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跃迁与守望（1/2）
三分钟。
在死神镰刀下跳舞的三百秒。
医疗茧房内，时间被拉伸成粘稠的胶质。厉战将苏韫莬冰冷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中央的维护平台上，平台立刻伸出数条柔韧的、散发着微温光泽的能量束带，将他轻柔地固定，同时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有数据流掠过的生物凝胶，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只露出苍白的脸庞。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在边缘屏幕上微弱地闪烁，每一项指标都低得令人心碎，却固执地维持着那最后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生机。
林清羽和顾言澈也各自被能量束带固定在舱壁旁的辅助位置上。茧房内部柔和的白光映照着三张惨白、紧绷、写满未散惊悸与深沉悲痛的脸。
环形大厅里，艾瑟拉悬浮于“寂静之核”前。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修长优美的躯体，此刻成为了整个前哨站能量网络的绝对核心与风暴眼。无数道凝练的淡金色与乳白色能量流从“寂静之核”中被抽取，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它的身体，让它整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变得光芒万丈，几乎无法直视。它展开的双臂（或者说光翼）缓缓划动，每一次轨迹都带着玄奥的韵律，在空间中留下一道道短暂存续的、如同电路又似星辰轨迹的能量刻痕。
整个下层空间都在嗡嗡作响，那是能量过载、结构承受极限压力的哀鸣。地面、墙壁、天花板上，之前被修复的裂缝再次出现细微的、散发着光芒的裂痕，但这一次，是被内部过于庞大的能量撑开的。
“收缩外部秩序场……解除隐匿屏蔽……”
艾瑟拉的意念平静地宣告。笼罩前哨站的、那种抚慰泥锥、干扰追踪的温和力场，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刹那间，冰冷、狂暴、充满敌意的深海现实，如同伺机已久的猛兽，瞬间扑了上来！
外部监测画面（虽然大部分已失灵）最后传来的片段，是黑暗深海中，泥锥那庞大身躯上无数刚刚平息的发光结构再次剧烈明灭，带着困惑后的愤怒，重新锁定了这个“冒犯者”；以及上方水域，数个高速逼近的光点（代表追兵的潜航器）信号骤然变得清晰、锐利，攻击性武器系统再次充能的能量峰值尖刺般凸起！
前哨站外壳再次传来零星的、被能量武器擦过的尖啸和爆炸震动！泥锥虽然暂时没有立刻撞击，但那种沉重的、蓄势待发的压迫感，透过海水和金属结构清晰地传递进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顾言澈低吼，身体因紧张而绷直。
“相信艾瑟拉！”厉战的声音斩钉截铁，尽管他自己紧握的拳头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平台上的苏韫莬。
艾瑟拉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它的“双眼”——那两团旋转的星云——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内部的星辰仿佛在燃烧、爆炸、重生！它双臂猛然向中间合拢！
“锁定备用坐标‘哨兵之眼’……启动‘寂静之核’超载协议……解算空间褶皱参数……注入跃迁能量……”
每一个词汇的意念传递，都伴随着周围空间一次剧烈的、仿佛心脏被攥紧般的脉动！“寂静之核”巨大的晶体阵列表面，那些复杂纹路的光芒已经连成一片，变成了一轮灼热的小太阳！刺目的光芒甚至穿透了厚实的墙壁和茧房外壳，将内部一切都染上炽白！
巨大的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扭曲、折叠、撕裂周围的物理空间！环形大厅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开始出现不真实的重影和拉长现象，仿佛变成了融化的蜡烛！冰冷的金属质感被一种高温扭曲的琉璃质感取代！空气（剩余的）剧烈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和臭氧的浓烈气味！
“跃迁……启动！”
艾瑟拉最后一道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
不是爆炸，不是位移，而是一种绝对的、万物归零般的“空白”！
所有的声音、光线、震动、温度、乃至重力感，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剥离！
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被拉长成永恒，又仿佛被压缩成刹那。
在这种无法形容的“空白”中，只有艾瑟拉那凝聚到极点的能量核心，如同一枚燃烧的种子，在虚无中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坐标的、短暂存在的“门”。
茧房、连同其包裹的一切，被这道“门”产生的无形力量吞噬。
而就在他们消失的同一刹那——
失去了能量核心支撑和跃迁力量保护的前哨站主体结构，在外部深海压力、泥锥的压迫、以及追兵零散但精准的攻击下，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溃！
无声的（在真空中？不，是能量冲击掩盖了一切声音）大爆炸从内部爆发！暗金色的能量乱流混合着金属碎片、晶体碎渣、以及被瞬间汽化的海水，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外席卷！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巨大的空腔，然后更凶猛的海水倒灌回来，形成毁灭性的涡流！
泥锥那庞大的身躯首当其冲，被爆炸和冲击波狠狠掀翻、撕裂了一部分！它发出痛苦（或者愤怒？）的、超越听觉范畴的超声波尖啸，庞大的能量场彻底陷入狂暴的混乱，无数发光的触须和喷口疯狂舞动、爆炸，将周围海域变成了更加致命的炼狱！
而逼近的追兵潜航器也未能幸免。最前面的那艘“梭鱼”被一块巨大的、裹挟着能量的前哨站碎片直接命中，瞬间解体！后面的潜航器慌忙转向、规避，但仍被冲击波和混乱的能量流严重损伤，警报声在各艘船内凄厉响起，不得不放弃攻击，狼狈地向上方逃窜，并疯狂呼叫支援。
深海的这一隅，因一次古老造物的自毁与跃迁，变成了短时间内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靠近的、能量与物质交缠的绝对死亡禁区。
……
空白褪去。
感觉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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