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薪尽火传（1/2）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苏韫莬伸出的右手，如同黑暗中最突兀的灯塔，掌心喷薄而出的不再是微光，而是一道混杂着暗金、幽蓝与刺目血色的、狂暴能量洪流！这洪流不再受控，它燃烧着他最后的生命力，榨取着他灵魂深处那属于“苏韫莬”的一切——坚韧、温柔、作为兄长的执念、以及对弟弟们无尽的守护欲——将这些无形的情感与记忆，都化作了最纯粹、最决绝的“燃料”！
光束精准地没入银色舱体，穿透了幽绿的囊泡，直接注入艾瑟拉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核心！
“不——！！！”
厉战的嘶吼几乎撕裂喉咙，他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抓住苏韫莬，却被那狂暴能量辐射出的无形力场狠狠弹开，撞在冰冷的海水中！林清羽和顾言澈也目眦欲裂，却被翻腾的水流和强烈的能量波动阻隔，无法靠近！
苏韫莬的身体在那能量洪流的源头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烧红的铁丝般凸起、明灭，眼睛、鼻孔、耳朵都开始渗出血丝，但那血丝中竟也夹杂着诡异的金蓝光点！他的面容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解脱般的平静。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一切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如同风中的沙堡，快速崩塌、消散。温暖、寒冷、疼痛、弟弟们惊骇的脸庞……一切感知都在远离。最后残留的，只有那股要将弟弟们送出去的、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执念。
“……接纳……融合……完成最后的‘调和’……”
艾瑟拉的意念在接触到这股洪流的瞬间，仿佛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先是极致的“痛苦”与“抗拒”——因为这力量太狂暴、太矛盾、太充满“人性”的炽烈，与它作为“调和实验体”追求的纯净、平衡、非人格化的本质剧烈冲突！
但紧接着，是无法抗拒的、海啸般的“补完”！
苏韫莬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调和”产物——节点的“秩序/归墟”与泥锥的“混沌”在他体内达成了脆弱的、危险的平衡。此刻，这平衡被彻底打破，所有成分汹涌而出，却恰好为艾瑟拉这个设计用来“调和源质与生命模板”的存在，提供了最直接、最剧烈、也是最本质的“催化剂”和“原料”！
幽绿的囊泡光芒暴涨，瞬间转变为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容了所有光谱却又归于纯净的炽白色！囊泡壁剧烈波动、膨胀，内部那个蜷缩的轮廓以惊人的速度清晰、舒展、成长！
不再是模糊的胚胎，而是一个修长、优美、仿佛由光与流动能量构成的类人形体，体表覆盖着细密的、如同电路又似神经网络的淡金色纹路，双眼的位置是两团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星云状光芒。一股古老、浩瀚、却又带着一丝新生“人性”温度的气息，如同初醒的巨神，轰然充斥了整个摇摇欲坠的空间！
艾瑟拉，苏醒了！以远比计划更激烈、更完整、也更……不可预测的方式！
几乎在它完成苏醒的同一时刻，它伸出了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优雅而有力的“手”，轻轻一挥。
嗡——！！！
一股远比之前加固力场强大百倍、性质却更加柔和包容的无形力场，以它为核心，瞬间扩散至整个下层空间，甚至向上渗透，包裹了前哨站的每一个角落！
疯狂涌入的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定住，然后倒流！水流违背物理规律般退回裂缝，破损处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弥合！“寂静之核”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而明亮，为这力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此刻终于能被高效利用的庞大能量！
外部，泥锥那狂暴的、仿佛要砸碎一切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低沉的、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秩序”抚慰了的嗡鸣。那根连接着苏韫莬（现在可能转移了？）与泥锥的混乱意识“细线”，似乎被艾瑟拉的力量轻柔地“包裹”和“梳理”，泥锥的愤怒与攻击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仿佛陷入深度沉思的平静。
而上层水域，正急速逼近、发动攻击的“梭鱼”及其他追兵信号，在监测屏幕上突然变得极其紊乱！他们的探测系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法理解的“认知之墙”，所有扫描波束被扭曲、吸收、甚至无害化地反向“安抚”，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目标定位，甚至产生了短暂的、自我系统冲突的混乱！他们的攻击也打在了空处，仿佛前哨站所在的位置突然变成了一片“不存在”的幻影！
内外绝境，竟在艾瑟拉苏醒后的短短几秒内，被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强行稳定了下来！
前哨站不再震动，海水退去，只剩下浸湿的地面和仍在弥合中的裂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刺耳的警报彻底停歇，只有“寂静之核”稳定运行的、令人心安的低沉嗡鸣。
然而，环形空间的中心——
那道连接苏韫莬与艾瑟拉的狂暴能量洪流，已经消失了。
苏韫莬依旧站在那里，伸出的右手还保持着前探的姿势，但掌心那焦黑的纹路已经彻底暗淡，变得如同普通烧伤的疤痕。他身上所有的异象光芒都已熄灭，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艾瑟拉的方向，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哥哥！！！”
厉战第一个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触手冰凉、僵硬，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温度！厉战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颈动脉——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间隔长得令人绝望！呼吸几乎停止！
林清羽和顾言澈也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看着厉战怀中那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苏韫莬，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他们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完成苏醒、悬浮于银色舱体（舱体已在苏醒过程中完全融化、重组为它身下一个小型能量基座）中的艾瑟拉，那星云般的“双眼”转向了他们。它的意念再次传来，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人性化”波动——那是来自苏韫莬的馈赠，是燃烧自我留下的“灰烬”中，最温暖的部分。
“……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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