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春的梅香(1/2)
与新符
大年初一的晨光带着点怯生生的暖,透过糖纸墙的缝隙溜进来,在青砖地上拼出片斑斓的光。苏清辞蹲在院角的腊梅丛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最顶端的花苞——昨夜守岁时还只是鼓鼓的绿芽,此刻竟悄悄绽开了三瓣,粉白的花瓣裹着层薄霜,像裹着层碎银,凑近了能闻到股清冽的香,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是独属于新春的气息。
“别碰霜,”陆时砚拎着桶温水走过来,桶沿结着层薄冰,“李叔说腊梅沾了人手的温度,花期会短三天。”他把水慢慢浇在根部,水流过冻土的声音闷闷的,像谁在地下轻轻哼着歌,“你看这花瓣上的霜,是‘年霜’,王奶奶说能治冻疮,收集起来泡在酒里,比药水管用。”
苏清辞笑着缩回手,指尖却已沾了点梅香。“张大爷的旧花盆里,”她指着旁边那只刻着“珍”字的陶盆,里面的腊梅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是不是也该浇点水?”
“早浇过了,”陆时砚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这是陈老先生从旧金山寄来的营养液,说他们那边的腊梅都用这个,花期能延到正月底。”他往陶盆里滴了三滴,液体渗进土里的瞬间,仿佛能听见嫩芽舒展的轻响。
门口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小胖穿着身新棉袄跑进来,红棉袄上绣着只胖乎乎的兔子,是他妈妈连夜缝的。“苏姐姐!陆哥哥!给你们拜年啦!”他手里举着个红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这是我奶奶给的压岁钱,说要分给你们一半,沾沾福气!”
苏清辞接过纸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硬币,硌得手心发痒。“我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她从樟木箱里拿出个布偶,是用糖纸拼的小兔子,耳朵上还系着根红绳,“昨天守岁时缝的,糖纸是你攒的那些樱花糖纸,王奶奶说能带来好运。”
小胖抱着布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忽然指着腊梅喊:“开花啦!张爷爷的腊梅开花啦!”他跑到陶盆前,鼻尖几乎碰到花瓣,“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对着它唱了《新年好》?李爷爷说花草能听懂好话呢。”
王奶奶挎着竹篮走进来,篮里装着刚蒸的枣糕,糯米的甜香混着梅香漫开来。“刚出锅的,”她往碟子里摆着枣糕,每块上面都嵌着颗蜜枣,像嵌着颗小红灯笼,“阿珍说大年初一得吃枣糕,‘枣’通‘早’,吃了能早发财、早顺遂。”她指着墙上的旧对联,“李叔把新对联贴好了,你们快去看看,字写得比去年精神。”
李叔正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举着卷红纸,是今早天没亮就写的新联。上联“梅开岁首香盈巷”,下联“春到人间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墨字在晨光里闪着光,笔锋比张大爷的旧联多了几分灵动。“这‘梅’字,”他用手指点着上联,“特意模仿了阿珍绣绷上的笔法,你看这撇捺,像不像腊梅枝?”
苏清辞凑近看,果然见“梅”字的竖钩带着点自然的弯,像根缀着花苞的梅枝。她忽然想起昨夜守岁时,李叔翻出阿珍的绣稿,对着那半幅没绣完的槐花图练了半夜,墨汁染黑了三张宣纸,指尖被毛笔磨出个红印。
“该挂新符了,”陆时砚从工具包里拿出卷红绸,“这是艾米妈妈织的,上面绣着缠枝莲,和阿珍灯笼上的花纹一样。”他往门楣上系红绸时,手腕轻轻一绕,打出个漂亮的“吉祥结”,红绸在风里展开,像只振翅的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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