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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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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尸妖转身欲跳回江中,李莲花却已如鬼魅般拦住去路。第二指、第三指、第四指……每一指都点在它身上关节要害处——肩井、肘窝、膝弯、脚踝,不伤性命,只断行动。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如闲庭信步,指尖剑气吞吐,精准如尺量。不过十息,水尸妖便瘫倒在地,四肢尽断,妖力被封,再也动弹不得,只剩口中发出嗬嗬哀鸣,眼中满是绝望。

常胤目瞪口呆。

他看看神色平静、白衣微湿却纤尘不染的李莲花,又看看地上那已无还手之力、眼中满是恐惧的水尸妖,半晌才找回声音,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李公子……你这剑指功夫……已臻化境。贫道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剑修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以指代剑的功夫……这、这已是‘剑气通玄’的境界了吧?不,恐怕更高……贫道的师尊,蜀山清微掌门,御剑之术出神入化,但论剑指功夫,恐怕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李莲花的剑道修为,恐怕不在蜀山掌门之下!这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啊!

“早年偶得异人传授,防身之用。”李莲花依旧是那套说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雕虫小技,让道长见笑了。”

常胤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高人往往不愿透露师承来历,这是江湖规矩。他只是深深看了李莲花一眼,将这份震惊和疑惑压在心里,郑重拱手,语气充满敬佩:“多谢李公子相助。否则贫道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这水尸妖修为不弱,又占据地利,单打独斗,贫道未必能胜。李公子举手之间便将其制服,修为深不可测,贫道佩服。”

“道长客气。”李莲花摆手,看向那水尸妖,眼神微冷,“先审问吧。这妖物灵智已开,应该能问出些东西。我下去时,在江底发现了三处聚阴阵,还有十几只未开灵智的小水尸妖,已一并处理了。但这水尸妖修为不弱,背后恐怕还有人指点。”

常胤点头,取出一张“镇妖符”贴在水尸妖额头,符箓金光一闪,封住它残余妖力,又喂了颗“真言丹”——这是蜀山特制丹药,以特殊药材炼制,能让妖物在一定时间内无法说谎,效果霸道。

水尸妖被符箓镇压,又被真言丹控制,瘫在地上,眼中怨毒与恐惧交织,身体微微颤抖。

“说,为何在此害人?”常胤厉声问,剑尖抵住水尸妖咽喉。

水尸妖嘶声道,声音干涩难听,像破风箱:“修炼……需要精血……人类精血最补……嘻嘻,那些人的味道,真好……吸干他们,我的修为就能涨……再吸几十个,就能化形了……就能离开这该死的江水,去岸上,去吃更多的人……”

“混账!”常胤怒道,剑尖往前送了半分,划破鳞片,黑血渗出,“修炼之道万千,你偏要走这邪路,残害生灵!妖物修行,本当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你竟以人为食,天理难容!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孽!”

“等等。”我拦住常胤,蹲下身,仔细感知水尸妖身上的气息。方才战斗时我就察觉,这水尸妖的妖力中,除了水属性的阴寒湿冷,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魔气。虽然被刻意掩饰,混杂在妖气中,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毕竟在唐家堡接触过那个紫衣妖女,对魔界气息已有些熟悉。而且这魔气的性质,与紫衣妖女身上的很像,同源同宗。

“你受过魔界之人的指点?”我直视水尸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水尸妖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鳞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

“说,是谁?在何处?”李莲花语气冷了下来,指尖剑气吞吐,寒气逼人,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水尸妖在真言丹作用下无法说谎,又惧怕李莲花的剑气,只能颤声道,声音中充满恐惧:“我说!我说!是一个穿紫衣的女人……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但眼睛是紫色的……很漂亮,也很可怕……她、她三个月前找到我,说可以助我快速提升修为,只要我按她说的做……”

“做什么?”

“在江中布下‘聚阴养尸阵’,吸引过往船只失事,或者引诱岸边行人落水,然后……然后取落水者的精血。她说,等凑够四十九人,就能炼成‘血魂珠’,到时候分我一颗,助我突破境界,化形成功……”水尸妖声音越来越低,充满绝望,“我、我已经害了七个人,还差四十二个……她、她说过几天会来检查进度……我、我都是被逼的!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灭了我全族……”

紫衣女人。又是她。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都想到唐家堡后山那个魔界妖女。看来她在人界的活动,比我们想象的更频繁、范围更广。江州距渝州千里之遥,她竟也在此布局,而且手段类似——都是利用妖物布阵,收集活人精血,炼制邪物。唐家堡是毒人蛊虫,江州是水妖血魂珠,虽然形式不同,但核心都是“以活人精血修炼邪功”。

“那女人现在何处?”常胤追问,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蜀山以斩妖除魔、护卫人界为己任,魔界在人界如此猖獗,四处布局,是蜀山失职。若是让师尊知道,恐怕要大发雷霆。

“不知道……她每次都是突然出现,交代完事情就走,从不说下次何时来……”水尸妖哭嚎,眼泪混着黑血流下,“我知道的都说了!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灭了我全族……我、我还有一个孩子,就是刚才那条鱼,它、它还没开灵智,只是条小妖……”

“全族?”我捕捉到关键词,“你在江底还有同族?”

水尸妖眼神闪烁,但在真言丹作用下不得不说:“有……还有十几只未开灵智的小水尸,是我这些年点化的……它们住在江底洞窟里,帮我吸引猎物……不、不是,是帮我……”

“帮你害人。”常胤冷冷接话,眼中杀机毕露,“妖孽,死有余辜!”

他举剑欲斩,李莲花却抬手拦住:“道长,且慢。这水尸妖虽罪大恶极,但留着或许有用——可引那紫衣妖女现身。而且它知道魔界在江州的布局,或许还有其他线索。不如先带回蜀山,仔细审问,再行处置。”

常胤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头:“李公子说得有理。是贫道冲动了。”他收起剑,取出一条特制的缚妖索,将水尸妖捆了个结实,又贴了几张符箓,确保它无法挣脱、无法自尽。

“魔界竟在人界如此猖獗,布下这等邪阵,豢养妖物害人……”常胤面色凝重,看向我们,神色严肃,“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师门!白大夫,李公子,此事关系重大,已非寻常妖魔作乱,而是魔界入侵人界的征兆。贫道需即刻回蜀山禀报掌门。这水尸妖……”

“道长带回去吧。”李莲花道,“至于江底那些小妖和邪阵,我已经处理了——三处阵眼已毁,十三只小水尸妖已灭,江底洞窟也封了。只是江中阴气沉积太久,非一朝一夕能净化,需时间或外力辅助。道长回山后,可请蜀山前辈来此布下净化阵法,消除后患。”

常胤点头,又犹豫道:“李公子,白大夫,二位修为见识皆非凡人,不知……可愿随贫道上蜀山一趟?掌门师尊或许想见见二位——药王谷传人重现江湖,又身负功德金光;李公子剑道通玄,实力深不可测。师尊定然重视。而且魔界之事,二位亲身经历,了解内情,若能向掌门详细说明,对蜀山应对魔界威胁大有帮助。”

这是正式邀请我们上蜀山了。蜀山是此界修仙界领袖,能得蜀山掌门接见,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机会。而且确实,我们掌握的关于魔界的情报,对蜀山很重要。

我看向李莲花。他沉吟片刻,道:“多谢道长美意。只是我们游历计划已定,暂不便更改。他日若有缘,自当拜会蜀山。至于魔界之事,我们可将所知情况详细告知道长,由道长转达。若蜀山需要,我们随时可提供协助。”

常胤略显失望,但也没强求:“那好吧。贫道这就回山。二位保重,后会有期。若遇魔界妖人,切勿单独应对,可传讯蜀山——这是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即可使用,无论多远,蜀山都能收到。”

他递过两枚温润白玉符箓,符箓约拇指大小,刻着复杂的云纹和剑纹,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波动。又收了水尸妖,将其封印在一个特制的葫芦法器中。一切妥当,他朝我们郑重拱手,御剑而起。青光划破夜空,如流星远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流光残影。

江边只剩我们两人。月上中天,清辉洒落,江水潺潺,晚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江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如星河倒映人间。

“魔界活动频繁,看来人界要不太平了。”我叹道,收起传讯玉符,心情有些沉重。魔界的触角伸得太长了,从渝州到江州,从陆地到水域,无处不在。这还只是我们遇到的,没遇到的恐怕更多。若真如李莲花猜测,他们的目标是锁妖塔,那真是大劫将至。

“该来的总会来。”李莲花望着江面,神色平静,眼中映着月光,如深潭般幽深,“我们既然在此,便尽力而为。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回清水镇,继续义诊——那里的百姓还需要我们。至于魔界的事,从长计议。蜀山得到消息,必然会有所行动,我们不必太过担心。”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总觉得,这次蜀山之行,我们迟早要去。不是现在,也是将来。常胤虽然没强求,但蜀山掌门清微真人,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邀请。药王谷传人重现江湖,剑道高手现身凡间,这对修仙界来说,不是小事。”

“你是说,蜀山会主动来找我们?”

“很有可能。”李莲花点头,“不过那是后话。现在,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嗯。”

我们回到清水镇时,已是深夜。客栈已经打烊,但周老板给我们留了门,还备了热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我却有些睡不着。脑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事——水尸妖、紫衣女人、聚阴养尸阵、血魂珠……还有常胤说的“锁妖塔有异动”。

“李莲花。”我轻声唤。

“嗯?”他在隔壁床应声,呼吸平稳。

“你说,那个紫衣妖女,到底是什么身份?在魔界地位如何?她四处布局,收集精血,是为了自己修炼,还是……奉命行事?”

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他翻身的声音:“从她能驱使水尸妖、在唐家堡布下血蛊、还能从我的剑下逃生来看,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在魔界,这等修为至少是长老级别,或者某位魔尊的得力手下。她收集精血,炼制血魂珠,恐怕不是为了自己——血魂珠虽能提升修为,但对她这个级别来说,提升有限。更像是……在执行某个任务,收集某种‘材料’。”

“材料?”我心中一动,“你是说,她收集的精血、魂魄、怨念,是用于某个更大的计划?比如……破开锁妖塔?”

“有可能。”李莲花声音低沉,“锁妖塔的封印,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撼动。若是以万千生灵的精血魂魄为祭,或许真能削弱封印,甚至打开缺口。魔界若真想入侵人界,锁妖塔是必须拔除的钉子——塔内关押着无数妖魔,一旦释放,人界大乱,魔界便可趁虚而入。”

我背脊发凉。若真如此,那魔界的谋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可怕。他们不是在制造几起妖祸,而是在酝酿一场席卷人界的浩劫。

“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莲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不过现在想太多无用,先做好眼前的事。睡觉吧,明天还要义诊。”

“嗯。”

闭眼,却依然思绪万千。月光从窗纸透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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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渔村遇怪疾,霹雳堂谜踪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继续沿江东行。过了江州,进入扬州地界。

扬州自古繁华,素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之说。城郭壮丽,街市繁华,商贾云集,文风鼎盛。但我们却在城外五十里的一个小渔村住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这村子正闹一种怪病,已死了两人,人心惶惶,连城里的大夫都不敢来,怕传染。

村子名叫“杨柳村”,因村口有棵百年老柳树得名。约莫六七十户人家,多以打渔为生,房屋简陋,多是土坯茅草顶,沿河而建。我们到时,正赶上村里最严重的病人咽气——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渔夫,名唤杨大牛,是村里的顶梁柱,家里有老母、妻子和三个孩子。

死者被安置在自家院中草席上,全身皮肤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苍蝇嗡嗡盘旋。家人围在一旁痛哭,妻子抱着最小的孩子,哭得几乎昏厥;老母拄着拐杖,老泪纵横;两个大点的孩子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村民远远站着,面露恐惧,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又死一个……”

“这病传染啊!下一个是谁?”

“大夫请了三个,药吃了不少,一点用没有……”

“听说城里的大夫都不敢来了,说是瘟疫,要封村!”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杨,须发花白,满脸愁容,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见我们进村,听说是游医,连忙迎上来,如见救命稻草,扑通就跪下了:“大夫!求您救救我们村!这病……这病邪门啊!已经死了两个了,还有七八个躺着等死!再这样下去,我们村就完了!”

我扶起村长,沉声道:“老丈莫急,先带我去看看病人。李莲花,准备药箱,还有口罩手套。”

村长连连点头,引我们进院。我让村民散开,戴上特制手套和口罩——口罩是用细棉布做的,中间夹了层药棉,浸过消毒药水。仔细检查尸体。

死者全身遍布红疹,疹子溃烂后流黄水,继而化脓,皮肤大片坏死,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但奇怪的是,溃烂处无发热红肿,反而触手冰凉,像是冻伤。翻开眼皮,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撬开口腔,舌苔厚腻发黑,有股腐臭味;诊脉已无,但以灵力探查,能感知到体内有阴寒湿毒沉积,已侵蚀五脏,尤其是肝、肾、心,受损最重。

“不是寻常湿热病。”我起身,看向其他病人——院外还躺着七八个,症状轻重不一,轻的只是红疹瘙痒,重的已开始溃烂,呻吟不止。“是中毒。而且是一种混合了水毒、尸毒和瘴气的慢性毒,通过饮食或呼吸进入人体,积累到一定程度才爆发。毒性质阴寒,损伤阳气,所以病人会畏寒、肢冷、溃烂处不红不热。”

“中毒?!”杨村长大惊,声音发颤,“我们渔村靠水吃水,哪来的毒?而且这么多人同时中毒……难道、难道是有人下毒?!”

“问题可能出在水源。”李莲花走到村边小河旁——那是条从长江分出的支流,宽约三丈,水流平缓,河水浑浊,漂浮着些枯枝败叶。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仔细嗅闻,又沾了点尝了尝,眉头微皱,“水有异味,虽然极淡,但确实不对劲——有股淡淡的腐臭味,类似……尸臭。而且水中有微弱的毒性,长期饮用,便会中毒。”

我也感知了一下,水中确实有微弱的毒性,而且这毒性……很熟悉。与唐家堡那些毒人弟子中的蛊毒有几分相似,但又混杂了水属性阴寒,像是被稀释、变异过的尸毒。

“是尸毒。”我沉声道,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村民耳中,“水中混杂了腐烂尸体的毒素,长期饮用,便会中毒。你们最近可曾在水中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漂浮物、死鱼、或者……尸体?”

村民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渔夫忽然举手,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我、我想起来了!半个月前,我早上打渔时,看到上游漂下来几具浮尸,穿着古怪,不像是咱们这儿的人。当时我吓坏了,喊了村里人,把尸体捞上来,埋在后山乱葬岗了。但之后……之后就开始有人生病了!难道、难道是那些尸体……”

“尸体埋在何处?”我问,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后山,乱葬岗最外边,我还做了记号——插了根柳树枝。”年轻渔夫道,腿都在抖,“我带你们去!”

我们立刻让渔夫带路去后山。村民们也跟了不少,既是好奇,也是担忧。乱葬岗在村子西边三里处,是片荒山坡,杂草丛生,荆棘遍地,零星散落着些无主坟茔,乌鸦在枯树上盘旋,发出聒噪的叫声。那几具外来尸体埋在最外围,坟土还很新,上面插着三块简陋木牌,写着“无名氏之墓”,旁边果然有根新鲜的柳树枝,已经生根发芽。

“挖开。”我道,语气不容置疑。

村民们犹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手——挖坟掘尸,在乡下是大忌,要遭报应的。而且尸体可能有毒,谁不怕?

“挖!”杨村长咬牙,拿起铁锹,“为了全村人的命,挖!有什么报应,我老头子担着!”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见状,也壮着胆子动手挖坟。泥土被一锹锹铲开,露出,三具棺材全部露出土面。

“打开。”我道,让村民退后,自己和李莲花上前。

打开棺材,恶臭扑鼻,比村里病人的溃烂味更刺鼻。棺材里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蛆虫蠕动,但还能看出穿着——是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用金线绣着火焰纹样,腰佩短刀,刀柄上也有火焰标记。虽然尸体面目腐烂难以辨认,但这服饰太有特点了。

“霹雳堂的人。”李莲花一眼认出,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也认出来了。在唐家堡时,见过霹雳堂弟子的服饰,正是这般模样。而且从尸体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天前——正是我们离开渝州前后。尸体上有明显的伤口,刀伤、剑伤、掌印,致命伤在胸口,掌印呈紫黑色,残留阴毒。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杨村长老脸煞白,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霹雳堂是江湖大派,势力庞大,若死在杨柳村附近,霹雳堂追究起来,小小渔村可担待不起。而且尸体有毒,污染水源,害了村民,这要是传出去……

李莲花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尸体,手法专业得像仵作:“身上有多处伤口,是利刃所伤,刀法凌厉,但致命伤在胸口——被某种阴寒掌力震碎心脉,掌印呈紫黑色,残留阴毒。死亡时间……确实在二十天左右。尸体被抛入江中,顺流而下,漂到此地。尸毒融入水中,你们长期饮用,才导致中毒。”

他起身,脱下手套,看向村民们,语气严肃:“此事与你们无关,是江湖仇杀。但尸体有毒,污染水源,必须妥善处理。当务之急,是先救活人,再处理这些尸体。”

“那、那怎么办?”村民们慌了,七嘴八舌,“这水还能喝吗?我们村就靠这条河活命啊!”

“暂时不能。”我摇头,快速思考对策,“我先配解毒药,你们去邻村取干净的水用,或者打深井。至于这条河……需要时间自然净化,或者请修仙者布阵净化——但那是后话,先救命要紧。村长,你组织人手,去邻村借水车运水,再去城里买石灰,我要配药消毒。李莲花,你带人在村外选合适的地方挖深井,越快越好。”

命令一下,村民们立刻行动。虽然恐慌,但有了主心骨,总算有条不紊。我回到村里,以“清瘟解毒汤”为基础,加入祛湿、化瘀、扶正的药物——苍术、白术、茯苓、泽泻利水渗湿;桃仁、红花、丹参活血化瘀;人参、黄芪、甘草扶正固本。又加了少量砒霜——以毒攻毒,化解尸毒。药材不够,就让村民去城里买,我出钱。

药配好后,熬成大锅药汤,让所有村民服用,无论有病没病,都要喝——没病预防,有病治疗。症状重的辅以金针驱毒,外敷“生肌散”。李莲花则带人在村外挖了三口深井,又布下简易净化阵法,暂时解决饮水问题。

这一忙就是三天三夜。我几乎没合眼,不停地诊脉、开方、施针、配药。李莲花也忙得脚不沾地,挖井、布阵、安抚村民、处理尸体——他将那三具霹雳堂的尸体用石灰深埋,又设下封印,防止尸毒继续扩散。还帮村民修葺房屋,整顿环境,教他们防疫知识。

第四日傍晚,最后一个重病号终于退烧,溃烂处开始结痂。所有病人情况稳定,已无人死亡。村民们千恩万谢,几乎要把我们当活菩萨供起来。杨村长老泪纵横,又要下跪,被李莲花扶住。

“神医啊!您救了我们全村啊!这大恩大德,我们杨柳村永世不忘!”

“老丈言重了。”我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医者本分罢了。不过你们要记住,以后喝水一定要烧开,食物要煮熟,注意卫生。那条河暂时别用,等井水稳定了,就喝井水。尸体已经处理了,但尸毒可能还有残留,近期别去河边。”

“记住了!记住了!”

晚饭后,我和李莲花在村口老柳树下乘凉。夏夜的风带着水汽和荷叶清香,还算凉爽。远处江面渔火点点,蛙鸣阵阵,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霹雳堂的人死在唐家堡附近,又被抛尸入江……”我梳理线索,眉头微皱,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柳叶,“杀他们的人,会是那个紫衣妖女吗?或者……是唐坤秋后算账?还是霹雳堂内讧?”

“都有可能。”李莲花靠坐在树根上,仰头望着星空,星河璀璨,银河如带,“霹雳堂与魔界勾结,事败后,魔界为了灭口,派人清理也很正常。唐坤虽看似放过了霹雳堂,但以他的性格,暗中报复也不奇怪。霹雳堂内部也可能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内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手法太粗糙。”李莲花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若是魔界高层或唐坤出手,应该会处理得更干净,毁尸灭迹,不留痕迹。不会让尸体漂到下游,引起注意,还连累无辜村民。倒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引别人去查。而且抛尸入江,污染水源,害死百姓,这手段太阴毒,不像正派所为,也不像魔界风格——魔界要的是活人精血,不是要制造瘟疫。”

“引我们,或者引蜀山去查?”

“都有可能。”李莲花望向夜空,眉头微蹙,“看来这趟游历,不会太平静了。魔界、霹雳堂、蜀山……还有暗中推动这一切的黑手。我们既然卷入,便难独善其身。而且我总觉得,这些事背后,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如战鼓擂响。蹄声在村口停下,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袂翻飞的声音。夜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而来,蓝白道袍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背负长剑,神色焦急——竟是常胤。

“常道长?”我诧异起身,手中的柳叶飘落,“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常胤风尘仆仆,道袍下摆沾满泥土草屑,额角有汗,呼吸微乱,显然赶了很远的路,而且是全力赶路。他见到我们,明显松了口气,但神色依然凝重,拱手道,声音急促:“可找到二位了!贫道奉掌门之命,特来相请!”

“请我们?”李莲花挑眉,也站起身,“何事如此紧急,让道长星夜兼程追到这里?可是江州水妖之事有变?”

常胤喘匀了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眼中甚至有几分惊慌——这在向来沉稳的蜀山弟子身上极为罕见。他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到:“不是江州之事。是锁妖塔……有异动!”

锁妖塔!

我和李莲花同时神色一凛,心中警铃大作。

蜀山锁妖塔,囚禁天下妖魔鬼怪之地,仙剑世界最重要的所在之一,关乎人界安危。锁妖塔有异动,绝非小事。而且从常胤的神情看,这异动恐怕不是小事,而是大事,天大的事。

“具体怎么回事?”我让常胤坐下,递过水囊,又从药箱里取出清心丸给他,“先缓缓,慢慢说。”

常胤接过水囊猛灌几口,又服下清心丸,缓了缓才道,声音依然沉重:“三日前,子时三刻,锁妖塔无故剧烈震动,塔身出现数十道细微裂痕,虽然立刻被掌门和四位长老以无上法力联手加固封印,但塔中妖气外泄,已影响周边百里,山中草木枯萎,鸟兽惊逃,连守塔弟子都有数人被妖气侵蚀,受伤不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几乎一字一顿:“更麻烦的是,塔身震动时,封印出现短暂松动,虽然只有一瞬,但就在那一瞬间,逃出了七只小妖。虽然当场击毙六只,但其中一只……偷走了一件重要东西,趁乱逃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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