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2)
砖石崩裂的烟尘里,涌进来一群根本不该出现在苏州城的兵。
没穿大明卫所那种臃肿的棉甲,也没戴那些花里胡哨的凤翅盔,清一色的短打褐衫,头上缠着红布巾,手里提着的也不是腰刀,而是狭长且带倒钩的倭刀,或是更阴毒的斩马短刃。
这帮人一进园子,没喊杀,也没废话,见着拿兵器的家丁就砍。
那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在浪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狠劲,刀刀都奔着脖子和大腿动脉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钱府死士,被这股泥石流一冲,瞬间散了架。
“福建水师?”
钱谦益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皮子抖得都要脱了相。
他认得那些兵服上的标记,更认得那种带着海腥味的杀法,“郑芝龙的人?他们不是在福建剿匪吗?怎么会……怎么会在太湖!”
没人回答他。
沈炼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八仙桌,手中绣春刀翻转,刀背狠狠砸在一个试图偷袭的舞女后颈。
喀嚓一声脆响,那舞女软绵绵地倒下去,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护住爷!”
二十名东厂番子迅速收缩圈子,将轮椅围在正中。
他们从腰后摸出早就填装好的短管火铳,也不瞄准,对着冲上来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龙涎香。
近距离下,铅弹的杀伤力极其恐怖。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胸口炸开血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向后栽倒。
柳如茵没动火器。
她站在轮椅侧后方,手里那把本来用来切药的小刀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一个杀手趁乱从梁上跳下,刀尖直指沈诀天灵盖。
柳如茵手腕一抖,寒光乍现,那杀手还在半空,喉管就被精准切开,热血喷了满桌的残羹冷炙。
沈诀坐在轮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把那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放回盘子里,有些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点血星。
“钱大人,看来你这出鸿门宴,唱得不怎么样。”
钱谦益浑身发冷,牙齿打战。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家丁护院,此刻正如割麦子般倒下。
郑家的兵太狠了,而且配合极其默契,三两人一组,一人格挡,一人补刀,转眼间,远香堂内的局势彻底逆转。
那些陪坐的盐商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钻到桌子底下,撅着屁股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江南豪富的体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喊杀声渐歇。
地上躺满了尸首,血水顺着金砖漫延,把那些名贵的波斯地毯浸得透湿。
几个浑身浴血的郑家将领大步走进来,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走到沈诀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末将施琅,奉郑提督之命,率三千兄弟前来护驾!来迟一步,请九千岁责罚!”
沈诀微微抬手:“不迟,来早了,戏还没开场。来晚了,这鱼就跑了。现在,火候正好。”
他转动轮椅,轮子碾过地上的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缓缓逼近缩在墙角的钱谦益。
钱谦益此刻发冠也歪了,官袍也被扯破了,脸上红一道白一道,那是刚才不知道谁溅上去的血。
见沈诀过来,他本能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别……别杀我……”
钱谦益哆嗦着,“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东林魁首……你不能私设公堂……”
“朝廷命官?”
沈诀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刚才钱大人摔杯为号的时候,可没把自己当朝廷命官,那是把自己当成了梁山泊的好汉啊。”
沈炼走上前,一把揪住钱谦益的领子,像提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狠狠掼在沈诀脚边。
沈诀低头看着他,轻声咳嗽了两下,柳如茵递上一盏温茶。
他润了润嗓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钱大人好奇郑家的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钱谦益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