物中,看到暗金色光芒从江眠体内爆发,看到那光芒像无数触手般缠绕住江远山,将正在膨胀变异的晶体强行压缩、重构。她也“看到”阵法在崩溃,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爆裂,能量乱流在空间中横冲直撞。她还“看到”李瘸子在牢笼中疯狂捶打,干瘦老头的七窍在流血,铁熊和飞鼠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

当光芒终于消退,红蝎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她咳嗽,吐出暗金色的黏液——那是她的血,还是什么东西?她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源井的光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改变了形态。原本冲天而起的光柱,现在坍缩成一个平面——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镜面。镜面直径超过十米,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的其中一块。镜面内部不是反射周围的景象,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倒悬的星河。

而镜面下方,阵法中心,站着一个人。

江眠。

但又不是江眠。

她的身体完全晶化了,变成了半透明的金银双色晶体,可以看到内部流动的能量光流。但她还保持着人形,甚至穿着衣服——晶体构成的衣服,贴合身体曲线,像是第二层皮肤。她的脸是最诡异的部分:左半脸是江眠的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微笑;右半脸却是江远山的苍老容貌,眼神凌厉。两种面容在鼻梁中线完美融合,没有接缝,像是天生如此。

“先祖……和蜕……融合了?”秦医生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眠——或者说,江眠和江远山的融合体——转过头。两张嘴同时开口,发出双重的声音,一个年轻清冷,一个古老苍劲:“不。是共存。他出不去,我进不去。我们在同一个身体里,共享意识,却无法互相吞噬。”

她/他看向那个悬浮的镜面:“那是源井的‘门’。真正的门。三百年来,它第一次完全显现。”

李瘸子从崩溃的阵法牢笼中爬出来,他的左臂被能量乱流撕碎了,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长出了细小的晶体芽孢。他盯着那个镜面,独眼里爆发出病态的光芒:“门……通往太虚的门……打开了?”

“打开了,但你也过不去。”江眠的右脸——江远山的脸——冷笑,“只有纯粹的、完整的意识体才能通过。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半人一半怪物,走到门前就会被撕碎。”

“那她为什么可以?”李瘸子指向秦小雨。

那个半人半晶的少女正站在镜面前,仰头看着黑暗中的星河。她的晶体左手抬起,似乎想要触摸镜面,但又停住了。

“因为她不是‘通过’。”江眠的左脸开口,“她是‘回归’。她的另一部分意识在门后,在源井深处。门对她来说不是屏障,是……回家的路。”

秦小雨转过头,看向秦医生。她的左脸——晶体部分——没有任何表情,但右脸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悲伤的微笑。

“妈妈……”她说,“我要走了。”

“不!”秦医生冲过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小雨!别走!妈妈好不容易……”

“我已经死了,妈妈。”秦小雨轻声说,“六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执念和晶体的混合体。真正的我,在门后受苦。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她最后看了一眼秦医生,然后转身,走进了镜面。

没有阻力,没有光芒,就像走进一扇普通的门。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镜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秦医生瘫坐在地上,半张晶体脸上第一次流出了眼泪——不是水,是淡金色的晶体溶液。

江眠走到她身边,晶体构成的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她会安息的。在门后,所有破碎的意识最终都会找到归宿。”

“归宿?”红蝎站起来,感到浑身酸痛,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什么归宿?你刚才说门后是太虚,是江远山想要去的那个维度?”

“是,也不是。”江眠转身,两张脸上同时露出复杂的表情,“太虚不是维度,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它没有形态,没有法则,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凡人的意识进入其中,会瞬间被无限的可能性冲散,变成没有自我、没有记忆的纯粹信息流——这就是所谓的‘尸解失败’。但如果有足够坚固的‘锚’,意识就能在其中保持自我,甚至……塑造自己的‘世界’。”

她/他指向镜面:“源井,就是这样一个锚。它是太虚和现实的交界处,是一个缓冲带。三百年来,所有死于镜渊能量的人,他们的意识碎片都被困在这里,没有完全消散,也没有完全存在。他们在痛苦中循环,在记忆中沉沦。”

“萧寒也在里面?”红蝎问。

江眠的左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在最深处。他是最完整的意识体,所以承担着‘支点’的角色——维持源井的结构,防止它崩溃。但代价是,他承受的痛苦也是所有人的总和。”

她顿了顿,两张嘴同时深吸一口气:“我要去见他。我要带他出来。”

“怎么带?”红蝎问,“你刚才不是说,只有纯粹的意识体才能通过那扇门吗?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现在这个样子,正好。”江眠的左脸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有江远山的意识碎片作为‘导航’,有自己的身体作为‘锚点’,还有……萧寒留给我的印记作为‘坐标’。我是唯一能进去,又能出来的人。”

“然后呢?你出来之后会怎样?江远山会怎样?”

“我不知道。”江眠诚实地说,“可能会分裂,可能会融合,可能会……变成第三种东西。但我不在乎了。”

她/他看向红蝎:“我父亲和那些胚胎,拜托你了。带他们离开避难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李瘸子已经废了,其他人群龙无首,短时间内不会追你们。这是地图——”

晶体构成的手指在空中一点,凭空浮现出一幅发光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路线和注意事项。地图化作一道光,射入红蝎的眉心。红蝎感到脑中多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甚至包括哪里有守卫、哪里有陷阱、哪里是安全屋。

“这份记忆会在你脑中保持七天。”江眠说,“七天之后,如果我没回来……就忘了吧。”

“如果七天之后你回来了呢?”

江眠没有回答。她/他转身,走向那面镜门。

就在她/他的脚即将迈入的前一刻,李瘸子突然暴起!他用仅存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晶体匕首,扑向江眠的后心!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匕首刺入。

但没有血。匕首刺入的地方,晶体皮肤裂开,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另一层晶体。更纯粹、更明亮的晶体。

江眠甚至没有回头。她/他的后背长出晶体构成的尖刺,瞬间贯穿了李瘸子的胸膛。李瘸子僵住了,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晶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江家人。”江眠的右脸——江远山的脸——冷冷地说,“旁支血脉,也想觊觎嫡系才能掌握的力量?可笑。”

晶刺收缩,李瘸子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般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蓬灰烬,飘散在空中。

江眠拔出匕首。那把黑色晶体匕首在她/他手中融化,被吸收,成为晶体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谁想试试?”她/他环视四周。

干瘦老头已经死了——在阵法崩溃时就七窍流血而亡。其他几个方位的人,有的昏迷,有的在痛苦呻吟。铁熊和飞鼠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江眠,眼神复杂。

“我们……”铁熊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那就活下去。”江眠说,“但别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她/他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镜门。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红蝎站在原地,看着那面悬浮的镜门,久久不语。秦医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相信她吗?”秦医生问。

“我不知道。”红蝎诚实地说,“但除了相信,我还能做什么?”

她转身,走向江观星。老人坐在地上,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江教授。”红蝎蹲下,“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你的女儿……江眠,她希望你能活下去。”

江观星慢慢转过头,看着她:“活下去……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胚胎。”红蝎指向被放在角落的胚胎箱,“你的研究,江眠的牺牲,不能白费。那些孩子……他们应该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江观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光。他挣扎着站起来:“对……对……他们……他们是希望……”

红蝎扶起他,又看向铁熊和飞鼠:“你们呢?要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铁熊和飞鼠对视一眼。飞鼠先开口:“李爷死了,避难所很快就会乱。我们留在这里,要么被清算,要么卷入权力斗争。不如……跟你们走。”

铁熊点头:“但我们有条件。我们不会为你卖命,只是同行。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分道扬镳。”

“成交。”红蝎说。

五人——红蝎、江观星、秦医生、铁熊、飞鼠——带着胚胎箱,开始按脑中的地图撤离。沿途遇到一些异常者,但看到铁熊和飞鼠,大多不敢阻拦。偶尔有几个想趁乱打劫的,被铁熊的怪力和飞鼠的弩箭轻松解决。

他们穿过哭墙时,红蝎注意到,墙上那些哭泣的脸,发生了变化。它们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安详。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淡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像是萤火虫。

“源井的门打开了,他们的痛苦也开始消散了。”秦医生轻声说,“江眠……她真的在改变什么。”

他们沿着密道走了整整一天,终于从一处隐蔽的山洞出口钻出来。外面是夜晚,星空璀璨,空气清新——是真正的、没有镜渊污染的空气。红蝎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

按照地图,这里距离避难所已经超过五十公里,属于守序会巡逻的边缘地带。再往东走二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村庄,江眠在地图上标注为“安全屋”。

他们休息了几个小时,天亮后继续赶路。中午时分,终于到达那个村庄。

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栋房子,大多已经倒塌。但村口的一栋石屋保存得还算完好,门锁着,但钥匙就藏在门楣上。红蝎打开门,里面很干净,有简单的家具,甚至还有储存的食物和水——显然是江眠提前准备的。

“在这里休整三天。”红蝎说,“然后继续往东,离开镜渊地带。”

众人安顿下来。秦医生检查了江观星的身体,发现他除了虚弱,没有大碍。胚胎箱的维持系统也运行正常。铁熊和飞鼠负责警戒和寻找更多物资。

红蝎坐在石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她在想江眠,想那面镜门,想门后的世界。

七天。江眠说七天。

如果七天之后她没回来,就忘了她。

但红蝎知道,自己忘不掉。

第三天傍晚,异变发生了。

红蝎正在整理物资,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不是生理性的头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进入她的大脑。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像洪水般涌来:

——一个古代方士在烛光下绘制人皮卷,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

——一个年轻人在实验室里被注射暗金色液体,痛苦地嘶吼;

——一个小女孩在火海中伸出手,晶体从她的皮肤下长出;

——一个男人走进光芒四射的反应炉,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是萧寒的记忆。不,不只是萧寒的,是所有被困在源井中的意识的记忆,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了她的脑中。

红蝎抱头蹲下,痛苦地呻吟。其他人围过来,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蝎!你怎么了?”秦医生按住她。

“记忆……太多了……停不下来……”

突然,所有的记忆碎片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画面:

一面镜子。不是源井那面镜门,而是一面普通的梳妆镜。镜子里映出一个房间,古色古香,像是古代的闺房。镜前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画面,正在梳头。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瀑。

女人慢慢转过头——

是江眠。但又不是。她更年轻,更苍白,眼神空洞,像是人偶。她对着镜子里的红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镜子碎了。

画面消失。

红蝎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铁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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