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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反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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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绽处,镜塔本源的气息一缕缕透出来,闻得她心头火热。

她心里盘算开了。

那秃驴油尽灯枯,镇物或许本就只能用一次,或许早已用尽。

“任你奸猾,还不是要露破绽?”她眼里贪意渐盛,“我的蛊,去——”

她终究放出了炼制的重蛊,又分出一缕蛊王,循着那破绽小心翼翼探了进去。

她自恃稳妥,先以蛊探路,若镇物再发,弃了蛊抽身便是,损失也有限。

她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做得。

重蛊虽珍贵,可比起那件镜宝、那缕剑意又算得了什么?

万一真叫她探破阵、夺了宝,泼天功劳便是她的。

她甚至留好退路——蛊是死物,舍了还能再炼;人只要没事,便不怕没机会。

这一番算计自以为天衣无缝,最后一点谨慎终究被贪念压了下去。

那重蛊穿过假破绽,直朝“本源气息”探去。

“她放蛊了!”白兕低呼,“好重的蛊气——进来了!”

季仓冷眼瞧着那蛊,一点点深入,眸底寒光骤然一凛。

“就是现在。”他在心里厉喝,“收口——把蛊倒卷回去!”

“魔女,你这蛊——”他浴血而立,声音如金石相击,“贫僧原物奉还!”

残阵骤然收口,封禁之力倒卷而回。

那重蛊被塔规封禁,反向引住,循着来路直直扑向聂轻罗。

又快、又狠、又准。

那蛊,本是聂轻罗的心血所炼,与她本源紧紧相连,她收之不及,当场失控。

玄阴蛊毒,在她经脉里炸开,那缕蛊王,转头反噬。

炼蛊之人,最怕蛊反噬主。

那重蛊、蛊王,皆是她以本命精血、日夜温养,与她命脉相连。

此刻被封禁倒卷、受了惊,又断了神念牵引,凶性大发,竟把她当成敌人。

玄阴蛊毒顺着经脉四下乱窜,所过之处如万千蚁噬、烈火焚身,她一身苦修法力被搅得支离破碎。

“啊——”

她惨叫出声,蛊气在身上乱窜,“我的蛊……回来、给我回来——!”

“中了!”白兕解气道,“她被自己的蛊咬了!”

白兕跟了季仓这些年,见他破过不少局,可从没一回像今日这般解气。

那聂轻罗藏在暗处,屡屡放蛊害人,先前更险些要了季仓的命,白兕早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瞧她被自己的蛊咬得惨叫连连,只觉心头大快。

可它到底没忘形,仍强打精神,替季仓盯着周遭,防着再有变数。

聂轻罗又惊、又怒、又惧。

她万没料到,那油尽的秃驴还能布下杀局。

更没料到,自己的蛊会反噬自身。

她拼了命地压制,一身玄阴法力乱成一团,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秃驴明明油尽灯枯、强弩之末,怎能在绝境里,给她挖下这么一个坑?

她更想不明白,自己温养多年、从不失手的蛊怎会反过来咬她。

她又悔、又恨、又怕,悔贪心入局,恨秃驴歹毒,怕这反噬若压不住,百年道行便毁于一旦。

‘再加一把火。让她的自己人也凑凑热闹。’

季仓借着重蛊失控的乱局,以残阵、老藤,隐蔽地引导。

几缕失控的蛊气,看似“无眼”,实则朝着魅千影一脉,卷了过去——瞧着,便像是聂轻罗失控之下,本能地要拿旁人,挡蛊垫背。

这一手,最是阴损,也最不着痕迹。

季仓没有操控那些蛊,只以残阵、老藤,在暗中轻轻引了一引。

失控蛊气本就四下乱窜,经他这一引,便“恰好”朝魅千影等人卷去。

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聂轻罗压不住蛊、又想活命,本能地要拉几个旁人替自己挡灾。

齐溪也适时而动,借阵中回声,把一句话悄悄送进魅惑一脉的耳中。

“她要拉你们垫背,想独吞镜宝——”

齐溪这一句借回声送出,飘忽、断续,像谁在乱中无意泄露的私语,又叫你辨不清到底是谁说的。

可越是这样的话,越叫人信。

她最懂,这等时候不必讲凭据。

只要把“垫背”“独吞”几个字送进对方心里。

本就猜忌丛生的人,自会顺着这根藤摸出他们最怕的那个瓜。

魅千影等人本就与聂轻叶面和心不和,此刻见蛊气卷来,又闻得这话,只当自己要被拉去陪葬。

“聂轻罗,你敢拿本座垫背?”

魅千影又惊又怒,“姐妹们,走,别陪她送死——”

众人当场翻脸,抽身的抽身、遁走的遁走,各保性命,魔教阵脚顷刻大乱。

“乱了、魔教乱了!”白兕振奋道,“她们自己,打起来了!”

聂轻罗蛊毒缠身、重伤失控。

但她到底还有几个死忠心腹。

那几人见势不妙,不顾蛊毒凶险,拼着受伤冲上前,一个替她挡下乱窜蛊气,一个架起她,祭出遁光狼狈遁走。

她瘫在心腹怀里,脸色青黑、气息奄奄,望着那残塔、望着四散“同伴”,眼里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

今日之仇,她记下了。

“秃驴!还有你们这帮贱婢——”

她凄厉怨毒的声音远远传来,“此仇,本座记下了!”

魔教内讧,遁的遁、散的散,那围攻之势崩了个干干净净。

来时乌泱泱一片,散时如鸟兽惊飞,转眼走了个干净,只余下满地狼藉,和几道尚未散尽的怨毒气息。

塔外,名门正派一群金丹,望着这一幕,神色变幻。

魔教一散,他们再无魔教可倚、可防,反倒迟疑起来,成了唯一还成建制的对手。

正派众人看着魔教内讧、崩散,心里却没半分趁势进攻的喜意,反倒愈发迟疑。

他们原与魔教虽不同路,却也隐隐互为犄角、彼此牵制。

如今魔教一散,那秃驴便能腾出手,专心对付他们。

更何况,那人连魔教都能算计得这般凄惨,其心机手段,叫人如何不忌惮?

一众金丹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人开口。

季仓靠坐着,目光冷静。

“接下来,该跟诸位讲讲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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