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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政策冰砖与缴费蛀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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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的霜降比往年更烈,清晨的寒风卷着枯叶,刮过老巷口的青石板路,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小莫把母亲的蓝布围裙叠好放进帆布包,包里还塞着一个绣了一半的月季挂件,绯红丝线缠绕在竹制绣绷上,是她昨晚熬夜赶工的成果。帆布包侧袋里的社保卡被磨得发亮,边缘泛白——距离她预估的退休年龄只剩三年,今天特意早起去社保局,想确认下养老金缴纳明细,心里也好有个底。

老巷口的槐树叶子已落得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寒风钻进衣领,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厚外套。路过常去的早点铺,张叔探出头递来一个热包子:“张姐,这么早去办事啊?这天儿冷,多穿点。”“去社保局看看社保,”张小莫接过包子,指尖触到温热的面皮,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谢谢你张叔,等我回来给你送个新绣的挂件。”

社保局大厅里暖烘烘的,却透着一股程式化的冰冷。取号机吐出的纸条上印着淡蓝色的编号,等待区的塑料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中年人,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攥着厚厚的缴费单据,脸上满是焦灼。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平稳而机械的政策解读,字句清晰,却没有半分温度,在空旷的大厅里反复回荡,像一块又一块冰冷的砖,压得人喘不过气。

“请A037号到2号自助机办理业务。”电子叫号声响起,张小莫起身走到自助机前,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点,调出养老金缴纳明细。屏幕上的数字一行行滚动,大多是近几年她以灵活就业身份缴纳的金额,数目不算多,却每一笔都扎实。她原本想着,哪怕按最低标准领养老金,往后守着手作工作室,日子也能安稳过下去,可当她点击“退休待遇测算”的瞬间,屏幕突然弹出一行红色通知,像一根刺,狠狠扎进眼里。

【政策调整通知:自2030年10月起,职工养老保险最低缴费年限由15年调整至20年,累计缴费不足年限需在退休前一次性补缴或按月补缴,逾期将影响养老金申领。】

张小莫的指尖猛地顿住,冰凉的屏幕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连手里的热包子都失了温度。她反复刷新页面,通知依旧醒目地停留在屏幕中央,扩音器里恰好传来关于此次政策调整的解读:“为应对人口老龄化趋势,进一步完善养老保险体系,本次缴费年限调整将分阶段落实,未达年限参保人员可通过多种渠道补缴……”平稳的女声与屏幕上的红色文字交织,形成一种近乎残忍的呼应,将她此前所有的安稳期许击得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指尖点击“补缴测算”,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数字——补缴时长60个月,补缴金额元。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冰砖,砸在她的心上。元,相当于她三个多月的手作全部收入,是她和绣娘们辛辛苦苦绣几百个挂件、做几十套养老服才能攒下的钱。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做手作时涂的护手霜,淡淡的玫瑰香气与自助机散发的电子味、大厅里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形成刺眼的反差——那是她日复一日守着手作的温度,此刻却被冰冷的政策数字与陈年旧账碾压得微不足道。

思绪猛地拉回2019年,那时她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行政后勤,每天对着繁杂的报表与琐碎的事务,拿着微薄的薪水,却满心以为能安稳攒下社保,为退休铺路。可公司为了节省成本,一直按当地最低社保基数为她缴纳保费,甚至有半年时间,名义上缴纳了社保,实际却存在断缴、漏缴的情况。当时她也曾找过人事部门理论,对方却以“灵活就业人员挂靠缴费,基数只能按最低标准”为由敷衍了事,还暗示她若是执意追究,可能会丢了工作。

那时候,父亲刚确诊重病,家里急需用钱,她不敢冒险丢了工作,只能忍气吞声。后来公司裁员,她拿着微薄的补偿金离开,专心照顾父亲,再后来父亲去世,她开起手作工作室,日子渐渐步入正轨,便渐渐把社保的事暂时搁置,只想着以灵活就业身份继续缴纳,凑够15年年限就好。她以为那些被按最低基数缴纳的月份,顶多是影响养老金金额,却没想到,政策调整后,那些被克扣、被漏缴的月份,竟成了养老金账簿里难以填补的蛀洞。

“姑娘,你也在算补缴的钱啊?”旁边一位阿姨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无奈,她的自助机屏幕上也显示着补缴金额,“我这要补四万多,本来想着明年就退休了,这下好了,攒的养老钱全要填进去。以前公司也是,年年按最低基数缴,现在政策一变,旧账全暴露出来了。”

张小莫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发疼。她看着阿姨手里皱巴巴的缴费记录,想起自己2019年的社保缴费单据,那些模糊的数字背后,是无数普通劳动者的无奈与妥协。互联网公司的精打细算、资本对劳动者权益的漠视,像一群隐藏在社保账簿里的蛀虫,一点点啃食着他们的退休保障,而如今政策调整的“冰砖”落下,那些被掩盖的漏洞,终究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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