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年的灶糖(2/2)
王奶奶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年糕:“快吃,刚出锅的,”她自己也咬了一口,年糕的糯混着灶糖的甜,在舌尖化开,“阿珍以前总说,小年的年糕得站在灶台边吃,能沾点灶王爷的福气。”
李叔喝着甜酒笑:“可不是嘛,张大爷当年为了抢块热年糕,差点把灶王爷像碰掉了,阿珍追着他打,手里还攥着块灶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往对联上抹着米糊,“这对联得贴在活动室门口,让街坊都看看,咱们的年味儿,比超市买的浓。”
苏清辞忽然注意到,灶王爷像旁边的墙上,有个淡淡的印记,像幅没画完的画。她用手擦了擦灰,渐渐露出个小小的糖人轮廓——是个举着灶糖的小姑娘,辫子歪歪扭扭的,正是她小时候的模样。“这是……”
“你五岁那年画的,”王奶奶笑着说,“那天你蹲在灶台边,用灶糖在墙上画小人,张大爷说‘这糖人能粘住福气’,就没让擦,说等你长大了再看。”
陆时砚的指尖轻轻拂过糖人印记,糖渣在墙上留下淡淡的黄,像层薄纱。“原来你从小就爱画,”他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灶火还暖,“张大爷和阿珍,早就把你的样子记在墙上了。”
小胖举着根灶糖跑过来,非要给灶王爷“喂”一口,糖渣掉在画像上,像给灶王爷的胡子添了点白。“李爷爷说灶王爷爱吃甜,”他认真地说,“我把最大的灶糖给他留着,让他明年还来咱们家。”
窗外的风小了些,阳光透过糖纸墙,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像撒了把彩色的糖。苏清辞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听着小胖的笑声、王奶奶的念叨、李叔贴对联的簌簌声,忽然觉得所谓的小年,从来不是简单的祭灶,是把灶糖的甜粘在岁月里,把烟火的暖锁在屋檐下,把那些藏在旧物里的牵挂,轻轻贴在墙上,让每个回家的人,都能闻到熟悉的甜。
陆时砚把最后一块灶糖粘在灶王爷的胡子上,糖香混着松枝的清香,在屋里漫开来。“好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灶王爷该上天汇报了,咱们的甜,他肯定忘不了。”
苏清辞望着画像上笑眯眯的灶王爷,忽然想起张大爷旧账上的话:“小年的糖,得留一块给春天,让它知道冬天有多甜。”她从竹篮里拿出块灶糖,小心地包在油纸里,埋进院角的腊梅树下——那里,埋着张大爷的冬酿,阿珍的许愿笺,还有她和陆时砚,在这个小年里,悄悄埋下的甜。
灶上的年糕还冒着热气,对联在门上轻轻晃,灶王爷的嘴角沾着金黄的糖。苏清辞知道,这个冬天的甜,才刚刚开始。等明年小年,她还要和陆时砚一起,粘灶糖,贴旧符,听张大爷和阿珍留在风里的笑声,让这间屋子的暖,一年年,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