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6(1/2)
第六章 蜀山外围观
离开南诏王城那日,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将整座王城染上一层暖色。城墙上昨夜残留的露水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苗疆的清晨美得令人心醉。
石公虎亲自率领一队亲兵送我们出城三十里,这位南诏大将军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银甲在晨光中闪耀着冷冽的光泽,神情庄重而肃穆。他身后的亲兵队列整齐,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锐利,显然是南诏军中的精锐。清晨的微风拂过,军旗猎猎作响,气氛庄严。
“二位恩公,此去山高水远,千万保重。”石公虎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回荡,“南诏永远记着二位的大恩!若有需要,只需持此令牌传讯,石某必率军来援!”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他体温的余热。令牌正面雕刻着南诏王族独有的凤凰图腾,凤眼处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晨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背面则是石公虎的私人印信——一只下山猛虎,虎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令牌上扑出。这令牌在南诏境内堪比圣旨,不仅能调动地方驻军,还可自由出入王宫,甚至能在危急时刻调动边境守军。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将军言重了。”李莲花接过令牌,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接过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我们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谈不上恩情。”
石公虎摇头,眼神真诚:“白大夫以神术救巫王于濒死,李公子一剑斩灭妖魂,解南诏百年之患。此等大恩,南诏子民永世不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夜王宫传来消息,青儿公主已从水灵珠封印中苏醒,正在女娲神庙接受传承。巫王让我转告二位:待公主修行有成,定当亲自拜谢。”
这消息让我心中一动。青儿解封了,那么距离仙剑三主线剧情开始,应该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个时间差,足够我们布局谋划。我脑海中飞快闪过原着中的情节:青儿在神庙修行二十年后出关,遇到下山的徐长卿,两人相恋,青儿怀孕,生下青儿后不久为封印水魔兽牺牲……不,这一次,绝不能重演。
“请转告巫王,一切皆是缘法。”李莲花淡淡道,眼神望向远方,“愿公主修行顺利,将来护佑南诏苍生。”
又寒暄几句,石公虎终于挥手告别。他的亲兵队伍整齐列队,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直目送我们的马车消失在官道拐角处,仍不肯离去。我透过车窗回望,还能看到那一片银甲在晨光中闪烁,如同大地上的星辰。
马车是我们在南诏集市上购置的普通青篷马车,拉车的两匹马也是寻常的滇马,耐力尚可,速度一般。南诏王室赠予的金银珠宝实在太多,为避免途中招摇惹祸,大部分都收进了李莲花的乾坤袋中——那只看似普通的青色布袋实则内有乾坤,足足能装下一间屋子的物什。车上只留了些碎银、铜钱和常用药材,以及我一路收集整理的《苗疆草药笔记》。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我靠在车厢壁上,翻开那本厚厚的羊皮册子。册子已经写满大半,每一页都记录着苗疆特有的草药:七叶一枝花、鬼针草、断肠草、金线莲……不仅有详细的药性分析、采集方法、炮制要点,还有我根据飞升大陆的医理推演出的新配方。有些配方甚至融合了苗疆巫医的秘术,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一趟,收获颇丰。”我轻声道,指尖抚过册子上的一株草药插图——那是只有在南诏深山中才能找到的“月华草”,只在满月之夜开花,花瓣能炼制出治疗神魂损伤的灵药。我在南诏王宫时,曾用此草配合针灸术,治好了三位大臣因惊吓导致的神魂不稳。
李莲花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本南诏古籍的抄本。那是石公虎从王宫藏书阁中亲自抄录的,记载着南诏历代巫王与女娲后人的秘辛。晨光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翻页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最珍贵的不是这些。”他翻过一页,纸张发出沙沙声响,“而是关于女娲神庙、水灵珠和历代传承的记载。”
我凑过去看。那页上写着:“水灵珠者,女娲娘娘补天所遗之精魄,孕天地水之精华,镇南诏国运。供奉于女娲神庙,历代由大祭司守护。水灵珠有灵,遇邪则隐,遇正则现,遇危则护主……”
再往后翻,有一段记载触目惊心:“五十年前,巫王蚩离欲夺水灵珠以修邪功,夜闯神庙。水灵珠感应邪气,自动封印尚在襁褓中之青儿公主,护其周全。蚩离功败垂成,遭反噬而亡,其党羽四散。”
“所以青儿被封印数十年,是因为这个。”我合上册子,眉头微蹙,“按原着,她要等到仙剑一时期才会解封,生下灵儿后不久就牺牲自己封印水魔兽。但现在不同了。”
“嗯。”李莲花放下抄本,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苗疆的梯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农人已经开始劳作,远处山间有炊烟袅袅升起。“蚩离已死,乌蒙伏诛,南诏政局趋于稳定。青儿应该已经解封,正在女娲神庙接受传承。按时间推算,等她修行二十年出关,正好赶上仙剑三剧情开始——她会与徐长卿相恋,生下青儿,也就是未来的灵儿。”
“但原着中,青儿生下灵儿后不久就死了。”我的声音有些低沉,“为了封印水魔兽,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那时灵儿才刚满月……”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蹄的哒哒声。窗外飞过一只翠鸟,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有我们在,不会让她死的。”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那是二十年后的事。现在,我们先按计划行事——去蜀山脚下的安宁村,观察蜀山弟子斩妖除魔,确认时间线节点。”
我点头,将草药笔记小心收好。马车一路向北,再次驶入苗疆的连绵群山,而后折向西,朝着蜀山方向行进。
苗疆到蜀山路途遥远,且多险峻山岭。我们并不着急赶路,走走停停,遇到村镇就住上几天,摆摊义诊,上山采药。李莲花有时会在夜深人静时练剑,剑气在山谷中回响,惊起飞鸟无数。我也会借着月光辨识草药,记录它们的夜间形态——有些草药的药性在月光下会发生微妙变化,这是飞升大陆的医书中从未记载的。
如此走了两个月,等看到蜀山那熟悉的巍峨轮廓时,已是初秋时节。
蜀山,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云雾缭绕,仙气缥缈。主峰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芒,仿佛一柄直插苍穹的巨剑。周围的群峰如众星拱月,山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仙鹤盘旋。秋日的蜀山更添了几分肃穆,山间的枫叶开始泛红,点缀在苍翠的松柏之间,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
蜀山脚下的安宁村,比我们上次来时更热闹了些。
村子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建。村口的古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聚着几个老人下棋,孩童们追逐嬉戏。我们的马车驶进村子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眼睛最尖,立刻叫嚷起来:“爷爷,爷爷!又有外乡人来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皱纹深深,但眼神清亮。老者打量我们片刻,拱手道:“二位是……”
“游医,路过此地,想借宿几日。”李莲花率先下车,温声答道,“不知村里可有空房?”
老者是安宁村的村长,姓张。他见我们衣着朴素——李莲花一袭简单的青衣,我穿着月白色的布裙,马车也是普通样式,态度又和善,便点头道:“村东头有间空屋,原是刘猎户家的。他去年进山打猎,遇到黑熊,再没回来……屋子一直空着。二位若不嫌弃,可以暂住,只是久未打扫,需收拾收拾。”
“无妨,我们自己打扫便是。”我笑着从车上下来,“作为答谢,我们可在村中义诊三日,分文不取。”
张村长眼睛一亮:“义诊?二位是医者?”
“正是。”我点头,“我姓白,这位是我师兄,姓李。我们云游四方,一路行医。”
“那可太好了!”张村长喜道,“最近村里确实有好些人生病,正愁找不到好大夫呢!镇上的大夫要价贵,还不愿进咱们这穷山村。二位请随我来,屋子就在前面。”
空屋确实简陋,土坯墙,茅草顶,但结构还算完整。屋内积了薄薄一层灰,家具不多: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灶台。我和李莲花简单打扫,从乾坤袋里取出被褥铺好,又将一些常用器物摆出来,就算是安顿下来了。
傍晚时分,张村长送来一小袋米、一篮蔬菜和几枚鸡蛋,说是村里的心意。
“张村长太客气了。”我接过东西,“对了,您刚才说村里有不少人生病,都是什么症状?”
张村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多是风寒、腹痛这些常见病。但最近不知怎么,好些人晚上做噩梦,醒来浑身无力,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吸了精气。请了镇上的道士来看,说是‘撞邪’,做了法事也不见好。最严重的是村西头王寡妇的儿子狗娃,已经卧床三天了,水米不进……”
撞邪?我心中一动,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
“病人都在何处?可否带我去看看?”我问。
“就在村西头,王寡妇家。”张村长道,“白大夫若方便,现在就去?”
“走。”
王寡妇家是间破旧的茅屋,墙壁有多处裂缝,用泥巴糊着。屋内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霉味。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正在抹泪。她衣衫褴褛,双手粗糙,显然常年劳作。
“王寡妇,白大夫来了。”张村长低声道。
妇人慌忙起身,看到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夫,求您救救我儿!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快起来。”我连忙扶起她,“别急,我先看看。”
我上前坐在床边,手指搭上少年的脉搏。
脉象虚浮无力,如游丝般微弱,确实是精气严重亏损之象。但细细感知,脉中隐约有一丝阴寒气息盘旋不散,那不是普通病症该有的脉象。这阴气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带着怨念和死气的阴邪之气。
我又翻开少年眼皮查看,瞳孔涣散,眼白处有细小的血丝,呈诡异的暗红色。我凑近闻了闻,少年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他发病前可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我问。
王寡妇擦着眼泪回忆:“三天前,狗娃跟村东头几个伙伴去后山摘野果,说是要摘些山葡萄给酿酒的张伯。回来时天都快黑了,他一脸疲惫,说累得慌,饭都没吃就睡下了。半夜开始说胡话,喊‘别追我’、‘白影子’……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后山?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
“我先施针稳住他的情况。”我从药箱里取出金针包,展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王寡妇和张村长屏住呼吸看着。
我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在油灯火焰上消毒后,刺入少年头顶的百会穴,轻轻捻转。少年身体微颤,呼吸稍显平稳。接着是神庭、印堂、太阳、风池……一连刺入九处要穴,每一针都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温养他几近枯竭的心脉。金针入体后,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这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迹象。
施针完毕,少年脸色稍缓,呼吸也平稳了些。我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药丸——这是我用苗疆草药炼制的“养元丹”,专门补充精气。倒出两粒,让王寡妇用温水化开,慢慢喂给少年。
“白大夫,我儿这是……”王寡妇急切地问。
“暂时无碍了,但病根未除。”我收起金针,“他是被阴气侵体,伤了神魂。若不去除源头,就算这次治好,日后还会复发。”
张村长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白大夫怎么知道?确实……后山乱葬岗最近不太平,晚上常有白影飘荡,还听到女人哭声。村里人都不敢晚上去那边。上个月蜀山仙长来除过妖,说是什么‘怨灵’,收了之后安生了几天,可最近又开始了……”
蜀山弟子来除过妖?那就是说,蜀山确实定期派弟子下山巡视。
“张村长,蜀山仙长一般多久来一次?”李莲花问道。
“每月初一、十五,固定有仙长下山采购些米面油盐,顺便巡视周边村落。若有事,也可以去山脚的石碑处焚香求助,仙长们看到烟讯就会下来。”张村长掐指算了算,“今天十三,后天就是十五,该有仙长下来了。”
后天……时间正好。
我们又看了其他几个“撞邪”的病人,症状大同小异,都是精气亏损,脉中有阴气残留。我一一施针开药,暂时稳住病情,但要想根治,必须去后山查明源头。
当晚,月光如水,洒在简陋的小院里。我和李莲花坐在院中石凳上,桌上摆着一壶清茶。秋夜的凉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草木气息。
“后天蜀山弟子会来,我们可以借机观察,确认是不是徐长卿那一批。”我端起茶杯,茶水温热,“按时间线,徐长卿现在应该还在山上修行,没到下山的时候。但常胤、常浩这些弟子……”
“不管是谁,先看看再说。”李莲花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落在他眼中,映出一片清辉,“至于后山的‘怨灵’,明天我们去查查。若是普通鬼物,顺手除了便是。若是更麻烦的东西……”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种类繁多,有些甚至涉及前世因果,不是简单一剑能解决的。而且,安宁村就在蜀山脚下,若真有强大的邪物,蜀山不可能察觉不到。除非……那东西很会隐藏,或者蜀山最近出了什么变故,无暇顾及。
“明天一早就去。”我道,“今晚我先炼制些‘清心符’,给病人们贴上,可保他们一夜安眠,不再被噩梦侵扰。”
说做就做。我回屋取出黄纸、朱砂和一支细毛笔,凝神静气,开始画符。每一笔都注入精纯的灵力,符成之时,纸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随即隐去。清心符是我在飞升大陆时学会的基础符箓,但在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效果更胜从前。
李莲花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道:“你的符术越来越精进了。”
“在飞升大陆时,我主修医道,符术只是辅修。”我一边画符一边说,笔尖在黄纸上流畅游走,“但这个世界灵气充沛,画符时能借天地之势,效果反而比在飞升大陆时好。你看这道清心符,若在飞升大陆,只能让人心神宁静;但在这里,它能形成一个小型的净化结界,持续驱散周围的阴气。”
画完十二张清心符,夜已深。我将符纸交给张村长,让他分发给病人,嘱咐贴在床头即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和李莲花就往后山去。
后山其实不远,出村往西走三里就是。所谓乱葬岗,是一片荒芜的山坡,散落着几十座无主坟茔,有的连墓碑都没有,只草草垒个土包。此时虽是白天,但此地阴气极重,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枝叶枯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初秋,这里的草却已经枯死大半,地面裸露着黑色的泥土。
秋风一吹,枯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凄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某种更阴邪的气息。
“阴气确实异常。”李莲花站在山坡入口,闭目感知片刻,“有阵法痕迹,但很粗糙,像是自发生成的‘聚阴阵’。”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泥土是深黑色,带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在一些坟茔周围,我发现了微弱的符文痕迹——不是人为刻画的,而是阴气自然凝聚形成的天然符文,像是黑色的苔藓,勾勒出扭曲的图案。这些符文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多看几眼就会头晕。
“天然聚阴阵……”我起身,眉头紧锁,“这地方死的人太多,怨气不散,加上地势特殊——你看,三面环山,一面朝阴,正是风水上说的‘聚阴盆’。长年累月,形成了天然养尸地。蜀山弟子上次来除妖,恐怕只是治标,收了几只怨灵,但没治本。”
“那就治本。”李莲花拔出腰间长剑——还是那柄在南诏铁匠铺买的寻常铁剑,但在手中,剑身泛起清冽如水的光芒。
他踏前一步,剑尖轻点地面。
嗡——
清冽的剑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阴气如冰雪消融,那些天然符文也寸寸碎裂,化作黑烟消散。但很快,从地底又涌出新的阴气,重新凝聚。地底深处仿佛有一个源源不断的阴气源头。
“还不够。”李莲花收剑,眉头微皱,“此地阴气积蓄太久,单靠剑气净化需时数月。得布个净化阵法,持续转化阴气。”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八块灵石——是飞升大陆带来的上品灵石,在此界堪称至宝。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内部有灵光流转,握在手中能感受到温润的灵气。李莲花按照八卦方位,将灵石埋入地下三尺深处,又在每块灵石上方刻下净化符文。这些符文比天然符文复杂得多,每一笔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剑气。
最后,他走到阵眼位置,咬破指尖,挤出三滴鲜血滴在地上。血滴落地的瞬间,泛起金色光芒——他的血蕴含功德与剑气,是极好的破邪之物。金色的血滴渗入泥土,与八块灵石产生共鸣。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邪祟尽散——启!”
随着他一声低喝,八块灵石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从地底涌出,如泉水般流淌,迅速覆盖整个乱葬岗。白光所过之处,阴气迅速消散,连那些歪扭的树木都仿佛舒展了些,枯黄的叶子竟透出一丝绿意。空气中的腐臭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干净的感觉,像是雨后的山林。
阵法持续运转了一刻钟,才渐渐隐去光芒,但净化之力仍在持续。我能感觉到,地底的阴气源头正在被缓慢转化,从至阴转化为阴阳平衡。
李莲花脸色稍白——以血为引布阵,消耗不小。我连忙上前扶住他,递过一颗补气丹:“快服下。”
他接过服下,调息片刻,脸色才恢复红润。我注意到他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这样就行了。”他睁开眼睛,望向已经恢复正常的山坡,“阵法会持续运转三个月,不断净化此地阴气。三个月后,此地可恢复正常,不再滋生怨灵。那些被阴气侵体的村民,也会慢慢恢复。”
我们又仔细巡查了周围,确认没有遗漏的阴气源头,还在几处可能藏匿邪物的地方贴上了驱邪符,才返回村子。
下午继续给病人复诊。经过一夜休息,加上我的针灸、药汤和清心符的作用,几个病人的情况都明显好转。王寡妇的儿子狗娃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虽然还虚弱,但眼神清明,见到我时还能勉强露出笑容。
“多谢白大夫!多谢白大夫!”王寡妇又要跪地磕头,被我连忙扶住。
“快起来。你儿子还需静养半月,按时服药,不要劳累,尤其晚上不要出门。”我嘱咐道,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养元散’,每天早晚各一勺,温水冲服。另外,后山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撞邪’的事了。但乱葬岗毕竟阴气重,尽量少去。”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村民们提着鸡蛋、腊肉、山货、自家酿的米酒,络绎不绝地来感谢,把我们那间小破屋都快堆满了。张村长更是老泪纵横,握着我的手不停道谢:“二位真是我们安宁村的恩人啊!蜀山仙长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竟然……老汉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恰好懂些阵法罢了。”李莲花轻描淡写,“对了张村长,明日蜀山仙长来时,可否告知我们一声?我们有些医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仙长。”
“当然!当然!”张村长满口答应,“明日一早我就让狗蛋在村口守着,仙长一来就通知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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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清晨,安宁村比往常更早醒来。
村民们自发清扫村道,在村口老槐树下摆上香案,供上时令瓜果和自家做的糕点。张村长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深蓝色长衫,郑重其事地等在树下。孩子们也换上了干净衣服,规规矩矩站在一旁,既兴奋又紧张。整个村子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气氛。
约莫辰时三刻,天边出现两道青色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流光在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两道青色的流星。
“来了!仙长来了!”眼尖的孩子喊起来。
青光落地,化作两个年轻道士。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蓝白相间的蜀山道袍,背负长剑,气质出尘。为首的那个面容清俊,神情严肃,眼神沉稳;后面的稍显稚嫩,脸颊还带着些许少年人的圆润,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村民。
我躲在人群中观察。这两个都不是徐长卿——徐长卿年纪应该更大些,气质也更沉稳持重。但这两人……确实眼熟。
想起来了。仙剑三里,徐长卿有两位师弟,一个叫常胤(我们在渝州城已经见过),另一个叫常浩——正是后来那个固执己见、差点毁了蜀山的掌门。不过现在的常浩还是个年轻弟子,眼神清澈,尚未被权势和责任磨去棱角,也还没养成那副刚愎自用的性格。
“贫道常胤,这位是师弟常浩,奉师命下山巡视。”为首的道士开口,果然是常胤!他的声音温和中透着沉稳,与在渝州城时一般无二。
他身边的师弟常浩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还带着些许年轻人的活泼:“诸位乡亲有礼了。”
“常胤仙长,常浩仙长!”张村长上前深深一揖,“二位仙长一路辛苦!村里已备好茶点,请仙长歇息。”
常胤微笑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在我和李莲花身上,眼中闪过明显的讶色:“白大夫?李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村长看看我们,又看看常胤,结结巴巴道:“仙长……认识白大夫和李公子?”
常胤笑道,语气中带着敬意:“何止认识。白大夫医术通神,曾救过渝州唐家堡数人性命;李公子剑术超群,助贫道擒获水尸妖。二位是蜀山的贵客,师尊曾特意嘱咐,若再遇二位,定要请上蜀山一叙。”
这话一出,村民们看我们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从感激变成了敬畏。能得蜀山仙长如此推崇,还能让蜀山掌门亲自邀请,这绝非凡人啊!几个原本站在我们身边的村民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眼神中多了几分拘谨。
“常道长过奖。”李莲花上前拱手,神色平静,“我们只是路过此地,顺便行医罢了。”
常胤神色郑重:“二位太谦虚了。对了,贫道正有一事想请教——锁妖塔剑鞘失窃一事,二位可还记得?那影妖逃往苗疆,后来……”
“剑鞘已毁。”李莲花直言,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们追至南诏,发现是前代巫王蚩余党作祟,欲以剑鞘炼制邪物。剑鞘已被邪气彻底污染,无法净化,只能毁去。幕后主使南诏国师乌蒙,连同其党羽,已一并铲除。”
常胤和常浩同时色变。
“铲除?!”常浩失声道,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那可是镇妖剑鞘!就算被邪气污染,也该带回蜀山,由掌门和长老们设法净化,怎能轻易毁去?这……这可是蜀山至宝啊!”
“常浩!”常胤厉声制止师弟,但眉头也紧锁着,看向李莲花,“李公子,可否详说?此事关系重大……”
李莲花简要将南诏之事说了一遍,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他一剑斩灭妖魂的震撼场面),但大体经过都说了:乌蒙如何勾结魔界,如何利用剑鞘炼制邪物,如何控制巫王,我们如何破解阴谋,最终在女娲神庙前决战……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听得周围村民目瞪口呆,连张村长都张大了嘴。
常胤听得神色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恍然,最终长叹一声:“原来如此……魔界竟已将手伸到南诏王宫,此事非同小可。那乌蒙竟能控制巫王,若非二位及时赶到,南诏恐已落入魔界掌控……”
他顿了顿,郑重抱拳,深深一揖:“贫道代蜀山、代天下苍生,谢过二位!”
李莲花还礼:“道长言重。只是剑鞘被毁,锁妖塔封印恐受影响,此乃我们之过。”
“不。”常胤摇头,神色严肃,“剑鞘既已被邪气彻底污染,强行带回蜀山反而可能污染锁妖塔。毁去,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只是……”他沉吟道,“锁妖塔失去剑鞘镇守,封印之力会减弱三成。此事需立刻禀报掌门。”
他看向我们,眼神诚恳:“二位……可愿随贫道上蜀山一趟?师尊定想亲自感谢二位,并商议对策。”
又是邀请上蜀山。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这次没再推辞。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上蜀山查看典籍,确认时间线,现在有常胤引荐,正好顺水推舟。
“也好。”李莲花道,“我们正好也有些问题,想请教清微道长。”
常胤大喜:“那太好了!师弟,你继续巡视周边村落,我陪二位上蜀山面见掌门。”
常浩显然想说什么——他看向我们的眼神还带着怀疑和不满,但被常胤严厉的眼神制止,只好不情愿地点头:“是,师兄。”
我们简单收拾行李,与安宁村村民告别。张村长和村民们一直送到村口,千恩万谢,依依不舍。王寡妇抱着刚能下床的儿子,眼泪汪汪地喊:“白大夫,李公子,以后一定要回来看看啊!安宁村永远记得二位的恩情!”
“一定。”我笑着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张村长,“这里面是一些常用药材和药方,村里若有人生病,可照方抓药。另外,后山的净化阵法会持续三个月,这期间不要让人去破坏阵眼。”
张村长双手接过,如获至宝,紧紧抱在怀里:“白大夫放心,老汉我会亲自看着,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后山!”
告别完毕,常胤祭出飞剑。那是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身刻着繁复的云纹,灵气逼人。他掐诀念咒,飞剑瞬间变大,足够站立三人。剑身泛起柔和的青光,悬浮在离地三尺处。
“二位,请。”常胤率先踏上飞剑,身形稳如山岳。
我和李莲花也踏上去。飞剑缓缓升起,离地三尺,然后“嗖”地一声冲天而起!
耳边风声呼啸,下方村庄越来越小,最终化作绿色棋盘上的一个小点。白云从身边掠过,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蜀山主峰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那巍峨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从高空俯瞰,蜀山群峰如莲花绽放,主峰太清峰居中,其余诸峰环绕,形成天然阵法。山间云雾缭绕,时有仙鹤飞过,真乃人间仙境。
第二次上蜀山,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上次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为解决剑鞘失窃的危机,连山门都没进。这次却是正式拜访,且有常胤引荐,意义不同。我握紧李莲花的手,他回握了一下,眼神平静而坚定。
飞剑没有走漫长的石阶,而是直接飞向主峰太清峰。越过山门时,我看到了守门弟子惊讶的眼神——常胤竟然御剑带外人直接上山,这可是极高的礼遇。但常胤是掌门亲传弟子,地位特殊,守门弟子也不敢阻拦。
太清峰广场上,已有弟子等候。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道士,见到我们落地,上前行礼:“常胤师兄,掌门吩咐,若白大夫、李公子到来,直接请往太清殿。四位长老也在。”
常胤点头,引我们前往太清殿。一路上,不少蜀山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蜀山规矩森严,很少有外人能直接上太清峰,更何况是由常胤亲自御剑带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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