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跃迁与守望（2/2）

首先是重力，但与深海不同，是标准的、指向明确的一倍重力。然后是温度，温暖而恒定，大约二十度左右，干燥舒适。接着是空气，清新，带着一点点类似臭氧和青草的混合气味，循环良好。最后是声音，低微的、规律的设备运转嗡鸣，以及……隐约的、舒缓的、如同深海潮汐般富有韵律的背景音？

厉战第一个挣脱了因跃迁后遗症而显得有些松弛的能量束带。他踉跄了一下，立刻扑向中央平台。包裹苏韫莬的生物凝胶已经变得透明稳定，生命读数依旧微弱，但……平稳。没有恶化。他伸手探了探苏韫莬的颈侧，冰凉，但脉搏的跳动似乎……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林清羽和顾言澈也相继脱身，围拢过来。

“哥哥……”林清羽的声音哽咽。

“我们……成功了？”顾言澈环顾四周。

医疗茧房的结构与之前类似，但材质似乎更新一些，灯光也更加柔和自然。茧房的一侧墙壁是透明的，外面……不是深海的黑暗，也不是前哨站的人工造物，而是一片广阔、明亮、充满淡蓝色柔和光线的空间。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透明穹顶之下。穹顶之外，是清澈的、荡漾着波光的海水！阳光（或者类似阳光的人造光源）穿透海水，经过过滤，化作柔和的淡蓝色光柱洒落，照亮了空间内部。可以看到游鱼悠闲地掠过穹顶之外，珊瑚和海草在光线中轻轻摇摆。

这里不是深海，是浅海！大陆架边缘！他们真的被传送到了艾瑟拉所说的“次级观察站”——“哨兵之眼”！

艾瑟拉的身影出现在透明穹顶旁。它的能量体光芒已经收敛了许多，呈现出一种更加稳定、内敛的珍珠白色，体表的淡金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明暗。它“注视”着穹顶外生机勃勃的浅海世界，星云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读取这个新环境的数据。

“……坐标确认。‘哨兵之眼’观察站。深度：一百二十米。环境稳定，维生系统运作正常。外部威胁……暂未侦测到。”

它的意念传来，依旧平静，但厉战敏锐地察觉到，那意念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人性化的关切”？是融合了苏韫莬部分意识的结果吗？

“艾瑟拉，谢谢你。”厉战沉声道，语气郑重。无论它是什么，它救了他们，救了哥哥。

艾瑟拉缓缓转过身，面向他们。它的“目光”落在平台上的苏韫莬身上，停留了很久。

“……不必谢我。是他……点燃了我。” 它的意念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他的‘火种’……在我这里燃烧。我会维持他的身体状态，寻找唤醒他意识的方法。这里的环境……比深海更适合他恢复，也更安全。但……并非绝对。”

它指向穹顶外的海域。

“‘哨兵之眼’的隐匿能力有限。之前的跃迁能量爆发……可能已被某些存在记录。追兵……不会轻易放弃。我们需要时间，而他（苏韫莬）……更需要时间。”

厉战明白了。这里是暂时的避难所，但危机并未解除。他们需要在这里休整、恢复、制定下一步计划。而哥哥，需要在这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等待那渺茫的苏醒契机。

“我们需要了解这个观察站，获取补给，建立防御。”厉战快速说道，“清羽，你和艾瑟拉对接，弄清楚这里的所有系统。顾言澈，检查周边环境，寻找可能的出入口和安全隐患。我……”他看向苏韫莬，“我留在这里，守着哥哥。”

林清羽和顾言澈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艾瑟拉也微微颔首（如果那能算颔首），开始引导林清羽接入观察站的控制网络。

厉战拉过一把椅子（观察站内居然有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坐在苏韫莬的平台边。他握住苏韫莬那只没有受伤的、冰冷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试图去温暖它。

穹顶外，浅海的光影温柔地流淌进来，将苏韫莬苍白的脸映照得仿佛透明。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如同一个等待被童话吻醒的睡美人，只是这个童话，浸透了深海的残酷与牺牲。

厉战看着他，脑海中回响着艾瑟拉的话：

“火种在我这里。”

“你们是唤醒他……最有可能的钥匙。”

他握紧了那只冰冷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誓言，在这新生般的浅海光芒中，轻轻响起：

“哥哥，我们到了。”

“这一次，换我们等你。”

“无论多久。”

窗外，鱼儿成群游过，

阳光穿透蔚蓝，

洒落一片静谧的、

充满未知可能的、

新的守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