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引魂铃响(1/2)
“引魂铃响,皮骨听令;镜渊睁眼,祭品自行。”
江眠蜷缩在裂谷岩缝中,高烧与剧痛撕扯意识,而裂谷上方,往生塔的引魂铃声由远及近。
父亲留言的真相、萧寒的警告、渊瞳的背叛、自身“容器”的命运……所有线索指向“渊眼”核心那“双眼重合”的瞬间。
铃声渐近,追兵在后,濒死的她必须在这多方势力汇聚的漩涡中,找到一线抵达核心的生机——或许,这铃声本身,就是变局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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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
铃声清脆空洞,在荒原死寂的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非人间的韵律,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朝着江眠藏身的裂谷上方而来。每一声铃响,都仿佛敲在绷紧的神经上,带来冰冷的战栗。这不是傩戏班那些癫狂的锣鼓,也不是市井招徕的摇铃,这是往生塔最高阶祭司才会动用的“引魂铃”——用以震慑、安抚、乃至引导强大“秽物”或进行最机密仪式的法器。
往生塔终于将触角深入这片被视为禁忌的荒原了。是为了祭台那个失控的“异物”?还是为了追捕她这个“扰乱祭典的祸首”?抑或……他们也嗅到了“渊眼”异动的气息,想要分一杯羹,甚至夺取控制权?
江眠将自己缩进岩缝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高烧让她视野晃动,耳中嗡鸣,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局势的研判强迫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她握紧那枚冰凉的金属铭牌和残破发簪,身体因紧张和伤痛而微微颤抖。
铃声在裂谷边缘停住了。接着,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仿佛贴着岩壁滑下来:
“塔主神目如电,监察四方。此谷秽气深重,且有异种魂波残留……。”
塔主?往生塔的塔主亲临?江眠心中一凛。往生塔塔主在城中传说中神秘莫测,是能与城主府分庭抗礼的真正掌权者之一,极少离开那座高塔。他竟然亲自带队深入荒原?
那声音等了几息,见无回应,轻轻“哼”了一声。随即,铃声节奏一变,从之前的空灵飘忽,变得急促而富有侵略性,叮铃铃响成一片!同时,一种无形的、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的波动,随着铃声扩散开来,扫过裂谷的每一寸角落!
江眠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开始隐隐发麻、发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髓里爬动、啃噬!脑袋里更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震动的蜂巢,剧痛和眩晕成倍增加!这就是“听骨铃”?能感应生灵骨骼与魂魄最细微波动,强制其产生共鸣甚至暴露位置的邪门法器!
她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拼命收敛自身气息,回想母亲童谣的韵律,试图对抗那无孔不入的铃声侵袭。铭牌微微发热,似乎也在本能地抗拒这种外力探测。
裂谷上方,传来另一个较为年轻、但同样阴冷的声音:“塔主,听骨铃反应剧烈,,与祭台那异物的残留波动有部分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可能就是那个叫江眠的逃犯。”
“嗯。”苍老的声音——塔主——应了一声,“能在祭典上捣乱,引动异物,又从渊瞳那疯婆子和荒原秽物手下逃到这里,倒也算有点本事。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贪婪,“她身上这‘污染’痕迹颇为特殊,不似单纯被侵蚀,倒像是……某种天生的‘契合’?有意思。说不定,她的价值比那半枚失控的‘古钥’更大。”
江眠听得心中发寒。这塔主眼光毒辣,竟然能看出她血脉特质的异常!在他眼中,自己恐怕已经从“逃犯”变成了更有价值的“研究材料”或“工具”!
“渊瞳那边有动静吗?”塔主问。
“回塔主,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那片废墟。一个时辰前,有大量傩面尸聚集,然后朝着荒原更深处、靠近‘渊眼’传统封印区的方向移动,行动诡秘迅速。渊瞳本人似乎并未直接现身,但那些傩面尸的动向,显然是受她驱使。另外,祭台那边的能量波动在入夜后变得极不稳定,那异物似乎愈发躁动,与节点的连接时断时续,守台的几位红衣祭司和傩戏班的人都有些压不住了。”
“哼,一帮废物。”塔主冷哼,“古钥失控,守墓人发疯,城主府那帮蠢货还在想着维持表面稳定,不愿动用底蕴……也好,乱局方有机会。那异物和渊瞳,目标恐怕都是‘渊眼’核心,想在‘镜渊潮汐’最盛时做点什么。我们也不能落后。”
镜渊潮汐?江眠捕捉到这个词。是指“镜墟”与“渊眼”力量周期性共鸣达到巅峰的时刻?难道那就是“双眼重合”的时刻?
“那
“带上来。小心点,别弄死了,她还有用。”塔主吩咐,“如果反抗……只要留一口气,能说话能思考就行。‘剥皮匠’和‘锁魂针’都带着吧?”
“带着。”年轻声音似乎笑了笑,带着残忍的意味。
江眠知道不能再等了!落在往生塔手里,下场绝对比被渊瞳或变异体吞噬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惨——他们会用尽手段榨取她所有的价值,包括她的血脉秘密和意识中的信息,然后把她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或实验残渣。
必须逃!趁他们下来抓捕之前!
她艰难地转动身体,看向岩缝深处。裂缝蜿蜒,不知通向何处,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她忍着骨头被铃声激起的酸麻剧痛,手脚并用地向裂缝深处爬去。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引起上方注意,但速度也快不起来,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伤口,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刚爬出不到三米,上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几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同夜枭般顺着岩壁飞掠而下,手中握着特制的、带有倒钩和符文的绳索与铁链,精准地朝着她藏身的大致区域罩落!同时,那“听骨铃”的波动骤然加强,如同无形的网,牢牢锁定了她正在移动的身体!
被发现了!
江眠心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她不再顾忌声响,猛地向前一扑,滚入一段稍微宽敞些的裂缝拐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罩落的铁链网。但这一剧烈动作,让她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差点昏厥。
“在这里!”上方传来呼喝声,更多身影落下。
江眠背靠岩壁,大口喘息,手中紧握发簪,眼神却看向了裂缝更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不知深浅,但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荒原死寂空气的流动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与陈腐气味?难道这裂缝通往地下某处?联想到之前渊瞳据点那个地下洞穴和通道,这片荒原地下恐怕有复杂的空洞系统。
赌一把!她不再犹豫,用尽力气朝着黑暗深处冲去!
“追!别让她钻到地下去!”上面的追兵立刻跟上。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崎岖难行,狭窄处需要侧身挤过,低矮处必须匍匐爬行。江眠不顾一切地向前,伤口在粗糙的岩壁上反复摩擦,鲜血淋漓。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铁链拖曳声越来越近,他们显然更熟悉在这种环境下的追击。
忽然,前方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磷光!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火把,更像是……某种苔藓?或者矿石?
江眠朝着磷光方向拼命爬去。爬出狭窄地段,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算太大、但明显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洞穴顶部和部分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黯淡磷光的苔藓,提供了勉强视物的光源。空气中那股潮湿陈腐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味道。
洞穴一角,堆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腐朽的木箱残骸,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短暂停留过。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不规则的石质凹坑,坑内并非泥土,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又像某种胶质的物质,表面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强烈的、与“渊诅”烙印类似的能量波动!
这难道是……一处小型的、自然形成的“渊息”渗出点?或者说,是“渊眼”庞大污染网络的一个末梢微孔?
江眠心中一沉。这地方绝非善地,那暗红胶质物一看就极度危险。但身后追兵已至,她已无路可退。
三名穿着往生塔精锐黑袍、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金属面罩的追兵,已经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呈三角阵型将她堵在洞穴里。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弯刀和铁链,眼神冰冷,动作矫健,显然都是好手。
“跑得还挺快。”为首一人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闷,“可惜,到此为止了。塔主要活的,但你若再反抗,我们不介意先卸掉你几件‘零件’。”
江眠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目光扫过三人,又瞥了一眼那个暗红色的危险凹坑。硬拼毫无胜算,重伤的她连一个都对付不了。
只能……再赌一次!
她忽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暗红色胶质凹坑冲去!同时,她将怀中那枚金属铭牌狠狠攥紧,心中疯狂回想着母亲童谣的旋律和父亲提到的“共鸣”!
“拦住她!别让她碰那秽物!”追兵首领厉声喝道,三人同时扑上!
但江眠距离凹坑太近了。她一个纵身,在弯刀及体之前,扑到了凹坑边缘!她没有直接跳进去(那无异于自杀),而是将手中那枚微微发热的铭牌,猛地按向了凹坑边缘那正在缓慢起伏的暗红胶质!
“嗡——!”
铭牌接触到胶质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裂纹处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银白色光芒!那暗红胶质仿佛被烫到一般,剧烈地翻滚、收缩,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一股更加浓郁、令人窒息的甜腥气息和混乱的精神冲击爆发开来!
三名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强烈的精神冲击弄得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住口鼻和额头。
就是现在!江眠没有趁机攻击,而是借着铭牌与胶质接触产生的短暂能量扰动和光芒掩护,猛地向洞穴另一侧、一个被阴影和堆积物掩盖的、更加狭窄的裂隙滚去!那是她刚才就留意到的、可能存在的另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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