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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砚台底的咸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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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砚台时,阿夜发现砚池深处沉着根细毛,是毛笔掉的狼毫,泡在残墨里成了灰黑色。她想起母亲总说“笔毛掉在砚台里,是想陪着墨,就像人老了,想守着家”,所以每次清理砚台,都要把掉的笔毛小心收好,攒多了就编成个小毛团,塞在砚台盖里,说“这样笔和墨就永远在一块儿了”。

“你娘还在砚台盖里藏过东西。”王婆婆忽然想起什么,指着砚盖的凹槽,“那年你考上外地的学校,她把你的录取通知书剪了个角,塞在凹槽里,说‘让砚台替咱看着点,等阿夜回来了,就知道家里有人盼’。”阿夜掀开砚盖,果然在凹槽里摸到片硬纸,抽出来看,是半角泛黄的通知书,上面还留着母亲用铅笔描的小太阳,画得圆滚滚的,像个傻笑的脸。

日头偏西时,阿夜把砚台擦干净,放在窗台最显眼的地方,让阳光能晒到砚底的盐渍。王婆婆说:“你娘总说,好砚台得见光见风,就像好人得经事,不然养不出底气。”阿夜摸着砚台的石纹,忽然觉得这方老砚像位沉默的老人,见过母亲拓鱼时的笑,听过她担心父亲时的叹,藏着她对女儿的盼,把所有咸涩与温柔,都吸进了石缝里,酿成独一份的滋味。

她从铁皮盒里抽出张新的桑皮纸,铺在墙上的旧鱼拓旁边,又往砚台里倒了点海水,研起墨来。墨锭转着圈,砚池里的墨渐渐变浓,混着海水的咸,松针的清,还有砚台本身的涩,像把所有藏在时光里的味道都搅在了一起。阿夜握着笔,准备补完那条半截的带鱼,笔尖落在纸上时,忽然觉得母亲的手正扶着她的手腕,一起把鱼尾补得又长又顺,像条笔直的回家路。

风从窗棂钻进来,吹得砚台盖轻轻响,像母亲在说“慢点拓,别慌”。阿夜笑着点头,墨在纸上漫开,把半截带鱼补得完整,阳光照在拓纸上,墨色亮得像浸了油,连砚台底的盐渍,都在光里闪着暖烘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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