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阵之钥(2/2)
“东北角!震脉塔区域有异常!”
“封锁所有出口!”
“巡逻队,全部向东北角集结!”
无数火把亮起,脚步声、马蹄声、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中也亮起一道道流光,那是金丹以上修士在快速移动、封锁空域。
“走这边。”玲珑突然拉住陆沉玉,拐进一条狭窄的、堆满破损盔甲和武器的巷道,“我熟悉这里的废物处理通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巡逻。”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快速穿行。
玲珑确实对这里了如指掌。她带着陆沉玉绕过三处哨卡,钻过两个隐蔽的排水口,甚至爬过一道废弃的围墙缺口。沿途遇到零星士兵,都被陆沉玉用最后一点灵力施展的瞬移配合赤炼的毒雾放倒,没有发出警报。
但追兵越来越近。
社稷瞳的视野里,代表追兵的暗红色气运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至少有五名金丹修士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正在快速合围。
“前面是最后一道防线。”玲珑指向前方——那是一排高达两丈的木栅,栅栏上挂满了骨铃和警示符,栅后隐约可见壕沟和箭塔,“栅栏上有‘破隐’符文,敛息术没用。只能强冲。”
陆沉玉看向栅栏。
那里有六名守卫,都是筑基后期。不算强,但一旦交手,必然惊动更多人。
“我有办法。”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徐子墨给的那枚赤色玉符——封存着谢红缨一道枪意的保命符。
“你疯了吗?”玲珑瞪大眼睛,“用在这里?这可是元婴巅峰的一击,能当杀手锏的!”
“不用,就过不去了。”陆沉玉没有犹豫,将玉符握在掌心,灵力注入。
赤色玉符骤然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下一刻,一道赤红如血的枪影从玉符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的凌厉杀意。枪影掠过栅栏,六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咽喉处便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软软倒地。
枪影去势不减,在栅栏上撕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连带着后面的壕沟和箭塔都被余波扫中,崩塌了小半。
动静太大了。
整个大营都被惊动。无数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向这个方向。
“走!”陆沉玉抓住玲珑,冲向缺口。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缺口的瞬间,三道人影从天而降,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眼眶深陷,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法杖,气息阴冷——正是之前被李岩击伤遁走的水镜君。他身边两人,一个是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瘦高修士,一个是扛着巨斧的光头壮汉,都是金丹巅峰。
“玲珑小姐,”水镜君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想去哪?”
缺口前,空气近乎凝固。
水镜君胸口的剑伤还未完全愈合,隐约能看到绷带下的血迹。但他眼中的杀意比伤势更冷,白骨法杖尖端对准玲珑,杖身的骨骼微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袍修士和光头壮汉一左一右散开,封住两侧去路。三人的气息锁定陆沉玉和玲珑,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压下来。
陆沉玉将玲珑拉到身后,空梭剑出鞘。剑身暗红,血雾弥漫,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灵力已经彻底见底,魂海空虚,连站着都靠意志强撑。
“水镜副堂主,”玲珑从陆沉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嘲讽,“怎么,任务失败了,就想拿我撒气?”
“叛徒,没资格说话。”水镜君冷冷道,“等拿下你,我会亲自审问,你是怎么和天阙的虫子勾搭上的。”
他法杖一顿。
地面骤然软化,化作粘稠的黑色泥沼,无数只白骨手臂从泥沼中伸出,抓向两人脚踝。
同时,黑袍修士袖中飞出数十只漆黑的蛊虫,嗡嗡振翅,口器锋利如针。光头壮汉则抡起巨斧,当头劈下,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避无可避。
陆沉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注入空梭剑,剑身血雾暴涨,化作一道暗红屏障,勉强挡住巨斧和白骨手臂。但蛊虫穿透血雾,直扑面门。
就在此时——
玲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狠狠拍在地上。
圆盘炸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不是攻击,而是干扰。白光中混杂着高频灵力脉冲和神识噪音,水镜君三人的感知瞬间混乱,白骨手臂动作一滞,蛊虫失去方向乱飞,巨斧劈歪,砍在旁边半塌的箭塔上。
“跑!”玲珑拉住陆沉玉,冲向缺口。
但水镜君毕竟是元婴,混乱只持续了一息。
他厉喝一声,法杖挥舞,一道水蓝色光环扩散开来,驱散白光干扰。同时他左手结印,空中凝聚出三根冰锥,呈品字形射向两人后心。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陆沉玉咬牙,想要转身格挡,但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
眼看冰锥就要命中——
赤炼剑灵所化的红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挡在两人身后。
噗噗噗!
三根冰锥深深扎入盾牌,血雾剧烈震荡,几乎溃散。赤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灵体明显黯淡了几分。
但这一挡,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两人终于冲过缺口,踏入大营外的荒原。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水镜君三人紧追不舍,更远处,还有更多玄冥修士正在赶来。一旦被缠住,必死无疑。
陆沉玉脚下踉跄,眼前阵阵发黑。连续透支已经到了极限,丹田的金丹裂纹扩大,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经脉断裂的细微声响。
不行了。
真的到极限了。
但就在这绝境之中,在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前的刹那——
某种奇异的感觉,突然在他识海中炸开。
仿佛一直紧闭的某扇门,被蛮力撞开。
是社稷瞳。
在魂力彻底枯竭的边缘,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下,社稷瞳的某种更深层的能力,被动触发了。
他的视野,不再是简单的气运线条。
而是“距离”。
或者说,是空间本身的“脉络”。
他看到了空气的流动,看到了地面下灵脉的走向,看到了每一处空间褶皱、每一条能量通道。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节点”和“连线”构成的立体网络。
而他,可以“移动”这些节点。
可以“折叠”这些连线。
可以……触摸到空间的本质。
福至心灵。
陆沉玉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玲珑的手臂。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用脚。
而是用意识,用魂力,用那刚刚觉醒的、对空间法则的更深层领悟。
周围的一切骤然模糊、拉伸、扭曲。
光影疯狂倒退,风声被拉长成怪异的嗡鸣。时间仿佛被压缩,又仿佛被拉长。
再次清晰时,两人已站在三百丈外的一处土丘后。
身后,水镜君三人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空间……长距瞬移?”玲珑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沉玉。
陆沉玉没回答。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鼻血涌出,滴在焦黑的泥土上。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最后一点魂力和灵力,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意识。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处,那枚布满裂纹的金丹,正在剧烈震颤。
不是崩溃。
而是……蜕变。
金丹表面的裂纹中,透出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原本鸡蛋大小的金丹,开始膨胀、收缩,如同呼吸。每一次膨胀,都会将周围天地间混乱的灵气疯狂吸入;每一次收缩,都会将杂质排出,留下最精纯的灵能。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从体内传来。
不是金丹碎裂,而是某种无形的桎梏,被打破了。
轰——
狂暴的灵力从陆沉玉体内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周围十丈。焦土翻卷,碎石四溅。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从金丹中期一路冲破壁垒,稳稳踏入金丹后期。
突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
连日的生死搏杀、魂力透支、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还有社稷瞳的被动激发,所有积累在绝境中一次性爆发,将他推上了新的台阶。
新生的灵力如同甘泉,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有了再战之力。
陆沉玉缓缓站直身体,抹去鼻血,看向远处正在重新锁定他们位置、急速追来的水镜君等人。
“走。”
他再次抓住玲珑,但这次不是瞬移——突破后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第二次长距瞬移。而是御空。
金丹后期,已可短距飞行。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朝着烽火台方向疾驰。
身后,水镜君的怒吼和追击的法术光芒,被越来越远地抛在黑暗中。
半个时辰后。
烽火台在望。
乱石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谷口阵法光芒依旧,但外面围困的玄冥骑兵明显增多,正在组织新一轮进攻。
陆沉玉降低高度,落在谷口阵法边缘。
徐子墨和澹台淼淼早已等候在此。看到陆沉玉带着玲珑归来,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如释重负。
“成功了?”徐子墨问。
陆沉玉点头,将玲珑给他的那枚关于蚀空兽弱点的玉简递过去:“尽快安排人手,专门针对腹部第三、第七节甲壳接缝攻击。另外,震脉塔已被做了手脚,下次全功率输出时会反向震波,瘫痪他们部分远程阵法。抓住这个机会。”
徐子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精光爆射。
“太好了!澹台师妹,你带玲珑大师去工坊,她要什么给什么,全力配合!我去部署反击!”
澹台淼淼点头,看向玲珑:“请随我来。”
玲珑却没动。
她站在谷口,回头望向玄冥大营方向,又看了看远处烽火台惨烈的攻防战,最后目光落在陆沉玉血迹斑斑却挺直的背影上。
然后,她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轻松了许多。
“喂,陆沉玉。”她扬声说,“你答应我的资源,包括‘天外陨铁’和‘虚空晶髓’吧?”
陆沉玉正在调息,闻言睁开眼,看向她。
沉默片刻。
“若此战能胜,”他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斩钉截铁,“我亲自去给你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