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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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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是雕刻着猛虎下山图的青石照壁,猛虎姿态威猛,仿佛随时会扑出石面。转过照壁是宽敞的前院。青石板铺地,光可鉴人,能照出人影;两侧回廊红柱黛瓦,雕梁画栋,通向各处院落。正对的是气势恢宏的议事大厅,飞檐斗拱,门扉洞开,隐约可见里面陈设着紫檀木桌椅、名家字画,庄严肃穆。

院中弟子往来,皆着统一褐色短打,腰佩短刀或暗器囊,步履匆匆,神色凝重。见到唐禄都躬身行礼,看向我们时目光好奇中带着审视,但无人敢上前询问。

唐禄引我们穿过前院,没去大厅,而是走向东侧一处幽静的院落。院门上书“静心斋”三个篆字,笔法圆融,透着股书卷气。院内花木扶疏,几丛翠竹掩映着假山鱼池,池中锦鲤悠然游动,几片枯叶飘落水面,荡起圈圈涟漪。墙角种着几株腊梅,虽未到开花时节,但枝干虬劲,别有风骨。环境清雅出尘,与外面肃杀的气氛截然不同。

“堡主在书房等候。”唐禄在斋外止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唐某在外候着,有事随时吩咐。”

推开书房门,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鼻而来。靠窗的红木书案后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正在翻阅一卷古籍。听到动静,他放下书起身——正是唐坤,唐家堡当代堡主。他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精神矍铄,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白神医,李公子,久仰。”唐坤拱手,语气平和却自有威仪,“二位请坐。唐某冒昧相请,还望勿怪。”

我们落座。书房布置简洁雅致,除了书案书架,只有几把椅子、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意空灵;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盆兰草,幽香淡淡。有侍女无声进来,奉上三杯清茶,又无声退下,动作轻盈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唐某冒昧相请,实属无奈。”唐坤开门见山,目光在我和李莲花脸上扫过,带着审视,也带着期盼,“实在是因为堡中近日怪事频发,寻常大夫束手无策。听闻白神医妙手回春,连尸妖之毒都能解,这才想请二位相助。昨日唐禄回来,详细说了张家村之事,唐某便知遇到了高人。”

“堡主客气。”我放下茶盏,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汤色碧绿,“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若能帮忙,自当尽力。只是不知堡中到底出了何事?昨日唐管事在张家村只说‘不太平’,未言详情。”

唐坤沉默片刻,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卷纸,展开推到我面前:“这是近半月来堡中患病弟子的记录,共九人。症状相似:初期发热、神志不清,继而暴躁易怒、攻击他人,最后昏迷不醒、皮肤溃烂,三日内必死。至今已死六人,剩余三人尚在昏迷中,但也……时日无多。所有大夫都说没救了。”

我接过记录细看。纸张上字迹工整,详细记录了每位患者的发病时间、症状变化、用药反应。还附有三位渝州城名医的诊断意见和药方——都是清热解毒、宁心安神的路子,但毫无效果,有的甚至加重病情。记录最后是三位大夫的结论:“脉象古怪,似毒非毒,似病非病,药石罔效。”

“这些大夫可曾查出病因?”我问。

“没有。”唐坤摇头,眉宇间愁云密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都说脉象古怪,似毒非毒,似病非病。开的药吃下去,轻者呕吐,重者反而加重病情。唐某也是走投无路,才想请白神医看看——毕竟,您是唯一能解尸妖之毒的人。尸妖之毒阴寒歹毒,与这怪病或有相似之处。”

我沉吟:“这些病人的尸体可还在?我想看看尸体,还有还活着的三人。”

“在。”唐坤神色凝重,“唐某知道此事蹊跷,故将尸体妥善保存,等有能者查验。白神医要看,现在就可去。唐禄!”

唐禄应声进来。唐坤吩咐:“带白神医去‘寒室’,看那六具尸体。再去‘清心院’,看还活着的三人。注意,一切听白神医吩咐。”

“是!”

唐禄引我们出了静心斋,往堡内深处走去。穿过了几个院落,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一处独立的院子。院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寒室”。门口有六名弟子守卫,个个面色紧张,手按刀柄。

推门进去,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院内没有花草,只有三间石屋,墙壁厚重,门窗紧闭。唐禄打开中间那间的门,里面寒气更重,竟是一个简易的冰窖——墙壁上嵌着冰块,地上摆着六张木板,每张木板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是隆起的人形。

“为了保存尸体,堡主命人从后山寒潭取冰,建了这处冰窖。”唐禄低声道,“白神医请。”

我戴上特制手套——用冰蚕丝织成,水火不侵,百毒不沾,是飞升大陆的产物——开始仔细检查。唐禄揭开白布,露出部和双手,几乎面目全非。伤口处有黑色粘液渗出,凝固成痂,腥臭刺鼻,连负责看守的弟子都忍不住掩鼻后退。

我翻开第一具尸体的眼皮,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血丝呈暗红色,不是正常的充血;撬开口腔,舌根发黑,牙齿缝隙有黑色残留物,像是干涸的血;又以金针刺入“膻中”“气海”几处穴位,拔出时针尖带出粘稠黑血,滴在随身携带的玉碟中观察。

黑血在玉碟中缓缓蠕动,竟似有生命般试图聚拢。我撒上一点“化毒散”——这是专门用来检验毒性的药粉,遇不同毒素会起不同反应。黑血剧烈沸腾,蒸腾起黑烟,烟中隐约可见扭曲的虫影,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片刻后才消散。

“果然。”我抬头看向唐坤,“不是单纯的毒,有毒,有蛊,还有……某种邪术的痕迹。这三者混合,互相催化,才造成这种效果。”

唐坤脸色一沉:“邪术?”

“嗯。”我指着一处溃烂最严重的伤口——在死者心口位置,“看这里,皮肉不是自然腐烂,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腐蚀、吞噬。这力量阴寒歹毒,与蛊虫分泌的毒素混合,加速了肉身崩溃。寻常毒药或蛊虫,不会造成这种效果——毒药破坏生机,蛊虫寄生吸血,但都不会让尸体在短时间内溃烂到这种程度。这是邪术的力量,在吞噬死者的精血和魂魄。”

我又检查了其他五具尸体,症状大同小异,只是程度不同。最晚死的那具,溃烂程度稍轻,但心口处都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深不见底,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去过。

“能治吗?”唐坤声音干涩。

“已死的治不了。”我摇头,摘下手套,“但还活着的,或许有救——得先弄清源头,对症下药。而且动作要快,拖得越久,邪力侵蚀越深,救回的希望越小。”

我们又去看还活着的三人。他们被分别安置在“清心院”的三间相邻厢房内,每间房都有两名弟子寸步不离地看护,窗户用黑布蒙着,只留一条缝隙透气。三人皆昏迷不醒,面色青黑,呼吸微弱如游丝,身上也有溃烂迹象,但比死者轻些,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胸口。

我逐一诊脉。脉象混乱不堪,时急时缓,时沉时浮,仿佛有几股力量在体内互相冲突、撕扯。灵力探入,能清晰感觉到三种不同的蛊虫在经脉中游走,互相吞噬,又同时吸食宿主精血。更麻烦的是,还有一股阴邪之力如附骨之疽,缠绕在心脉和神魂周围,不断侵蚀——这才是致死的根本原因。蛊虫和毒只是表象,邪力才是核心。

“我需要他们的血,一点即可。”我对唐坤道。

唐坤点头。我用金针取了三滴血,分别滴在三个特制的白玉碟中。又从药箱里取出几种药粉,用小银匙挑了一点,分别洒在血滴上观察反应。

第一滴血遇“驱邪散”,剧烈沸腾,黑气蒸腾如墨,在空中凝聚不散,隐约形成一个狰狞的鬼脸——证实有邪术之力,而且这邪力带着强烈的怨念和恶意。

第二滴血遇“化蛊粉”,血中浮现细如发丝、扭曲蠕动的虫影,虫影挣扎片刻后消散,留下淡淡的腥臭味——蛊虫确认,而且不止一种,至少三种。

第三滴血遇“百草鉴”——这是一种能鉴别百毒的药粉,遇不同毒素会呈现不同颜色。血滴与药粉接触后,颜色从黑转红,再转紫,最后定格在深紫近黑,且颜色不断变幻,仿佛有生命般——混合了至少七种剧毒,且彼此催化,毒性倍增,已经产生了变异。

“麻烦大了。”我收起玉碟,神色凝重,“这不是病,是有人故意为之。用七种剧毒混合养出变异蛊虫,再以邪术催发,让蛊虫携带毒与邪力侵入人体,从内而外摧毁生机。中者初时症状似病,实则是毒、蛊、邪三力同时发作,互相催化,寻常药物根本无效,反而可能成为蛊虫的养料。”

唐坤脸色铁青,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何人如此歹毒?!这是要将我唐家堡赶尽杀绝!”

“堡主心中应该有所猜测。”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刀,“唐家堡以毒术和暗器闻名天下,仇家不少。但能如此精准下毒,且懂得如此复杂的蛊术、邪术,还能弄到七种罕见剧毒……恐怕不是外人能做到的。外人很难接触到这么多弟子,更难在堡内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书房内陷入死寂。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池中锦鲤跃出水面的扑通声格外清晰;远处传来弟子练武的呼喝声,隐约可闻。一切看似正常,却暗流汹涌。

良久,唐坤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直的腰杆都有些佝偻了:“李公子说得对。其实唐某早有怀疑,只是不愿相信……我唐家堡,出了内鬼。而且这内鬼,地位不低,对毒术、蛊术都有研究,还能接触到堡中珍藏的剧毒。”

“而且不止一个。”我补充,将三个玉碟推到唐坤面前,“能接触到这些弟子,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堡主可有什么线索?比如谁最近行为异常,谁常去毒经阁,谁接触过可疑之人?还有,这七种剧毒,堡中库房可有丢失?”

唐坤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片刻后,他从书案另一侧取来一本册子,翻开,手指在纸页上滑动:“近半年,堡中毒经阁的借阅记录里,有三人频繁借阅关于蛊术和混合毒药的典籍。一是唐泰长老的次子唐安,借阅了《苗疆蛊术秘录》《百毒淬炼法》《毒蛊相生论》等七本;二是外门执事唐鹰,借阅了《毒物相生相克》《暗器淬毒要诀》《蛊虫饲养初探》等五本;三是……我侄女,唐雪见,借阅了《千金毒方》《草木毒性考》《解毒要略》等九本。”

他顿了顿,翻到另一页:“至于库房记录……三日前清点,发现少了七种剧毒,正是‘七绝散’的配方——断肠草、鹤顶红、孔雀胆、金蚕蛊毒、碧磷粉、腐心膏、蚀骨水。每样少了约三钱,不多,但足以配制出足够的毒药。看守库房的弟子说,最近只有唐泰长老、唐鹰执事和雪见进去过,说是取药配解毒丹。”

唐雪见。终于听到这个名字了。按仙剑三剧情,她是唐坤的孙女,但此界似乎设定为侄女?而且听唐坤的语气,对这侄女颇为疼爱。

“这三人中,谁最有可能?”我问。

“唐安年轻气盛,二十五岁,一直不满唐泰长老对他的管束,总想做出点大事证明自己。”唐坤缓缓道,声音沉重,“在堡中拉拢了一些年轻弟子,自成一股势力,行事张扬。唐泰长老多次训斥,但收效甚微。此子对毒术极感兴趣,尤其痴迷蛊术,曾私下饲养过毒虫,被我警告过。”

“唐鹰……”唐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野心勃勃,我早有察觉。他四十岁,负责外门采买,有机会接触三教九流,也曾提议唐家堡与霹雳堂‘合作’,说什么强强联合,共掌渝州,被我严词拒绝。此后便有些阳奉阴违,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让人抓不住把柄。”

“至于雪见……”他神色复杂,有疼爱,有担忧,也有无奈,“那孩子心地不坏,但性子冲动,又对毒术极感兴趣。她母亲早逝,我兄长又常年在外经商,是我一手带大,视如己出。最近她确实常往毒经阁跑,还常问我一些古怪的毒术问题……但我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事。她才十七岁,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或许她不知情,只是被人利用。”李莲花道,“堡主,当务之急是先救人。这三人的情况拖不得,再拖下去,恐怕……”

“白神医有办法?”唐坤看向我,眼中燃起希望,又带着忐忑。

“有,但需要几味特殊药材。”我取过纸笔,蘸墨写下药方,“‘七星草’三株,需连根带叶,新鲜为佳,年份不能低于十年;‘月华露’七滴,必须是满月之夜采集,不能见日光;‘赤阳果’一枚,要完全成熟、果皮泛金光的;‘冰魄粉’三钱,需极北千年寒冰炼制,不能有杂质;‘百年朱砂’两钱;‘雷击木心’一片,要桃木,被天雷劈过但未死的;还有‘无根水’三碗,要清晨荷叶上的露水。”

我将药方递给唐坤:“这些药材,堡中可都有?”

唐坤接过药方一看,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七星草和月华露堡中库房有存货——七星草是炼制解毒丹的主药,月华露是炼制养颜丹的辅药,但存量不多,最多只能凑出两副的量。百年朱砂也有。可赤阳果和冰魄粉……这两味药一热一寒,药性相冲,且都极罕见。赤阳果只在南疆火山口生长,五年一结果,成熟后三日即落,极难采摘;冰魄粉需取极北寒冰,以特殊手法炼制,中原少有。一时半会儿恐怕……”

“我有。”我从药箱里取出两个玉盒,打开。一个盒中躺着三枚鸽蛋大小、通体赤红、表皮有金色纹路的果实,散发着温热气息,仿佛内蕴火焰;另一个盒中是一小瓶晶莹粉末,触手冰凉,瓶身都结了一层白霜,打开瓶塞,寒气扑面而来。

唐坤一怔,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白神医随身带着这些珍稀药材?”

“游医嘛,总得多备些,以防万一。”我随口带过,合上玉盒,“赤阳果和冰魄粉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一直没舍得用。至于雷击木心和无根水,就需要堡主想办法了。”

“雷击木心……”唐坤沉吟,“后山有片桃林,去年夏天确实遭过雷击,有几棵被劈中但未死,我这就让人去取。无根水也好办,堡中荷塘就有,我让人现在就去收集。”

他立刻传令下去,又对我道:“白神医需要什么器具、帮手,尽管开口。唐某亲自为您打下手。”

“不必。”我摇头,“配药过程复杂,需高度集中精神,不能有丝毫干扰。李公子帮我即可。堡主只需确保无人打扰,另外……”我看向门外,“盯紧那三人提到的嫌疑人,尤其注意谁有异常举动——下毒者见我们介入,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那三名昏迷的弟子,现在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好的诱饵。”

“唐某明白。”唐坤郑重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这三名弟子,就拜托白神医了。至于内鬼……唐某自有分寸。从此刻起,静心斋周围加派三倍人手,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唐禄!”

唐禄应声进来。唐坤吩咐:“传我命令:所有人不得离开堡内,违者以叛徒论处!唐安、唐鹰、雪见三人,暂时软禁在各自住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另外,调一队精锐,暗中监视这三人,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唐家堡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弟子们来去匆匆,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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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暗夜配药探魔踪

配药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也远比想象中凶险。

唐坤给我们安排了一处独立的药房,在静心斋隔壁的“百草轩”。轩内药柜林立,存放着数百种药材,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红木桌案,上面摆满了各种制药器具:铜杵臼、玉碾、银刀、瓷碗、陶罐、炭炉……一应俱全。窗户用厚厚的黑布蒙住,只留一盏油灯照明,光线昏暗,却正好适合配药——有些药材见光即失效。

我将需要的药材一一取出,分类摆放。七星草青翠欲滴,叶片上的七颗银色斑点如北斗排列;月华露装在羊脂玉瓶中,打开瓶塞,银光流转,清香扑鼻;赤阳果温热如炭;冰魄粉寒气逼人;百年朱砂色泽鲜红,质地细腻;雷击木心焦黑如炭,却隐隐有雷光闪烁;无根水晶莹剔透,盛在青瓷碗中。

“开始吧。”我对李莲花道,“第一步,处理七星草和月华露。七星草需以无根水浸泡三个时辰,期间不能见光;月华露要在子时月光下调和,且必须用玉器盛装。现在是巳时,到子时还有七个时辰,我们先做其他步骤。”

李莲花点头,将无根水和七星草放入一个黑玉钵中,盖上盖子,放在角落。又取出一个羊脂玉碗,将月华露倒入,同样盖好,放在另一边。

“第二步,研磨赤阳果。”我拿起一枚赤阳果,入手温热,“不能用铁器石臼,需以真气包裹,慢慢震碎成粉,过程中不能让火气外泄伤及药性。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李莲花接过赤阳果,掌心真气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气罩,将果实包裹其中。他闭目凝神,真气如丝如缕渗入果实内部,轻柔地震荡。只见赤阳果在气罩中微微颤动,表皮的金色纹路逐渐亮起,仿佛活了过来。片刻后,果实无声碎裂,化作一蓬赤红色的粉末,在气罩中悬浮,如星云流转,温热的气息被完美锁住,没有一丝外泄。

他将粉末倒入一个白玉碟中,粉末细如尘埃,在灯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微光,美丽而危险。

“第三步,处理冰魄粉。”我拿起装冰魄粉的小瓶,“冰魄粉需用特殊手法,一点一点融入药液,稍有不慎就会让整锅药冻结成冰。而且必须与赤阳果粉同时使用,阴阳调和,冷热相济。这一步我来。”

我取过一个特制的寒玉碗——这是飞升大陆带来的,能隔绝寒气。将冰魄粉倒入碗中,粉末晶莹如雪,寒气弥漫,碗壁瞬间结霜。我又取出一根寒玉针,针尖蘸了一点赤阳果粉,小心翼翼地探入冰魄粉中。

嗤——

微不可闻的声响。赤阳果粉与冰魄粉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极细微的火花,随即互相抵消,化作一缕青烟。我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一点点地将赤阳果粉掺入冰魄粉中,比例必须精确到毫厘,多一分则火气过盛,少一分则寒气残留。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过程,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耐心。

李莲花在一旁静静看着,随时准备出手相助——若我失手,他会立刻以真气稳定药性。但我们配合多年,早已默契十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支撑,让我能安心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一个时辰后,赤阳果粉与冰魄粉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淡金色的粉末,触手温凉,不冷不热,达到了完美的阴阳平衡。我长舒一口气,额头已渗出细汗。

“休息会儿。”李莲花递过一杯温水,“剩下的步骤更耗神,不急。”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药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窗外隐约传来弟子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显示唐家堡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你觉得,下毒者今晚会动手吗?”我轻声问。

“会。”李莲花语气肯定,“那三名弟子是我们救活的唯一希望,也是指认证人的关键。下毒者不会让他们活着。而且……我们开始配药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唐坤虽然封锁了消息,但堡中人多眼杂,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所以今晚是个局。”

“嗯。唐坤布下的局,我们配的药是诱饵,那三名弟子是鱼饵,下毒者是鱼。就看这条鱼有多大,咬钩有多狠了。”

休息了约一刻钟,我们继续。接下来的步骤更加繁琐:将百年朱砂以无根水化开,反复过滤九次,去除杂质;雷击木心需以文火慢慢炙烤,烤出焦香,又不能烤焦,然后研磨成粉,筛出最细的部分;还要准备十几种辅药,或切或碾或熬,各有各的讲究。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午时有人送饭进来,简单的四菜一汤,我们匆匆吃完,继续工作。未时、申时、酉时……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药房里只有油灯的光芒和药材散发的各色微光。

戌时末,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七星草已浸泡够时间,叶片变得半透明,脉络清晰可见,药性完全释放;月华露在玉碗中泛着银光,如液态月光;赤阳果粉与冰魄粉的混合物稳定如初;朱砂水鲜艳欲滴;雷击木心粉末焦香扑鼻;辅药各就各位。

“子时快到了。”李莲花看向窗外——虽然隔着黑布,但他能感应到时辰的变化,“该调和月华露了。”

我点点头,掀开盖着月华露的玉碗。银光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药房,如一轮明月落入凡间。我深吸一口气,取过一支玉匙,开始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将各种药材逐一加入月华露中。

首先是七星草,连叶带茎捣碎成汁,滴入三滴;接着是赤阳果粉与冰魄粉的混合物,撒入薄薄一层;然后是朱砂水,缓缓注入,与月华露混合,颜色从银白转为淡金;再是雷击木心粉末,如撒金粉般均匀洒落;最后是十几种辅药,有的需顺时针搅拌,有的需逆时针,有的需加热,有的需冷却……

每一步都不能错,时机、分量、手法,都必须精准无误。我的精神高度集中,额头汗珠滚落,李莲花在一旁默默递过汗巾,又帮我控制炭火温度,调整光线角度,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

子时一刻,所有药材终于完全融合。玉碗中的液体从浑浊渐渐变得清澈透明,最终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红色,如同朝霞映在琉璃上,又似夕阳沉入深海,美丽得令人窒息。药香中夹杂着一丝清凉,闻之令人心神一振,连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成了。”我松了口气,将玉碗轻轻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和脖颈。连续七八个时辰高度集中精神,即便以我的修为,也感到疲惫,甚至有些头晕。这比与高手对战更耗心神,因为对战可以全力以赴,配药却必须收着劲,如履薄冰。

“休息会儿。”李莲花递过一杯温水,“剩下的我来。”

他将成药小心翼翼分装进三个小玉瓶,封好瓶口,贴上标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房里各种药材的摆放、用过的器具清洗、药渣处理,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人利用的漏洞——比如残余的药液、写废的方子、甚至研磨药材时洒落的粉末。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也是我们能在诸多世界安然行走的原因之一。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真好。

无论到哪个世界,遇到多麻烦的事,只要回头看见他在,或是在配药,或是在布阵,或是在与敌人周旋,心里就莫名踏实。就像一艘漂泊的船找到了锚,无论风浪多大,总有个地方可以停靠。这种安心感,是任何力量、任何宝物都无法替代的。

“想什么呢?”李莲花收拾完,回头见我发呆,唇角微扬,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想你啊。”我脱口而出,说完才觉不妥,赶紧补了句,“想你这打杂的功夫越来越熟练了,以后不开医馆,开个药铺让你当伙计也不错。”

他挑眉,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的眼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白神医过奖。不过既然药配好了,是不是该说说你的发现?那三滴血里,除了毒、蛊、邪力,还有别的东西吧?很微弱,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是‘魔气’。虽然被刻意掩饰过,混杂在邪力中,但确实是魔界的气息。那股阴寒、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感觉,错不了。”

我一怔,随即苦笑:“果然瞒不过你。我也察觉到了,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存在。而且这魔气很特殊,不像普通魔修所有,更像是……某种高等魔族留下的印记。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魔界插手。”

李莲花直起身,神色凝重:“魔界……仙剑世界六界并存,魔界与人界素有纷争。若毒人事件有魔界插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不再是江湖仇杀或门派内斗,而是关乎人界安危的大事。唐家堡只是开始,他们的目标恐怕更大。”

“先救人。”我将三个玉瓶收入药箱,起身,“真相如何,一步步查。既然我们来了,总不能让悲剧重演——无论是唐家堡的弟子,还是可能被波及的无辜百姓。”

“嗯。”

我们出了百草轩,外面月明星稀,已是后半夜。唐坤亲自在外面等候,见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白神医,药配好了?”他急切问道。

“好了。”我取出一个玉瓶,“现在就去给那三人服药。不过……”我看向远处黑暗的角落,“今晚不会太平,堡主做好准备了吗?”

唐坤眼中寒光一闪:“放心,唐某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我们来到清心院。三名昏迷的弟子依旧躺在各自的厢房里,面色青黑,气息微弱。我让唐坤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我和李莲花在房内。

先给第一个弟子服药。我将玉瓶中的药液倒出三分之一,约一小口,以真气化开,缓缓渡入他口中。药液入口的瞬间,弟子身体猛然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按住他。”我对李莲花道。

李莲花出手如电,点住弟子周身几处大穴,稳住他的身体。我则取出金针,快速刺入他胸口、腹部、四肢的十几处穴位,针尾颤动,引导药力流转。

片刻后,弟子剧烈咳嗽,吐出大口黑血,血中可见细如发丝的虫尸,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接着溃烂处开始结痂,青黑面色如潮水般退去,呼吸渐渐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生机已经恢复,脉象也平稳了许多。

“成了!”唐坤在门外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们又给另外两人服药,过程大同小异,都成功驱除了毒蛊,稳住了生机。只是三人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期调养才能恢复。

“毒蛊已除,但邪力侵体太深,心脉受损,需要长期调理。”我写下后续药方,递给唐坤,“按此方服药三个月,每日一剂,不可间断。期间静养,不可动气,不可动用内力,饮食清淡,忌辛辣油腻。另外……”

我顿了顿,看向门外守候的弟子:“这三人的饮食起居,最好由堡主信得过的人专门负责,防止再被人下手。他们现在是活证据,也是诱饵——下毒者见他们活了,很可能会再次行动。”

唐坤神色一凛,接过药方郑重收起:“唐某明白。从今日起,这院子加派三倍人手,所有饮食药物都由我亲自检查。白神医,大恩不言谢,唐某……”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院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是打斗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火光骤起,映红了半边天!

“来了!”唐坤厉喝,拔刀冲出房门,“保护三位弟子!所有人,迎敌!”

清心院外已经乱成一团。数十名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持钢刀、暗器,与唐家弟子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而且似乎不怕死,受伤了也继续攻击。更可怕的是,他们之中混着几个“怪物”——皮肤青黑,双目赤红,指甲尖长,口中发出嗬嗬怪叫,正是毒人!

毒人力大无穷,动作迅猛,不知疼痛,唐家弟子一时不察,被伤了好几个。被毒人抓伤或咬伤的弟子,伤口迅速溃烂,面色发青,倒地抽搐,显然也中了毒。

“霹雳堂的人!”唐坤目眦欲裂,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看清对方手背上的火焰疤痕,“还有毒人!好个唐安,好个霹雳堂,竟敢勾结到这种地步!”

战况激烈。唐家弟子虽然训练有素,但毒人太难对付,普通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无法致命。而毒人的爪牙带毒,稍有不慎就会被感染。局面渐渐向黑衣人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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