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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燃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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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燃阵

残塔之外,群修主力重新汇流,这一回,再没有半分保留。

正派剑阵居于正中,十几名金丹倾尽全力,朝着阵心总攻。

攻势如潮,铺天盖地,半空里灵光连成一片,连天色都被映得变了模样。

这是群修接连受挫之后,倾尽全力的一扑。

他们心里都明白,那持塔和尚阵道再高,也不过是个重伤金丹。

只要这一拳砸实,便再没什么花巧可使。

十几名金丹的法力汇在一处,凝成实质般的重压,连空气都被挤得发出低沉呜咽。

仿佛下一刻便要将那残塔碾成齑粉。

正派为首者亲自催动剑阵,众力汇成一道粗大的合击,魔教的蛊影紧随其后,专等阵破的一瞬。

他们孤注一掷,要把这座塔阵一举碾碎。

“他们把家底,全压上了。”

白兕在季仓识海里,声音发紧到了极点,“挡不住,也得挡。”

季仓、齐溪望着那压顶之势,心里都清楚,这一阵是存亡的关口。

“破阵,便在今朝——”正派为首者厉喝,“倾力!”

“守好中枢。”季仓对齐溪喊道,“这一阵是拼命。”

“嗯。”齐溪绾情丝绷在指间,重重点头。

她望着那压顶而来的攻势,心里那本账已不必再算。

事到如今,退是死、降也是死,唯有跟着他把这一阵扛过去才有活路。

她甚至没工夫去想,自己一个合欢宗弟子怎就落到与一群名门正派、玄阴魔教为敌的地步。

她只把绾情丝又攥紧几分,眼里只剩眼前这一仗。

季仓深吸一口气,沉静下来。

慌没有用,怕也没有用,能救他们的只有眼前这座阵。

他把纷乱念头一一压下,神念铺开,与双塔灵、齐溪紧紧系在一处。

他甚至没去想,这一阵若败了会怎样——他只知道,这阵不能在他手里破。

“来吧。”他在心里暗道,“封禁连环,全开!”

封禁大阵全面发动,与那倾压而来的总攻正面撞在一处。

整座塔阵,一层层运转起来。

这是他布阵以来,头一回把封禁连环全数放开。

先前为藏拙、留后手,许多手段只用了三成。

此刻再无保留,叠境、回声、封禁、错位,数种规则交织流转,把残塔护得密不透风。

九层塔身上封禁之光层层亮起,远远望去,那残塔仿佛化作一只缓缓收拢、布满天罗地网的巨兽。

叠境绞、回声震、封禁锁、错位引,把汇流的攻势接住、分流、绞碎,又反卷回去。

那倾盆般落下的攻击,一入阵中,便被引向四面八方。

叠境把方位绞乱,叫你分不清敌友;回声把力道放大反卷,叫你作茧自缚;封禁一层层缠上,把那股合力卸得七零八落。

他不与你比谁力大,只把你打来的力十倍百倍,奉还给你自己。

“叠境绞左、回声震右、封禁锁中路——”季仓全力调度,“把力,一层层卸!”

冲在最前头的几名散修、低阶金丹,立足不稳,又被绞翻了出去。

这几人本是跟着捡便宜的,道行浅薄,哪经得住封禁连环全力一绞。

有被回声震得元神出窍的,有被错位封禁卷去半空又重重摔落的,一个个惨叫着被抛出阵外。

后头压阵的修士瞧见这一幕,心头皆是一凛,脚下下意识慢了几分。

那和尚的阵全开之下,竟凶戾到这等地步。

“接住了!”白兕振奋,却又惊,“可他们的力,像没有尽头!”

群修这一回,是有备而来,结成阵势硬扛,众力源源不断,任凭塔阵如何绞杀,阵势始终不乱。

他们吸取了散修教训,任凭塔阵如何诡谲,只把阵势守得铁桶一般。

前头的人法力不济,后头立刻补上;有人被绞伤,左右立刻护下。

十几名金丹气机相连,如一道永不枯竭的浪潮,一浪接一浪,反复拍击。

任凭你巧计百出,在这等堂堂大势面前,也有力穷之时。

“稳住莫乱,他这阵,撑不了多久——”有人高声喝,“压上去!”

塔阵每接下一层,自身也被那巨力压得震颤不已,灵光忽明忽暗。

硬撼持续。

这座塔本就只驱动得起一两成,又是补丁摞补丁的穷阵,终于撑不住了。

群修众力碾压之下,几处节点先后崩裂,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那一处节点先是灵光狂颤,继而“啵”地一声化作点点碎光,彻底崩灭。

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周遭阵纹纷纷黯淡,封禁之力肉眼可见地稀薄。

白兕发出一声悲鸣。

它能清晰感到,自己与灰兕苦心维系的脉络,正被那股蛮力一寸寸扯断。

叠境、回声被一层层磨穿,外层塔层被攻破了数重。

失去规则庇护,外层那几重塔层在众修合力下再支撑不住。

剑光、符火、宝器砸落,塔壁裂开一道道狰狞口子,碎石、断木纷飞。

冲在前头的修士红着眼,踏着崩碎塔层往里灌,只当宝物已近在咫尺。

那一路碾压的声势,瞧得人肝胆欲裂。

“节点崩了……”白兕又惊又悲,“南北两枢都在裂!阵要破了!”

群修士气如狂,攻势又盛了三分。

“他阵在崩!”正派为首者狂喜,“加劲,破了——”

季仓连喷几口真血,真元早已枯竭,却死死咬着不肯松手。

他已顾不上什么根基、伤势。

整个人,像化作一枚填补阵眼的棋子,哪里崩了便往哪里堵,拿血肉神念,去硬扛那十几名金丹的碾压。

“破不了。再撑一息,就一息!”他浴血死咬,塞着丹药,对齐溪嘶声道。

左支右绌,狼狈到了极点。

他不甘心。

从临南城一路筹谋、九死一生,夺塔、合塔,眼看就要守不住,他如何甘心。

眼看崩口越来越大,季仓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他知道,寻常的法子已经压不住了。

绝境之中,他把残塔与封禁大阵,能压榨的最后一点底蕴一并点燃。

这便是燃阵。

他引动紫云宝炉五行闭环的最后运转,以余下的丹药、炉中的真元、自己的神思精血为引,把那黯淡下去的阵纹,重新燃起。

这一燃,燃的不是外物,是他自己的根基与寿元。

他能清晰感到,五行闭环在体内疯狂运转,把那点仅剩的修为、精血统统化作燃料,注入阵中。

这是禁断般的法子,燃过之后,纵能活下来,修为怕也要跌落一大截。

可他没有半分犹豫——再不燃,便连燃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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