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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反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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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反噬

阵门重新闭合,塔外群修围而不攻,四下里一片死寂。

塔心处,季仓、齐溪浴血瘫坐,残阵灵光忽明忽暗,两人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们抓紧这一线喘息,把储物袋里最后几颗丹药分着服了,又清点起家底来。

那丹药入腹,只化开一丝微弱暖意,于这满身亏空不过杯水车薪。

两人身上伤口纵横,僧袍、紫裙早被血浸透,又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残阵明灭的轻响,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谁都明白,这片刻平静是拿命换来的,也维持不了多久。

符,用尽了;阵,残破了;那件元婴镇物,气机已经泄过一回。

‘再放,未必还吓得住他们。’季仓在心里盘算,反倒要露了底。”

“他们没退远,还围着。”白兕声音虚弱,“缓过劲还要攻。咱们什么都没了。”

齐溪喘着气,靠在冰冷塔壁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她心里何尝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前有群修环伺,后无半分退路,身边这个名义上的“同路人”,还是个她至今没完全看透的和尚。

她甚至想过,若当初没跟着他卷进这趟浑水,此刻是否还在合欢宗安稳修行。

可这念头只一闪便被压下,世上没有后悔药。

“还能怎么办?”

季仓没有立刻答话,闭着眼,脑子飞快运转。

硬守,等群修缓过来再攻,是死路一条。

眼下符尽、阵残、人伤,连镇物也只能唬人一回。

外头那群人不过一时被元婴气机慑住,等回过神、瞧破虚实再攻,他拿什么挡?

一味死守,便是坐以待毙,把最后的主动也拱手让人。

他修道至今,从不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要破,就得让他们自己先乱。

“硬拼是死。”他睁开眼冷静地道,“那就不拼——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聂轻罗。”他道,“她最阴,也最禁不住一个‘贪’字、一个‘疑’字。她一乱,魔教就散了。”

这一群人里,散修是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正派最讲名分、规矩,也最沉得住气,一时挑不出破绽。

唯有魔教看着凶,实则是几拨各怀鬼胎的人硬凑一处,是围城里最薄、最易撕开的一道口子。

而聂轻罗又是这道口子里最关键、最禁不住撩拨的一环。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乱心。

齐溪在合欢宗,见惯了这等面和心非的勾当,一语点破内情。

“蛊修一脉跟魅千影那些魅惑的本就争功,面和心不和。”

她冷静剖析,“真到了危难关头,只会各自保身。”

这魔教看着是一股,实则是几拨各怀心思的人临时凑在一处。

蛊修图剑意、图大凶,魅惑一脉图宝物、图机缘,彼此谁也不服谁,先前不过利益相合,才暂结同盟。

这等同盟,顺风时尚可一拥而上;一旦受挫、有利害冲突,便如沙上筑塔,一脚便散。

“聂轻罗这个人,贪、疑、又惜身。”

齐溪接着道,“她刚吃了镇物的亏,这会儿最怕的,就是那镇物还能不能用第二次;可她也最想探个清楚。”

齐溪看人,向来看得入骨。

聂轻罗能在玄阴一脉修到金丹,靠的是把一分风险掰成十份来掂量。

她吃了镇物的亏,心里必定又怕、又不甘。

她不会就这么退了,可也不会再贸然硬闯;她最可能做的是躲在暗处,放出最得意的蛊,先把虚实探个明白。

“她若再来,必是放蛊。”齐溪道,“一来探镇物真假,二来趁破阵捡漏。”

季仓听着,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那便给她备一条蛊,有来无回的路。”

他定下了钓饵。

这一计,既毒也险。

毒在他要借聂轻罗自己的贪、自己的蛊,去伤她自己;

险在他已油尽灯枯,这饵一旦被瞧破,或没能在最后关头收住那口,他们便再无翻身余地。

可他没有别的路了……

残阵一处,季仓借双塔灵最后一线塔规,做起了“假破绽”。

他把封禁残阵的一角,做成外实内虚、瞧着随时都会崩开的模样,破绽后头,以一丝镜塔本源作饵。

这是极精细的手艺,也是拿命在做。

那破绽要假、更要真。

假在外头那层将溃的虚浮,真在破绽后那一点实实在在的本源气息。

做得过了,外头老狐狸一眼瞧出是局;做得不够,又引不动人。

他强撑将熄神思,把那处阵纹反复雕琢,额上的汗一滴接一滴砸在衣襟上。

又在两侧暗布下封禁倒卷的“收口”,只等那蛊入瓮。

这收口是杀局关键,也是他阵道上最熟的手段。

明面上破绽一路敞开,引着蛊往里探。

暗地里两侧封禁,如两只缓缓张开的手掌,只待那蛊探到最深处、退路最长的一刹骤然合拢、倒卷。

到那时任凭那蛊再通灵,也是进得来、出不去。

这一布局,他没半分保留。

‘破绽给你了,’他咬着牙,在心里道,‘就怕你不上钩。’

这一番布阵,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神思,眼前阵阵发黑。

齐溪以生机吊住他,又替他遮掩,不叫外头瞧出这破绽是刻意做出来的。

她做这等事,极有分寸。

以木属生机,在破绽周遭布下一层若有似无的生气,瞧着便像残阵将溃、灵气自然外泄,半点不露人工痕迹。

她心里清楚,这一局成与不成,全看饵做得够不够真。

她一边吊着季仓的命,一边把细微破绽一一抹平,神情专注,再没了平日半分慵懒调笑……

“成了?”齐溪扶着他,低声问。

“成了。”季仓缓过一口气,“等。”

暗处,聂轻罗盯着那处“将溃”的破绽,一时没有动作。

她在暗处盯着那处破绽,看了许久,心里反复权衡。

那破绽瞧着是真,将溃未溃,连阵纹黯淡都对得上。

可她偏又想起那秃驴层出不穷的手段,心里那点疑虑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放出几缕神念远远探了几探,见镇物毫无动静,心头才稍稍松动,那被机缘勾起来的贪火,一点点又烧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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