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燃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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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他在心里决绝道,“多挡一息是一息。”
塔阵回光返照,爆发出最后一片强光封禁。
那本已黯淡、崩裂的阵纹,在最后一点底蕴灌注下,竟重新炽亮,光焰之盛比大阵全盛时还要刺眼。
整座残塔被这强光笼罩,云纹流转,封禁之力如惊涛拍岸,朝那些涌入的群修当头卷落。
这是濒死巨兽回光返照之际,爆发出的最后、也是最凶的一击。
那些涌入崩口、只当大阵已破的群修,猝不及防,被当头绞住,硬生生逼退。
“阵又亮了——”白兕振奋道。
“诸位……”季仓声音嘶哑,“贫僧这座阵还没破呢!”
“怎、怎么又——”群修被当头绞退,一片惊呼。
但真正明白的人,却是凝思不语。
这是透支根基的燃法。
阵一燃起,季仓整个人几乎就被掏空了。
齐溪以木属生机死死护着他与中枢,自己也一同到了极限。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全是血。
燃阵逼退了涌入的人,也把他们油尽灯枯的底细,彻底暴露。
暗处,聂轻罗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看得明白,那和尚燃阵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那合欢宗女修,也力竭丝断。
这等天赐的夺命良机稍纵即逝,若等他缓过一口气,再想杀他便难了。
她眸光阴冷,再不迟疑,将压箱底的夺命手段倾数施出。
一道玄阴歹毒的夺命蛊影,自她掌中暴起,趁着燃阵将熄、季仓力竭、齐溪丝断,直取季仓眉心。
那蛊影是她以本命蛊王、融了无数生魂精血炼成的死手,无形无质,专破神识、直取眉心。
纵是同阶修士,被它近了身也难逃一死。
此刻季仓力竭、毫无防备,那蛊影如一道索命幽光转瞬即至,眼看就要洞穿他的眉心。
夺走他的元神、他的镜、他的塔。
这一击,要一击夺命!
“季小子,小心——”白兕骇极,嘶声惊呼。
齐溪拼了命想救,可丝断力竭,哪里还来得及。
那蛊影已逼到眉心,森寒的杀机扑面而来。
便在这必死之刻,季仓却抬起了手。
“秃驴,你也有今日——”聂轻罗得意冷笑,厉喝道,“受死!”
“就等你亲自露头。”季仓心里冷然,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翻掌,眸底寒光一闪。
“魔女,”他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你就这么笃定,聂真君没给贫僧留点东西?”
这东西他贴身藏了许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轻易示人。
他早料到,今日这一局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尤其聂轻罗那般人物,绝不会放过趁危夺命的机会。
他先前的种种狼狈、险死,有一半是真。
可这最后一手,他却始终稳稳留着。
这是稳健之人,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命。
掌心一翻,那件一直未曾动用的元婴镇物亮了出来。
他没有催动本体,只解开一线封禁,让那镇物深处沉眠的浩瀚气机泄出一瞬。
那一瞬,仿佛一位元婴真君的目光与威压自他掌心投出,牢牢锁住聂轻罗。
那气机,沉凝、浩瀚、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像一座无形山岳当头压落。
在这等威压下,莫说动弹,便是连元神、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
金丹与元婴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在这一瞬化作最直观、也最令人绝望的压制。
方圆数里,灵气凝滞。
天地骤然一静。
聂轻罗花容失色,那夺命蛊影如坠冰窟,再难寸进。
“聂寒山,是否真在他身上留了化身、留了后手?”
这念头一闪,瞬间击穿了她的杀心。
她惜身,从不赌命。
这是她能在玄阴一脉活到今日的根本。
机缘再大,也得有命去拿。
她绝不会为一件吉凶未卜的宝物,去赌聂寒山是否真留了后手。
那元婴气机一起,她心里那点贪念瞬间被寒意浇灭。
当断则断。
她没半分迟疑,硬生生收回杀招、抽身暴退——留得性命,何愁没有再来的机会。
季仓气机一放即收,力竭欲倒,仍强撑着。
聂轻罗硬生生收回杀招,身形暴退数十丈,惊疑不定。
“退了?”白兕惊魂甫定,虚脱一般,“她退了!”
季仓趁她退、群修被那气机所慑,又以燃阵最后一点余威催动封禁,逼退总攻,将阵门重新闭合。
“元婴镇物?”
聂轻罗退至暗处,脸色阴晴不定,“他身上竟有那一位的东西?……”
“元婴之物……”
正派为首者被气机所慑,迟疑了,“此子背后确有聂真君。暂退,从长计议!”
总攻,被那一瞬之威逼退了。
群修再不敢强攻,只远远围着。
众人彼此对视,索性重新围定,只把僵局拖下去,另图他法。
他们只是被那一瞬元婴之威暂时压住攻势,心里的贪念半点未熄。
这围城未解、这死局未破。
短暂寂静之下,是各方更沉的算计——强攻不成,他们自会换出更阴、更毒的法子。
季仓收了镇物,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身浴血,气息奄奄。
齐溪抢上近前将他扶住,两人脸上皆是一片死灰。
她探他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真元枯竭、经脉寸断,连那点燃阵强撑的心气也散尽了。
她自己何尝不是强弩之末。
阵是守住了、群修也退了,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又一次从鬼门关前硬抢回来的片刻喘息。
敌人未走,他们,却再没半分力气,去应付下一阵了。
阵,暂时守住了。
人,却彻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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