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2)
“早在本督出京的那天,信鸽就已经飞到了福建。”
沈诀把茶盏递回给柳如茵,“本督早就跟郑芝龙打过招呼,让他派人扮作商船,分批进太湖。你以为本督这一路收礼、游山玩水,是真的贪图那点享乐?”
沈诀身子前倾,那张惨白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本督是在给你时间。给你时间串联,给你时间调兵,给你时间……自寻死路。”
钱谦益瞳孔骤缩。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沈诀,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钓上钩的鱼。
那三万所谓义军,那些埋伏的刀斧手,在沈诀眼里,不过是凑趣的笑话。
“你……你好毒的心思……”
钱谦益瘫软在地,彻底绝望。
“毒?”
沈诀摇摇头,“钱大人,这才哪到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的盐商和士绅。这帮人刚才还在推杯换盏,此刻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
“九千岁饶命啊!都是钱谦益逼我们的!”
“我是被骗来的!我家里愿意捐银子!要多少都行!”
“九千岁开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沈诀听着这些聒噪,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沈炼。”
“在。”
沈炼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让他们闭嘴。”
沈诀语气平淡,“太吵了。”
沈炼狞笑一声,转身一脚踹在一个叫唤得最响的盐商嘴上,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惨叫飞了出来。
其余番子有样学样,刀鞘乱砸,大堂里顿时只剩下沉闷的痛哼声。
沈诀重新看向钱谦益:“钱大人刚才说,要送本督去见太祖高皇帝?”
钱谦益身子一颤,不敢接话。
“这不巧了吗。”
沈诀从袖子里掏出那份一直带在身边的防奸令拓本,轻轻拍在钱谦益那张老脸上,“本督这趟来,也是为了送各位去见太祖爷。蓄养死士,刺杀钦差,意图谋逆。这一条条,哪一条不够灭九族的?”
“不过嘛……”
沈诀话锋一转,“本督心善,不想让苏州城血流成河。杀人太多,有伤天和。”
钱谦益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九千岁……只要饶我不死,钱家家产,愿悉数奉上!”
“我要你的家产做什么?”
沈诀一脸嫌弃,“那些破铜烂铁,本督看不上。”
他指了指外头的夜色:“施琅。”
“末将在!”
“传本督的令。”
沈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透骨的寒意,“今夜,封锁苏州四门。把这在场所有人的家,都给本督抄了。”
“记住了,是抄家,不是抢劫。凡是金银、地契、账本、古董字画,全部登记造册,装箱封存。家里的粮仓,全部打开,留足口粮后,其余充公。”
沈诀顿了顿,目光落在钱谦益那双不断颤抖的手上:“还有,挖地三尺。这帮人最喜欢把银子铸成冬瓜埋在如厕的地下,别嫌脏,都给本督刨出来。”
“一根毛,都别给他们留。”
施琅咧嘴一笑,那独眼透着兴奋的凶光:“得令!兄弟们最擅长干这个!”
钱谦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比起杀头,这种把几辈人积攒的家底连根拔起,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是断了根,绝了种啊。
沈诀不再看他,疲惫地靠回轮椅背上,冲柳如茵招了招手:“推我出去透透气。这屋里的血腥味,呛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