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4(1/2)
第四章 初识修仙界
一、辞别渝州路,江畔逢蜀山
离开渝州城那日,晨曦微露,薄雾如纱。
唐坤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亭边杨柳依依,晨露沾湿石阶,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微光。这位执掌唐家堡数十年的老人站在亭中,身姿挺拔如松,但鬓角白发在晨光中愈发显眼,眼角深深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他朝我们郑重拱手,神色诚恳,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不舍:“二位此去游历,不知何时再回渝州?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唐家堡必倾力相助。”
“唐堡主客气。”李莲花还礼,动作从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我们此去沿江而下,一路行医,或许一两年,或许三五年。江湖路远,山高水长,有缘自会再见。唐家堡若遇难处,也请传讯,我们若能赶到,必不推辞。”
唐雪见站在爷爷身后,眼圈微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着药草纹样的荷包。那荷包是淡青色的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灵芝,针脚虽有些歪斜,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她上前一步,将荷包塞到我手里,声音有些哽咽:“白姐姐,这是我昨晚绣的,绣到半夜呢!里面装了些驱虫安神的药草——艾叶、菖蒲、丁香、薄荷,还有一点点冰片,你们带着路上用……一定要回来啊!我还没跟白姐姐学完金针之术呢!你说要教我三十六种针法的,才教了十二种……”
我接过荷包,入手温润,药草的清香透过布料散发出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心里软软的。笑着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本手抄的《针灸基础要诀》递给她。书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封面是靛蓝色,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书名,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针法图解、穴位详解,还配了不少我手绘的经脉图。
“会的。”我柔声道,将书放到她手中,“雪见,你天资聪颖,只要肯用心,医术定能大成。这本书记载了三十六种基础针法和一百零八处常用穴位,你先研习。唐家堡的毒术博大精深,若能去芜存菁,融入医道,取其药理精华,弃其害人手段,亦是造福苍生。记住,医者手中无善恶,善恶在于用医之人。”
唐雪见接过书,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重重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记住了!一定好好学!白姐姐,李大哥,你们保重!”
马车已备好——是唐坤硬塞给我们的,说游医总不能总靠两条腿走路。车不大,但造得结实精巧,车厢以楠木打造,涂着防水清漆,散发出淡淡的木香。窗棂雕着简单的竹叶纹样,帘子是细竹编的,透光透气。拉车的马是两匹枣红色良驹,毛色油亮,四肢修长,肌肉匀称,眼如铜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马。车上除了我们的行李药箱,还堆满了唐坤准备的干粮、药材、盘缠——干粮是耐放的肉脯、米饼、咸菜;药材是上好的人参、灵芝、黄芪等补气药材,都用油纸仔细包好;盘缠是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十个,整整齐齐码在木匣里,还有散碎银子若干。最珍贵的,是几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唐家毒经抄本。
“这些典籍,白神医路上可以参详。”唐坤说这话时神色坦然,并无避讳,甚至带着几分托付的郑重,“唐家毒术虽名声不佳,但其中药理、医理、病理亦有可取之处。先祖创制毒术,初衷本是为克制恶疾、抵御外敌,只是后来……走了岔路,被某些不肖子孙用来争权夺利、害人害己。相信在白神医手中,能化毒为医,救人而非害人。这些抄本记载的都是基础理论,不涉及具体害人毒方,请白神医放心研习。”
这份信任,倒是难得。我接过典籍,能感受到纸卷的重量——不只是物理的重量,更是责任的分量。郑重道谢:“堡主高义,白芷铭记。医毒同源,本是一体两面,我会慎重研习,不负堡主所托。”
马车缓缓驶上官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李莲花驾车,我坐在车辕另一侧,回头看时,十里亭的身影在晨雾中渐远,亭中众人的轮廓模糊,最终消失在薄雾和杨柳的绿荫中。只有唐雪见踮着脚挥手的剪影,在晨曦中定格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舍不得?”李莲花侧头看我,晨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有点。”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稻穗沉甸甸的,农人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唐雪见那丫头,性子虽急,但心地纯善,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唐坤……也算是个明理之人,能放下门户之见,将毒经交给外人研习,这份胸襟不简单。唐家堡经历了这一劫,若能整顿门风,走上正途,倒也是件好事。”
“江湖路长,有聚有散。”他抖了抖缰绳,马儿加快了些脚步,车轮声更加清脆,“何况我们还会回来的。按你所知的那个‘话本’,渝州城是故事开始的地方,主角景天、唐雪见都在这儿。我们既然决定要暗中护道,迟早要回来。只是下次回来时,恐怕已是物是人非——唐雪见会长大,景天会从当铺伙计成长为救世英雄,而我们的身份……或许也该换一换了。”
这话不假。虽然我们改变了毒人事件的走向,但仙剑三的主线剧情——景天与唐雪见的相遇、五灵珠的寻找、邪剑仙的危机——这些大事件恐怕还是会以某种形式发生。我们既在此界,便不能袖手旁观。只是如何介入,介入多深,还需谨慎。毕竟我们是外来者,过度干涉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变数。
马车沿长江东行,走得不快不慢。李莲花驾车技术娴熟,总能避开路上的坑洼,让车子行驶得平稳舒适;我则坐在车中,翻阅那几卷唐家毒经。车厢内光线充足,清风从竹帘缝隙透入,带着田野的清香。
不得不说,唐家先祖在毒术上的造诣确实精深,许多用毒思路匪夷所思,却又暗合医理。比如第一卷《百毒相生篇》,记载了数百种毒物相互催化、转化的规律,若反向运用,便是解毒的妙法。其中有一段论述:“毒者,偏性之极也。草木金石,皆有其性,过则为毒。然毒之极致,亦可生变,相激相克,化害为利。譬如砒霜剧毒,然微量可治疟疾;水银大毒,然外用可治恶疮。故毒非恶,用毒者善恶也。”这段话深得我心,与我在飞升大陆学医时的感悟不谋而合。
第二卷《草木毒性考》,详细分析了上千种植物的毒性成分、作用机理、解毒之法,简直是本毒理学的百科全书。每一种植物都配有精细的插图,标注了根、茎、叶、花、果各部分的毒性差异,还记载了生长环境、采集时节、炮制方法对毒性的影响。其中不少植物是飞升大陆没有的,或是变异品种,让我大开眼界。
第三卷《虫蛊秘录》,则记录了各种毒虫、蛊虫的培育、控制、运用之法。这部分内容阴毒诡异,我看得眉头紧皱。但其中关于蛊虫与宿主关系的论述,却对我理解唐家堡毒人事件中的血蛊有帮助:“蛊者,虫之灵也。以精血饲之,以怨念养之,可通人性,可控生死。然蛊主与蛊,实为共生,一损俱损。若以邪术强控,反噬必重。”这解释了为什么唐安和霹雳堂罗烈会被瞬间灭口——他们体内的子蛊与蛊母相连,蛊母一死,子蛊反噬,瞬间抽干宿主精血。
看得入神时,马车忽然停下。
“前面有茶摊,歇歇脚。”李莲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看了一上午书,眼睛该累了。”
我掀开车帘,见路旁有间简陋的茅草茶棚,三四张桌子,几个过路客商正在喝茶吃饼。茶棚边有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树下拴着几匹马,正在低头吃草。将毒经收好,下车活动筋骨。坐了一上午,确实腰背酸麻。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皱纹如刀刻,但笑容热情,露出一口黄牙。我们要了两碗茶、几个烧饼,坐在树荫下的桌子旁慢慢吃。茶是粗茶,有股涩味,但解渴;烧饼是现烤的,外酥里软,夹着芝麻和葱花,香气扑鼻。
邻桌是几个贩丝绸的商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瓜皮帽,正高声谈论生意经。其中一个胖商人满面红光,唾沫横飞:“这批苏绣,运到京城至少能翻三倍!老张,听我的,咱们合伙,包一条船,直接走水路到金陵……”
正说着,胖商人忽然压低声音,左右看看,神秘兮兮道:“生意的事等会儿说。你们听说了吗?江州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同伴问,是个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
“闹水妖!”胖商人神色紧张,声音压得更低,“半个月,淹死七个人了!尸体捞上来时,都成了干尸,血被吸干了!官府请了和尚道士做法,屁用没有!听说已经上报蜀山了,就等仙长们来除妖!”
水妖食人?我心中一动,看向李莲花。他正慢条斯理地喝茶,闻言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听。手中的茶碗端得稳当,热气袅袅。
“真的假的?”另一人怀疑,是个山羊胡老者,“别是江匪杀人,装神弄鬼吧?我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没见过,哪来那么多妖怪!”
“千真万确!”胖商人拍桌子,茶碗都跳了一下,“我表兄在江州府衙当差,亲眼见的!那尸体……啧啧,吓得他三天没吃下饭!而且不止江州,听说下游几个县也出了类似的事,都是夜里失踪,第二天在江边发现干尸……邪门得很!所以我才劝你们走水路要小心,最好白天行船,晚上靠岸,千万别贪夜路!”
商人们唏嘘一阵,话题又转到别处。我们吃完茶饼,付了钱——三文钱一碗茶,两文钱一个烧饼,便宜实在。继续上路。
马车上,我沉吟道:“水妖食人,吸干精血……这手法听着不像普通水妖,倒像是修炼邪术的妖物,或者……”
“或者与魔界有关。”李莲花接话,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唐家堡那个紫衣妖女说过,要用活人炼‘血魂珠’。若她在其他地方也有类似布局,不奇怪。江州地处长江要冲,人口稠密,若是设下聚阴养尸阵,以活人精血养蛊炼珠,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们要去江州看看吗?”
“顺路。”李莲花道,抖了抖缰绳,马儿加快脚步,“反正我们也要沿江东行。若真遇上,能救则救。而且……蜀山既然已经介入,或许能遇到蜀山弟子,正好打听打听修仙界的情况。我们对此界修仙体系了解太少,需要补课。”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已出渝州地界,进入江州境内。沿途经过不少城镇村庄,我们照例停下来义诊,治病救人,收集情报。越往东走,关于“水妖食人”的传言越多,越详细,也越骇人。有说水妖青面獠牙,能掀起巨浪吞没船只的;有说水妖化作美貌女子,引诱船夫下水,然后吸干精血的;还有说江底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吞噬一切过往船只……流言蜚语,真假难辨,但江州百姓的恐慌是实实在在的。
江州比渝州更繁华,地处长江与支流交汇处,水路发达,码头樯帆如林,商船往来不绝。站在城外高坡上望去,长江如一条玉带蜿蜒东去,江面上百舸争流,白帆点点,蔚为壮观。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口音也混杂着各地的腔调——有本地软糯的吴语,有北方硬朗的官话,还有西南的川音,好不热闹。
我们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叫“清水镇”的小镇住下。镇子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因靠近官道,有些客栈商铺。我们挑了家干净的“平安客栈”住下——客栈两层楼,木结构,收拾得整洁,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姓周,听说我们是游医,很是热情,房钱都给了优惠。
照例在镇口老槐树下摆摊义诊。消息传开,附近村子的病人都赶来看诊。清水镇虽然小,但周围散落着七八个村落,加起来也有上千人。来看病的多是穷苦百姓,得的也多是常见病——风寒湿热、劳损跌打、妇人小儿杂症。我一一诊治,开些便宜有效的方子;李莲花则帮忙抓药、记账、维持秩序。他还用竹篾编了几个号牌,让病人按顺序就诊,秩序井然。
第二日午后,我正在给一个老妇人施针治腿疾——她常年在水田劳作,得了严重的风湿,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走路都困难。我让她躺在临时搭的竹床上,露出膝盖,先用艾灸温通经络,再以金针刺“足三里”“阳陵泉”“梁丘”“血海”等穴位,针尾微微颤动,引导气血运行。
刚下完针,忽听人群中传来惊呼。
“快看!天上!”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光划过天际,速度极快,如流星赶月,拖出长长的光尾。青光中隐约是个人形,衣袂飘飘,背负长剑,正是蜀山弟子的标准装束——蓝白道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御剑而行时衣袂翻飞,如仙人临凡。
“是蜀山仙长!”有见过世面的老人激动道,声音发颤,“我见过!去年江州闹水妖,就是蜀山仙长来除的妖!御剑飞行,来去如风!一剑斩妖,江水都分开了!”
“真是仙长啊……”
“求仙长保佑……”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跪地叩拜,有的双手合十祈祷,却没人敢上前打扰——修仙者在凡人眼中,终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敬畏多于亲近。那道青光在镇外三里处的山头落下,光芒隐去,消失在山林之中。
我收回目光,继续施针。倒是李莲花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座山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故地重游的感慨,又像是触景生情的回忆。在莲花楼世界,他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剑客,曾御剑飞行,也曾受人仰望。如今换了天地,换了身份,但骨子里那份剑客的骄傲和对剑道的追求,从未改变。
傍晚收摊时,天色已暗。西边天空残留一抹橘红晚霞,东边已经升起几颗早星。我们正在收拾药箱桌椅,将用过的金针消毒收好,将笔墨纸砚装箱,镇外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踏着暮色而来,步履沉稳,落地无声。他一身蓝白道袍纤尘不染,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是深褐色的,刻着云纹,剑穗是青色的丝绦,在晚风中轻扬。面容清俊,眉如剑,目如星,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宇间正气凛然,只是神情有些疲惫,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多日未好好休息了。他径直走到我们摊位前,拱手道,声音清朗,礼节周到:“二位可是游医白大夫、李公子?”
“正是。”李莲花起身,拱手还礼,动作从容不迫,“道长是……”
“蜀山弟子,常胤。”年轻人报上姓名,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但语气依然沉稳,“奉师门之命,追查一桩妖魔作乱之事,途经此地,听闻有游医术高超,特来拜访。”
常胤。这名字我听过——仙剑三里,徐长卿的师兄,蜀山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正直沉稳,后来成为蜀山长老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而且看样子,他追查的正是水妖食人之事。
“常道长请坐。”我示意他坐下,让李莲花倒了杯茶——是客栈准备的粗茶,但用干净的瓷碗盛着,热气腾腾,“不知道长所说的妖魔作乱,是何事?若是水妖食人之事,我们沿途也有所耳闻。”
常胤没坐,只接过茶盏道了声谢,便道:“正是此事。涉及修仙界,不便与凡人细说。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贫道观二位气度不凡,尤其这位白大夫,身上似有功德金光缭绕,温润祥和,不知师承何处?这功德金光,非大善大德、救死扶伤者不能凝聚,且需特殊功法引导方能显化。白大夫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实在罕见。”
我心头一跳。功德金光是我炼化射雕世界功德后自然显化的,寻常凡人看不见,但修仙者若修为足够、且修炼的是正道功法,对功德之力会有感应。只是没想到常胤这般年轻,竟有如此眼力——看来蜀山功法确实不凡,对正气、功德有特殊的感应能力。
“家师出自药王谷。”我照旧用这个借口,语气谦虚,“至于功德金光……或许是行医救人多了,积攒了些福报。道长好眼力,竟能看出功德金光。药王谷确有引导功德、化功为法的秘术,只是我学艺不精,只略通皮毛。”
“药王谷?”常胤眼中闪过讶色,随即化为敬意,甚至有些激动,“可是那位‘一针活死人,一药肉白骨’的药王前辈传承?难怪……贫道在渝州时听唐堡主提及,白大夫曾救活数名被尸妖所伤的百姓,连唐家堡那几位中了奇毒、命悬一线的弟子,也是白大夫出手才转危为安。医术通神,功德加身,原来是药王谷传人,失敬失敬!药王谷已有百年未现世,没想到今日能得见传人,实乃幸事!”
消息传得真快。不过唐坤既然联络了蜀山,提到我们也正常。而且常胤的态度,让我更加确信“药王谷”在此界的地位崇高——连蜀山弟子都如此尊敬。
“道长过奖。”我转移话题,神色认真起来,“道长方才说追查妖魔作乱,不知可需我们帮忙?治病救人不敢说,但若是与毒、蛊、邪术相关,或许能尽些绵力。药王谷虽以医道闻名,但对毒理、蛊术、邪术亦有研究——毕竟医毒同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常胤犹豫片刻,终于道:“实不相瞒,贫道追查的正是江州‘水妖食人’案。江州下游三个村子,半月内已有七人失踪,尸体在江边被发现时,皆被吸干精血,只剩皮包骨头。当地官府请了道士和尚做法,毫无作用,这才上报蜀山。贫道奉命下山调查,已在江州查了三日,发现些端倪,但尚未找到妖物巢穴。今日路过此地,感应到功德气息,便过来看看。既然白大夫是药王谷传人,不知可否随贫道走一趟江州府衙?尸体还在停尸房,或许能从尸体上看出些端倪——毕竟,药王谷对各类毒物、邪术的了解,远胜寻常医者。若能找到线索,早日除妖,也能救更多无辜百姓。”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李莲花微微点头,眼中写着“可去”二字。
“义不容辞。”我道,“何时动身?”
“即刻。”常胤道,语气坚决,“妖物害人,刻不容缓。每多耽搁一刻,便可能多一人遇害。贫道已备好马车,就在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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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停尸房验尸,江底探妖踪
江州府衙的停尸房设在衙门最西侧,单独一座青砖小院,院墙高耸,门是厚重的铁门,上了锁,还贴了张褪色的黄符——是普通的驱邪符,但显然没什么效果,因为院子里弥漫的阴气和尸臭味浓得化不开。
院中种着几棵柏树,在夜色中如鬼影般摇曳,枝叶间传来乌鸦的啼叫,凄厉瘆人。即使常胤已经提前让人点了驱邪的檀香,也压不住那股浓重的尸臭味和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那是石灰、樟脑、硫磺混合的味道,刺鼻难闻。
七具尸体并排摆放在青石台上,盖着白布。石台是用整块青石雕琢而成,表面刻着简单的镇尸符文,但符文已经黯淡无光,显然力量耗尽。常胤示意看守的衙役退下,亲自掀开白布。饶是我行医多年,见惯生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涌。
确实是皮包骨头——皮肤干瘪发黑,紧紧贴在骨架上,几乎能看到骨骼的轮廓,像是一层晒干的牛皮裹着骷髅。眼窝深陷成黑洞,嘴巴大张,露出森森白齿,牙齿缝隙里塞着黑色的泥沙,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更诡异的是,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贯穿前后,洞边缘整齐光滑,像是被什么利器瞬间穿透,但伤口处无血无肉,只有焦黑的痕迹,仿佛被高温灼烧过,又像是被极寒冻结过——那是种矛盾的感觉,看起来像烧焦,触摸却冰冷刺骨。
“不是寻常利器所伤。”我戴上特制手套——冰蚕丝织成,薄如蝉翼,却水火不侵,百毒不沾,是飞升大陆的宝物。蹲下身细看最近的一具尸体——是个三十多岁的渔夫,手掌粗大,指节变形,指甲缝里还有泥沙和水草,显然生前是做体力活的。我翻看他的手掌,又检查口鼻,“伤口边缘有烧灼碳化痕迹,但触摸又是冰冷的,没有火烧后的余温。倒像是……被极阴寒的力量瞬间冻结了血肉,然后某种东西从伤口钻入,吸干了所有精血。而且死者几乎没反抗——手上没有抓握挣扎的痕迹,指甲里除了泥沙,没有皮屑或衣物纤维,说明死前没有与凶手搏斗。”
常胤点头,面色凝重,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贫道也如此认为。而且这些死者皆是无故失踪——或夜半起夜未归,或清晨出门打渔未回,或傍晚收工路上消失。被发现时都在江边浅滩,身上衣物完好,钱财未失,不像是劫财害命。更奇怪的是,七人失踪地点分散在三十里江段,时间也相隔数日,不像是同一只妖物短时间内连续作案。”
“除非这妖物移动速度极快,或者……”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止一只妖物。”
常胤一怔,转头看向李莲花:“李公子的意思是……”
“或许是个团伙。”李莲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向江州城外的方向——那里是长江,在月光下如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东去,“或者,有某种方法能让妖物在江中快速移动——比如地下暗河、水脉通道之类。我曾听闻,有些水妖能借水遁之术,瞬息千里。若真是如此,那这妖物的修为恐怕不低,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金丹期水妖……那确实不是常胤一个人能对付的。常胤的修为,从气息判断,大约是筑基中期,在蜀山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但面对金丹期妖物,还是有差距的。
我继续检查尸体。翻开眼皮,眼珠干瘪如葡萄干;撬开口腔,舌根发黑,牙齿有轻微腐蚀的痕迹;又以金针刺入“膻中”“气海”“关元”几处穴位探查——针尖传来的触感干涩滞碍,经脉干涸如枯井,五脏萎缩如核桃,骨髓枯竭如败絮,确实是精血被彻底抽干的表现,而且抽得非常干净,连一丝生机都没留下。
“死者几乎没反抗。”我站起身,脱下手套,用随身带的药水清洗双手,“要么是被瞬间制服——以绝对的实力差距,让死者来不及反抗;要么是……被迷惑了神智,自愿被吸血。若是后者,那这妖物恐怕已修炼出魅惑之术,能迷惑人心,更麻烦了。”
常胤脸色更加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剑柄:“若是金丹期水妖,又精通魅惑之术……那确实棘手。贫道需向师门求援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蜀山近日事务繁多,几位长老都在闭关,掌门要镇守锁妖塔,能派出的高手有限。”常胤苦笑,“恐怕要等上几日。而这几日,不知又有多少人会遇害。”
“可否检查一下江水?”李莲花忽然问,转过身来,烛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常胤一愣:“李公子的意思是……”
“若真是水妖作祟,江水或许会有异样。”李莲花走到石台边,目光扫过那些干尸,“而且连续七人遇害,地点都在江边,那妖物的巢穴很可能就在附近江底。与其在岸上猜测,不如下水一探。若能找到巢穴,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甚至直接找到妖物。”
常胤思索片刻,眼中闪过决断:“有理。只是贫道虽会御剑,却不善水性,若要下水探查,需准备避水符、闭气丹,还需布置阵法防止妖物逃窜……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准备妥当。而且江中情况复杂,水压巨大,水温低寒,还有未知妖物潜伏,危险重重。贫道不能让二位冒险……”
“不必那么麻烦。”李莲花微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早年学过些闭气功夫,可以下水一探。道长在岸上接应即可。至于危险……若是寻常水妖,还伤不了我。”
常胤眼中闪过讶色——水下三十丈,压力巨大,水温低寒,还有未知妖物潜伏,寻常武者闭气再久也不敢轻易深入。而且李莲花说的是“闭气功夫”,而非“避水法术”,这说明他是以凡人之躯硬抗水压,这需要多强的修为?但他见李莲花神色从容,气息深沉如海,知非常人,便不再多问,只郑重道:“那就有劳李公子了。贫道在岸上布阵接应,若有不测,立刻发信号,贫道必全力相救。这是避水符和传讯符,李公子带上。”
他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一张是蓝色的,画着波浪纹样;一张是红色的,画着火焰纹样。李莲花接过,道了声谢。
“多谢道长。”
我们来到江边时已是黄昏。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江面平静,偶有渔船归航,渔歌隐约,看起来与寻常江河无异。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江边浅滩处的水草有些发黑枯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不是鱼腥,而是类似腐烂水藻混合血腥的味道,若有若无,却让人心底发毛。
李莲花脱下外袍交给我,只着白色中衣,走到江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白衣在江风中微微飘动,有种出尘的飘逸感。他回头朝我点点头,神色平静,眼神坚定,纵身跃入水中——动作轻盈如燕,入水几乎无声,只溅起一小圈涟漪,转眼便没了踪影,只留下逐渐扩散的波纹。
常胤在岸边布下“九宫锁妖阵”,以九张黄色符箓定住八方与中央,符箓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他又抽出长剑,凝神戒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江面。我则蹲在江边,将手探入水中,闭上眼,以灵力感知。
江水微凉,水流平缓。起初并无异样,只能感知到鱼虾游动、水草摇曳、泥沙沉淀——那是长江千万年来形成的自然韵律。但当我将灵力往江底深处探去时,忽然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那气息蛰伏在江心某处,冰冷、邪恶,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念,就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虽然静止不动,却散发着致命的威胁。而且那股气息周围,还有微弱的阵法波动,像是聚阴阵之类的邪阵,正在缓慢地吸收江中的阴气和死气。
“有东西。”我睁开眼,低声道,声音在江风中几乎听不见,“在江心深处,水下至少三十丈,阴气极重,周围还有……阵法波动。不止一处,至少三个阵眼,呈三角形排列,似乎在凝聚什么。”
常胤神色一凛,握剑的手紧了紧:“三十丈……寻常水妖不会有这么深的巢穴。除非是修炼百年以上、已有筑基期修为的水尸妖,或者……是被人为豢养的妖物。白大夫说的阵法波动,可能是聚阴阵、养尸阵之类的邪阵。若真是如此,那这水妖背后,恐怕有人操控。”
话音未落,江面忽然剧烈翻涌!
原本平静的江水毫无征兆地掀起数丈高的浪头,水花四溅,在夕阳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浪头中,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直扑岸边!那黑影速度极快,如箭离弦,带起腥风扑面,水珠如雨洒落!
“小心!”常胤拔剑出鞘,一步踏前挡在我身前,剑尖指地,真气鼓荡,蓝白道袍无风自动。
那黑影眨眼已到面前。借着夕阳余晖,我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人形,但全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像是鱼鳞,又像是蛇鳞,排列紧密,坚硬如甲。手脚生蹼,指间有薄膜相连,指甲尖长如钩,乌黑发亮。面孔扭曲变形,口鼻凸出似鱼,嘴唇外翻,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液,腥臭扑鼻。双眼赤红如血,充满疯狂与饥饿,瞳孔是竖瞳,像冷血动物。它手中还握着一柄惨白色的骨制鱼叉,叉尖三股,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水尸妖!”常胤厉喝,剑气勃发,剑身泛起淡淡青光,“而且是修炼成精、已有灵智的水尸妖,至少筑基中期修为!难怪能掀起这般风浪!”
水尸妖发出刺耳尖啸,声音如铁片刮擦,听得人牙酸,耳膜刺痛。它鱼叉横扫,带起一道幽蓝水光,水光中隐约有怨魂虚影挣扎哀嚎,直取常胤咽喉!常胤举剑格挡,金铁交鸣声中,火花四溅,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脸色微白。
“好强的力道!”常胤咬牙,剑诀一变,脚踏七星步,身法灵动,“蜀山剑法——云破月来!”
剑气如虹,化作数道剑光,如云开月现,从不同角度刺向水尸妖。剑光交织成网,封锁了水尸妖所有退路。但水尸妖在水中修炼多年,一身水属性妖力浑厚,又占据地利,身形在水汽中忽隐忽现,如鬼似魅,常胤的剑气虽精妙,一时竟奈何不了它,只能勉强缠斗。而且水尸妖的鳞片坚硬异常,常胤的剑气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浅浅白痕,无法破防,更别提造成实质伤害。
我在一旁观察,眉头紧皱。这水尸妖的攻击方式粗暴简单,直来直往,没什么章法,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且身上鳞片坚硬异常,防御极强。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调用江水之力,四周水汽越来越浓,渐渐形成一片朦胧水雾,遮蔽视线,连常胤的剑招都受到影响,几次险些被鱼叉刺中。这样下去常胤要吃亏。水尸妖在水边战力倍增,而常胤的蜀山剑法更适合开阔地带,此地束手束脚,十成实力只能发挥七成。
我摸出三枚金针,针尖灌注功德金光,正要出手助阵,江面又起变化!
“哗啦——”
一道白衣身影如游鱼般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蛟龙出水。正是李莲花。他手中还提着一条挣扎不休的黑色怪鱼——那鱼有成人手臂长短,满口细密利齿,鱼鳃处生着几根肉须,须尖有吸盘,最诡异的是,尾巴上竟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正无声嘶吼,眼中满是怨毒。
“妖丹在此。”李莲花将怪鱼丢在地上,动作随意,仿佛丢的是条普通的鱼。那鱼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身体迅速干瘪收缩,只剩下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内丹滚落出来,散发着腥臭和阴寒妖气,内丹表面还有血色纹路,像是血管,微微跳动。
水尸妖见状,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声音中充满愤怒和痛苦,眼中赤红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它竟不顾常胤的剑招,转身疯狂扑向李莲花,鱼叉直刺心口,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分——显然那怪鱼与它关系密切,可能是它驯养的妖宠,或者……是它的“孩子”。从水尸妖那疯狂的眼神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孽畜敢尔!”常胤趁机一剑刺中水尸妖后心。
剑尖入肉三寸,发出“噗”的闷响,却再也刺不进去——水尸妖的鳞片实在太硬,堪比精铁。但它也被这一剑激怒,反手一爪拍向常胤胸口!爪风凌厉,带着腥臭毒气,爪尖幽蓝,显然也淬了毒!
眼看常胤要受伤,李莲花动了。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灰尘。但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快如闪电,精准命中水尸妖手腕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水尸妖的手腕竟被剑气生生击断,骨茬刺破皮肉,黑血喷溅!
水尸妖惨叫暴退,眼中露出惊恐之色,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书生、气息平和的人,比那个蜀山道士更可怕。那一道剑气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股浩然、纯粹、摧枯拉朽的力量,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逃!”这是它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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