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5(1/2)
第五章 苗疆采奇药
一、蜀山初见,剑鞘谜踪(上)
蜀山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整整三日,昼夜兼程。
常胤显然十分焦急,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换马,几乎没怎么停过。拉车的两匹白马也非凡品,据说是蜀山豢养的“踏云驹”,有灵兽血脉,脚程极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且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马鬃在疾风中飞扬如银丝,四蹄踏地时竟隐隐有云气升腾,所过之处尘土不扬,只留下淡淡灵光残影。
第一日,我们穿过平原,沿途多是农田村庄,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田埂上农人耕作,孩童嬉戏,炊烟袅袅升起,一派祥和景象。常胤无心观赏,只偶尔停下让马匹饮水休息,自己则站在车辕上远眺蜀山方向,眉宇间忧色难掩。
第二日进入丘陵地带,道路渐窄,山峦起伏如龙脊。时值初夏,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艳,红粉紫白,如火如荼。山涧溪流潺潺,清澈见底,偶尔可见灵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泽。若在平日,这该是一段惬意的旅程,但眼下谁也无心欣赏。
第三日黄昏,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青色山影,在夕阳余晖中若隐若现,如巨兽匍匐于天地之间。那山势巍峨磅礴,主峰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流云之中,周遭七座稍矮的山峰如众星拱月,形成一个天然的北斗七星阵势。霞光为群山镀上一层金边,云海在山腰翻滚,气象万千。
“那就是蜀山。”常胤坐在车辕上,指着那片山影,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主峰太清峰高三千丈,终年云雾缭绕,乃掌门清修之地。锁妖塔在西侧的天枢峰,高九层,镇妖剑便悬于塔顶;藏经阁在东侧的玉衡峰,藏书百万卷,涵盖三界秘闻;炼丹房在南侧的离火峰,地火常年不熄,可炼九转金丹;弟子们修行的静室则在北侧的坎水峰,清泉飞瀑,最宜静心悟道。”
随着马车靠近,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呼吸间,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沁入肺腑,仿佛整个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路边的草木也越发茂盛青翠,许多植物叶片上泛着淡淡灵光——有叶脉如银线的“月华草”,有花瓣会随日光变换颜色的“七彩兰”,有夜间会发出荧光的“夜明苔”,显然都不是凡品。
常胤解释道:“蜀山灵脉乃九州龙脉汇聚之所,自开派祖师太清真人选址于此,已历经三千载。山中一草一木皆受灵气滋养,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在这里都能寻到踪迹。”
马车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山门前停下。山门由整块青玉雕成,高约十丈,宽六丈,厚三尺,浑然一体,毫无拼接痕迹。门上“蜀山仙剑派”五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隐含着锋锐剑气,显然是以剑意刻就。字迹入石三分,历经风雨而清晰如初,细看时竟有剑光流转之感,修为不足者多看几眼便会头晕目眩。
山门两侧各立一尊石雕麒麟,高约两丈,栩栩如生,麟甲分明,眼珠竟是罕见的“照妖石”所嵌,可辨识妖邪,据说若有妖物靠近,麒麟双目便会发出红光警示。
“上山需步行,这是蜀山立派千年来的规矩。”常胤跳下马车,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解释道,“眼前这三千级‘问心阶’,乃开派祖师以神通所筑,每一级都刻有符文。登阶者需心无杂念,一心向道,方可登顶。阶上布有‘炼心阵法’,会根据登阶者的心境产生不同幻象——贪念重者见金山银海,权欲盛者见王座冠冕,色欲深者见绝色佳人……唯有道心坚定者,才能不受迷惑,直抵山门。这既是对来访者的考验,也是对蜀山弟子的日常磨砺。”
我们点头,随他下车。踏云驹自有道童牵去照料,这两匹灵驹跑了一路,竟只是微微出汗,可见非凡。
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力量如水流般扫过全身——是探测阵法,没有恶意,只是确认身份、修为、以及是否心怀邪念。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默契地压制修为至筑基期左右,既不过分引人注目,也不至于显得太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石阶以青石铺就,宽约两丈,每一级都打磨得平整光滑,历经千年踩踏,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台阶两侧古木参天,多是松、柏、竹、杉等长青树木,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林中灵气氤氲成雾,缭绕其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雾气中形成道道光柱,如梦似幻。偶尔可见灵鹿衔芝、仙鹤梳羽、白猿献果等瑞兽隐现,见人不惊,一派仙家气象。
常胤脚步轻快,一步两阶,显然早已习惯这漫长的石阶。我们跟在后面,不疾不徐,边走边观察。沿途偶尔遇到下山的蜀山弟子,皆着蓝白道袍,样式简洁,袖口、衣襟处绣有银色云纹,背负长剑,剑鞘古朴。见到常胤都恭敬行礼,称“常胤师兄”,看向我们时目光好奇,但都很有礼数地点头致意,并不唐突询问。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渐渐凝成乳白色的薄雾,缭绕身侧,伸手可触。呼吸间,灵气入体,如甘露滋润经脉,连修为都隐隐有增长之感。我心中暗赞:不愧是修仙界领袖,这蜀山的灵脉之强,灵气之纯,恐怕仅次于我们隐居的“隐莲谷”。李莲花也微微颔首,显然对蜀山的气象颇为认可。
石阶过半时,前方出现一座六角石亭,飞檐翘角,亭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身着灰色道袍,正在闭目打坐。他身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常胤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守真师叔。”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两道电光闪过——那是修为高深、神光内敛的表现。他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起身还礼,动作从容:“常胤回来了。这二位是?”
“是掌门要见的贵客,白芷大夫和李莲花公子。”常胤道,“师叔在此值守,辛苦了。”
守真道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停留时间稍长,缓缓道:“白大夫身上功德金光隐隐,虽刻意收敛,仍如朝阳初升,是行善积德之人,且非一日之功。李公子剑气内敛,深藏不露,乍看如凡铁,细察方知是神兵,亦是高人。蜀山能得二位相助,是幸事。”
好犀利的眼力!这守真道长看似普通,但修为至少金丹以上,且感知敏锐,竟能看破我们的伪装,甚至隐约感知到功德之力。蜀山果然卧虎藏龙。
“道长过奖。”李莲花微笑还礼,语气平和,“我们只是游方医者,略尽绵力罢了。”
守真道长没再多说,只道:“掌门已在太清殿等候多时,三位请。”说完重新坐下,闭目入定,仿佛与石亭融为一体。
常胤低声解释:“守真师叔是‘守’字辈长老,专司山门守卫,在此静坐已六十年,从未离开。他修的‘观心术’已臻化境,任何人经过问心阶,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继续上行。又走了约半个时辰,石阶渐尽,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宽阔平整,足可容纳万人。地面以白玉石铺就,光可鉴人,刻着复杂的太极八卦图案,阴阳鱼眼处各嵌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一黑一白,灵气源源不绝从中溢出。广场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上盘龙,龙口含珠,珠中火光跳跃,应是长明灯。
广场尽头,一座巍峨大殿矗立在山巅,殿高九丈,取“九五至尊”之意。重檐庑殿顶,瓦片是特制的“琉璃金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泽,与漫天晚霞交相辉映。檐角悬挂铜铃,山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有清心之效。殿前九级台阶,阶旁立着两尊青铜仙鹤香炉,香烟缭绕。殿额上书“太清殿”三字,字体古朴苍劲,以朱砂混金粉写成,隐隐有仙气缭绕,望之令人心生敬畏。
殿前站着五人。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道士,身着青色云纹道袍,手持白玉拂尘,虽年事已高,但双目炯炯有神,面色红润,周身清气缭绕,正是蜀山掌门清微道长。他身侧站着四位年岁稍轻些的道士——三男一女,气质各异,但都修为深厚,应是蜀山四大长老。
“掌门师尊,四位长老。”常胤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弟子已将白大夫、李公子请到。”
清微道长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亲近。他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广场,字字如玉珠落盘:“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贫道清微,执掌蜀山已八十载。这四位是贫道的师弟师妹:清和长老、净明长老、幽玄长老、和阳长老。”
我们拱手还礼。清微道长身后的四位长老也微微颔首,神色各异。
清和长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质儒雅如书生,手持一卷竹简,应是掌管典籍经卷之人;净明长老神色严肃,不怒自威,眉宇间有凛然正气,腰间佩剑剑鞘古朴,应是执法长老;幽玄长老是唯一的女道长,约四十许,面容清冷如霜,眼神锐利如鹰,身着玄色道袍,袖口绣有银色星图,应是精通阵法卜算;和阳长老则胖乎乎笑呵呵,像个慈祥的老爷爷,手持蒲扇,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偶尔睁眼时精光闪烁,不可小觑。
“二位请入殿说话。”清微道长侧身相邀,举止从容有度。
二、蜀山初见,剑鞘谜踪(下)
太清殿内比外面看着更加宽敞,殿高十丈,穹顶绘有周天星辰图,以夜明珠为星,以银线为轨,竟似真实星辰流转,暗合天道运行。殿中央供奉着三清神像——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神像高约三丈,以紫檀木雕成,贴金彩绘,庄严肃穆。香案上摆放着三足青铜香炉,香烟袅袅,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祥云图案。
两侧各有九根盘龙玉柱,柱身雕有蟠龙,鳞爪分明,龙眼以鸽卵大小的夜明珠镶嵌,熠熠生辉。地面铺着青金石,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星辰,行走其上如踏星河。
分宾主落座后,有道童奉上灵茶。茶盏是上等羊脂白玉所制,薄如蝉翼,透光可见茶汤色泽。茶汤碧绿清亮,香气清雅如兰,入口甘醇,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散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振。
“此茶采自蜀山绝顶‘悟道茶树’,三百年一熟,每次只得三斤。”清微道长介绍道,“茶树生于悬崖之畔,受日月精华,饮云露霜雪,茶叶自带道韵。饮之可静心明神、滋养经脉、助长修为。二位请慢用。”
品过茶后,清微道长放下茶盏,神色转为凝重,开门见山:“锁妖塔异动之事,常胤想必已与二位说过详情。三日前子时三刻,塔身无故剧烈震动,塔基出现三十七道裂痕,最宽处可容一指。虽然贫道与四位长老联手以‘太极两仪阵’加固封印,暂时稳住,但塔中妖气外泄,已影响周边百里——山脚村庄牲畜暴毙,草木枯黄,百姓惶惶。”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塔身震动时,封印出现短暂松动,逃出了七只小妖。虽当场击毙六只,但其中一只‘影妖’趁乱盗走了镇妖剑的剑鞘,逃下山去。那剑鞘虽非神剑本体,但长期与镇妖剑相伴,已沾染神剑灵气,对妖物有极强克制。而且……剑鞘内壁刻有部分锁妖塔封印阵图,乃开派祖师亲手铭刻,是封印核心之一。”
我心头一凛。锁妖塔封印阵图,那可是蜀山最高机密之一,代代口传心授,不留文字。剑鞘内壁竟刻有部分阵图,若被妖邪得到,加以推演,很可能找出封印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那影妖有何特征?逃往何处?”李莲花问,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清微道长看向幽玄长老。幽玄长老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影妖乃无形之妖,生于极阴之地,可化影遁形,藏身于任何阴影之中,极难追踪。它本身修为不高,约在筑基中期,但隐匿之术堪称一绝,若非刻意显露,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察觉。不过它盗走剑鞘后,剑鞘上的镇妖剑气会持续散发微弱波动,那是它无法完全掩盖的——剑气与妖气相克,如同黑暗中的烛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稍缓:“但白大夫身上功德金光纯净祥和,对妖邪气息感应极为敏锐,尤胜寻常法器。若由白大夫持‘寻妖罗盘’搜寻,以功德之力为引,或许能追踪到那微弱波动。”
“寻妖罗盘?”我看向净明长老。
净明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递给我。罗盘古朴厚重,入手微沉,盘面刻着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复杂符文,中央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磁针,针尖以“破邪金”锻造,泛着淡淡金光。
“此乃蜀山秘宝‘天机罗盘’,乃第三代掌门以天外陨铁所铸,可感应方圆百里内的妖邪之气。”净明长老声音洪亮,“只是那影妖隐匿之术高明,寻常弟子持此罗盘也难追踪。但若配合白大夫的功德之力,以功德金光激发罗盘灵性,或许能成。”
我接过罗盘,触手温润如暖玉。注入一丝灵力,罗盘微微颤动,盘面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白光。中央指针开始缓缓旋转,起初无序,但随着我悄然释放一缕功德金光融入罗盘,指针猛地一震,最终稳定指向大殿西北方向——正是锁妖塔所在的天枢峰方向。
“剑鞘的气息确实在那边。”我闭目感应,功德金光自然流转,与罗盘灵性共鸣,一幅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漆黑的影子在山林中穿梭,怀中抱着一柄古朴剑鞘,鞘身泛着淡金微光,“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只是……这气息似乎在移动?而且……不止一股?”
“不止一股?”清微道长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拂尘玉柄,“白大夫可否细说?”
我凝神感应,功德金光如水波般扩散,与罗盘上的气息交织,试图分辨其中差异。片刻后,睁开眼,肯定道:“确实有两股气息。一股在西北方向,距离较近,约百里;另一股在东南方向,距离更远,约三百里。两股气息同源,都带着镇妖剑的锋锐之气,但微弱程度不同——西北那股更弱些,似有若无;东南那股虽远,但更‘凝实’,如同实质。”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几位长老低声议论。
“两股气息……”和阳长老捋着雪白长须,小眼睛眯成缝,“难道剑鞘被分成了两半?不对啊,镇妖剑鞘乃天外玄铁整体锻造,又经神剑剑气淬炼千年,早已浑然一体,便是元婴修士也难损分毫,怎会分开?”
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或许是影妖用了‘分身幻影’之术。它将剑鞘的气息一分为二,本体携带大部分逃往东南,分身携带小部分逃往西北,用以迷惑追兵。此术虽会削弱本体气息,但可制造假象,争取逃脱时间。”
“有道理。”幽玄长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影妖确实擅长这种伎俩,我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影妖化形,可分光掠影,真伪难辨’。但如此一来,我们该追哪一边?分身虽弱,但若置之不理,也可能成为隐患,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反噬本体。”
清微道长沉吟片刻,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带着征询:“二位以为,该追哪一边?”
“东南。”我和李莲花异口同声。
清微道长挑眉:“为何?”
“西北是锁妖塔方向,影妖刚从那里逃出,再回去的可能性不大——那里戒备森严,无异自投罗网。”李莲花分析道,逻辑清晰,“东南则通往山下,更利于它逃离蜀山地界,远遁隐匿。而且……东南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更‘活’,有灵性流动之感,像是本体携带。至于分身,气息死板呆滞,就算放任不管,七日之内也会因能量耗尽而自行消散。”
“白大夫以为呢?”清微道长问我。
我点头,补充道:“我赞同李莲花的判断。而且……东南那股气息中,除了剑鞘的锋锐之气,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气。虽然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如墨滴入海,但确实存在,与妖气纠缠,似有若无。”
“魔气?!”四位长老同时色变,连一向笑呵呵的和阳长老也收敛了笑容。
净明长老更是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又是魔界!三百年前锁妖塔之乱,便是魔尊重楼强闯所致!如今他们贼心不死,看来锁妖塔异动,也与魔界脱不了干系!掌门师兄,此事必须彻查!”
清微道长神色凝重,沉默良久,手中拂尘无风自动,显示出内心波澜。他缓缓道:“魔界在人界活动频繁,已非一日。三十年前南诏水魔兽之乱,二十年前琼华派举派飞升之劫,背后都有魔界影子。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直接打锁妖塔的主意……此事愈发复杂了。”
他看向常胤,语气转严:“常胤,你带十名内门弟子,即刻往西北方向追查,务必将那分身灭杀,不留后患。若遇强敌,不可恋战,立即以传讯符禀报。”
“弟子遵命!”常胤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道袍翻飞如鹤。
清微道长又看向我们,神色恳切:“白大夫,李公子,贫道想请二位往东南方向追踪,幽玄长老随行协助,她精通阵法卜算,对苗疆地界也较熟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可以。”李莲花答应得很干脆,“既已到此,自当尽力。”
幽玄长老也点头,神色肃然:“锁妖塔安危关系苍生,贫道责无旁贷。”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清微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令牌正面刻“蜀山”二字,背面是太极图,周边环绕七星。他递给幽玄长老,“持此‘掌门令’,可调用蜀山在各处的资源——钱庄、客栈、情报点皆可凭令行事。若有需要,随时以传讯玉符联系。”
“是。”幽玄长老郑重接过令牌,收入袖中。
清微道长起身,对我们深深一揖:“如此,便有劳二位了。蜀山若能度过此劫,必不忘二位大恩。”
我们连忙还礼。四位长老也齐齐施礼,神色郑重。
离开太清殿时,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白玉广场上,如铺了一层银霜。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阵阵,夹杂着隐约的钟声——是蜀山晚课已毕。
三、御剑南行,初入苗疆
幽玄长老直接带我们到蜀山东侧的“飞舟坪”。坪地宽阔,以青石板铺就,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顶镶嵌夜明珠,照亮整个坪场。坪上停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形制各异——有楼船样式,雕梁画栋;有扁舟样式,简朴轻巧;还有仙鹤、飞剑、莲花等造型,各具特色。一些弟子正在检修飞舟,见到幽玄长老纷纷行礼。
幽玄长老选了一艘中型飞舟,长约三丈,宽一丈,形如柳叶,通体青碧如玉,船身刻满银色飞行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掐诀念咒,指尖灵光闪烁,飞舟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飞舟缓缓浮空,离地三尺,稳定如平地。
“此舟名‘青鸾’,以南海沉银木为主材,辅以风系灵石驱动,日行三千里,可载五人。”幽玄长老立于船头,衣袂飘飘,“舟身刻有‘御风阵’、‘避雷阵’、‘隐身阵’三重阵法,寻常风雨雷电皆不可侵。二位请上船。”
我们登舟。飞舟内部简洁,只有几张蒲团和一张矮几,四壁光滑,隐约可见内嵌的防护符文。幽玄长老立于船头掌控方向,我与李莲花盘坐舟中。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向东南方向飞去。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亘,下方蜀山群峰在月光下如巨兽沉睡,锁妖塔所在的天枢峰隐约可见塔尖金光闪烁。山风在舟外呼啸,但舟内却平静无波,只有淡淡的灵气流动声。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此界的飞行法器。飞舟速度虽不如御剑快,但胜在平稳,且有防护阵法,可抵御高空罡风。从空中俯瞰,蜀山群峰尽收眼底,云海在脚下翻腾,时而如棉絮铺展,时而如波涛汹涌,月光洒在云海上,银波粼粼,如梦似幻。
“蜀山夜景,确是一绝。”李莲花轻声道,目光望向远处。
幽玄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李公子好眼力。蜀山云海日出、星夜月华、雨后彩虹、雪霁晴空,并称‘蜀山四景’,许多修士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观此景象。只可惜今夜有要事在身,无缘细赏。”
飞舟飞行了约两个时辰,已远离蜀山地界。下方山河如画,城镇村落如棋盘星罗,灯火点点如繁星落地。大江如带,蜿蜒东去;群山如黛,连绵起伏。偶尔可见修士御剑掠过夜空,划出道道流光。
我持着寻妖罗盘,不断调整方向,注入功德金光感应。罗盘指针一直指向东南,随着飞行,东南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那缕魔气也越发明显——虽仍微弱,但如墨入清水,渐渐晕染开来。
“果然在往苗疆方向逃。”幽玄长老立于船头,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凝重,“苗疆十万大山,地形复杂如迷宫,瘴气弥漫终年不散,蛊术诡异防不胜防。若让那影妖逃进去,如鱼入海,再想找就难了。而且……苗疆近年不太平。”
苗疆……我心中一动。按原计划,我们本就要去苗疆采药——那里盛产许多飞升大陆没有的珍稀草药,尤其是蛊虫相关的药材,对我的医道研究大有裨益。没想到阴差阳错,因锁妖塔之事提前踏上了这条路。
李莲花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微微一笑:“倒也顺路。”
飞舟又飞行了整整一日一夜。幽玄长老轮流操控,我与李莲花也偶尔接手,让她休息。第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下方地貌开始明显变化——平原渐少,丘陵增多,最终变成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势险峻,如刀劈斧削,林深树密,墨绿如海。许多山峰笼罩在灰蒙蒙的瘴气中,看不清真容,只觉阴森诡异。
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瘴气与腐烂植被混合的味道。
“进入苗疆地界了。”幽玄长老提醒,神色警惕,“此地瘴气有毒,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伤及肺腑。而且瘴气中常混有蛊虫虫卵,吸入体内便会孵化,极为凶险。”
她取出三枚青色符箓,符纸以灵竹浆制成,纹路复杂,散发着清凉气息:“这是‘清瘴符’,以冰系灵石粉末绘制,可抵御寻常瘴气,时效十二个时辰。贴在胸前即可。”
我接过符箓,道了声谢,却没立即使用——以我的修为和医术,寻常瘴气根本伤不到,体内功德金光更是万邪不侵。李莲花也没用,只收进袖中,显然也不惧瘴气。
幽玄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多问,只将符箓贴在自身道袍内衬。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寻妖罗盘指针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嗡嗡轻鸣,指向下方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指针尖端金光大盛,几乎要脱离盘面。
“就在可见物,“气息很近了,不超过十里。而且……那缕魔气也在此处汇聚,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许多。”
幽玄长老神色一凛,控制飞舟缓缓降落。我们在山谷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着陆,收起飞舟。青鸾舟缩小成巴掌大小,被她收入袖中。
落地后,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草木腐烂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腐朽,令人作呕。林中光线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干上爬满藤蔓,有的粗如儿臂,如巨蟒缠绕。树冠层层叠叠,几乎不透阳光,只有零星光斑洒落地面。
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但都透着诡异——不是清脆悦耳,而是尖锐刺耳,仿佛金属刮擦,又似婴儿啼哭,在寂静山林中格外瘆人。空气中飞舞着许多发光的小虫,幽绿、暗红、惨白,如鬼火飘荡。
“小心,此地瘴气弥漫,且可能有毒虫蛊物潜伏。”幽玄长老再次提醒,手中已多了一柄拂尘,尘丝根根挺立,隐有清光流转,显然是一件法器。
我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山谷深处走。小径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灌木丛生,枝叶上挂着露珠,但那些露珠颜色诡异——有的泛绿,有的带红,在昏暗光线下如宝石闪烁,却让人心生寒意。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声响。偶尔可见森森白骨半掩在腐叶中——有动物的,鹿角、虎骨、蛇蜕;也有……人类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指骨紧握成拳,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
幽玄长老蹲身检查一具较新的白骨,白骨上还挂着破碎的布料,是粗麻材质。她仔细查看骨骼颜色、断裂痕迹,沉声道:“是猎户,或者误入此地的采药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骨骼发黑,骨髓干涸,中毒而死。而且……”
她拨开落叶,露出白骨胸腔位置——肋骨内侧有细微的啃噬痕迹,如虫蛀。
“不是普通毒物。”我接过话头,也蹲下身细看。骨骼确实呈不正常的青黑色,且骨髓干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精气。我取出一根银针,刺入骨骼缝隙,拔出时针尖带出一缕极细的黑丝,在黑丝扭动如活物。
“是蛊。”我断言,将银针举到眼前,功德金光微吐,黑丝发出细微尖叫,化作青烟消散,“而且是专门吸食精血的‘血蛊’。蛊虫钻入体内,寄生骨髓,吸食精气,宿主会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看这骨骼的干涸程度,至少被吸食了七天七夜。”
幽玄长老脸色凝重:“看来此地确有妖邪盘踞,而且擅长蛊术。二位小心脚下,腐叶下可能有蛊虫潜伏,也注意头顶树冠,有些蛊虫会从上方落下。”
正说着,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在这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我们拨开一片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叶片边缘有锯齿,划破皮肤会奇痒无比。眼前出现一条湍急的溪流,宽约两丈,溪水浑浊,泛着淡淡的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还有……几具动物尸体,都已腐烂发臭,蝇虫围绕。
寻妖罗盘指针直指溪流上游,颤动得更剧烈了。
“沿着溪流走。”李莲花道,率先踏上溪边湿滑的岩石。他脚步轻盈,如履平地,每一步都精准避开青苔和可疑的凹陷。
我们小心沿溪而上。溪流两侧岩石湿滑,长满墨绿色苔藓,偶尔可见颜色鲜艳的蘑菇——红如血,紫如霞,白如雪,但越是鲜艳,毒性越强。走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被粗壮的藤蔓遮掩,只留一道缝隙堪容一人通过。溪水从洞中流出,带着更浓的腥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在里面。”我低声道,将罗盘举到眼前。指针已不是颤动,而是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洞口,“气息很清晰,但……不止影妖一个。还有两个活人气息,气息古怪,气血旺盛但神魂混乱,像是被控制了。”
幽玄长老点头,示意我们隐蔽到一块巨石后。她掐诀念咒,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一弹,灵光化作一道无形的探测法术,如游丝般飘向山洞,悄无声息地钻入缝隙。这是蜀山秘术“灵犀引”,可将施术者的感知延伸,探查远处情形。
片刻后,她收回法术,脸色一变,传音给我们:“洞里有三个人形气息——一个飘忽不定,如烟似雾,是影妖无疑;两个凝实但混乱,气血翻腾如沸水,是活人,穿着苗疆传统服饰,缠头巾,扎绑腿。那两人神志不清,神魂被异物缠绕,确实被控制了。”
“他们在做什么?”李莲花问,目光盯着洞口。
幽玄长老凝神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良久,她收回感知,脸色更加难看,连声音都带着寒意:“在……在炼制什么东西。以血为引,以蛊为材,洞内有血池,他们在往池中投放蛊虫、草药、还有……活物。那血池怨气冲天,是在炼制‘噬魂蛊’。”
噬魂蛊!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苗疆禁术中的禁术,以活人精魂喂养蛊虫,炼成后可噬人魂魄,阴毒无比。中蛊者不会立刻死去,而是魂魄被一点点啃食,在清醒中感受神魂消亡的痛苦,最终成为行尸走肉。炼制此蛊需要大量生魂,每一只成蛊都意味着至少十条人命!
“必须阻止他们。”我沉声道,手已按在药箱上,里面备有各种驱蛊解毒的药物。
“怎么行动?”幽玄长老看向李莲花——经过蜀山一战,她已经认可了李莲花的实力和判断。
李莲花略一思索,快速分配:“幽玄长老,你对付那两个被控制的苗人,尽量不伤性命,以‘清心咒’配合定身术,解除控制即可。白芷,你对付可能出现的蛊虫,你的功德之力对蛊虫有天然克制。影妖交给我,它擅长隐匿,我有一套剑法专克此类妖物。”
分配妥当,我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山洞。拨开藤蔓,洞内昏暗,但深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如野兽眼睛。隐约传来喃喃低语,说的是苗疆土语,语调古怪,时而高亢如诵经,时而低沉如呻吟,我听不懂内容,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
幽玄长老却听懂了,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传音给我们,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在念‘炼蛊咒’,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还要献祭……献祭给‘巫王’。他们在祈求巫王赐予力量,让噬魂蛊早日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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