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阵之钥（1/2）

震脉塔低沉的轰鸣在巨大的营帐内回荡，掩盖了角落里的所有细微声响。

陆沉玉的手指仍虚按在玲珑后心，能清晰感受到她瞬间绷紧又强自放松的肌肉，以及那稍显急促的心跳。隔音结界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玲珑脸上的油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斑驳，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她快速扫了一眼陆沉玉身后——赤炼剑灵化作的淡淡红雾，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悄然蔓延到附近的几个关键符文节点上，显然是在准备某种破坏或干扰。

“赤炼，好久不见。”玲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仿佛老友重逢，“看来你找了个不错的新主子。”

赤炼的轻笑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比在玄冥当耗材强。至少这位主子，真把我当人看。”

玲珑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回陆沉玉脸上，扫过他苍白的面色和额角细密的冷汗：“魂力透支，灵力空虚，经脉有灼伤——吃了不止三枚敛息丹吧？就这状态，也敢摸进这里。陆沉玉，我该夸你胆大，还是笑你愚蠢？”

“谈笔交易。”陆沉玉重复，声音平稳，但按在她后心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帮我破局，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玲珑挑眉，“安全？自由？研究资源？这些玄冥也能给——至少在他们还需要我的时候。”

“他们把你当工具。”陆沉玉直视她的眼睛，“工具用旧了，或者出了他们无法理解的‘故障’，就会被抛弃，甚至销毁。你在玄冥这些年，见过的还少吗？”

玲珑沉默。

陆沉玉继续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研究环境。天阙王朝境内，由你选址，我负责建造和防护。所有研究资源，只要世上存在，我尽全力为你搜寻。更重要的是——”

“就这？”玲珑不屑也不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一个化神境的完整机关术传承。”

玲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在碎星海的禁锢之地，得到过一位上古化神境机关大师的传承。核心传承已与我魂魄绑定，无法外传，但所有的图纸、笔记、心得体会、以及保存完好的原型机，我都可以给你。”陆沉玉道，“那里面有关于‘空间折叠稳定器’、‘灵能自循环符文阵列’、甚至‘半生命体机关造物’的完整理论。这些东西，玄冥给不了你，他们的传承是残缺的，甚至方向就是错的。”

玲珑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对于一个痴迷机关术和阵法研究的人而言，完整的化神传承，其诱惑力远超任何权势或资源。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票，是解开无数困惑的钥匙。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她强自镇定。

陆沉玉松开按在她后心的手，后退半步，右手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

“我，陆沉玉，以道心立誓：若玲珑助我破解此次烽火台危局，我将为其提供绝对安全的研究环境、竭尽所能的研究资源、以及我所得之化神境机关术传承的全部可传承部分。若违此誓，金丹碎裂，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一点微弱但清晰的金色光芒从他眉心浮现，融入虚空——道心之誓已成，受天地见证。

玲珑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复杂的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好，好！陆沉玉，你够狠，也够直接！”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刻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交易成立。你要我怎么帮你？”

“蚀空机关兽的弱点，以及震脉塔的破坏方法。”陆沉玉快速道，“越快越好。”

“蚀空兽的弱点在腹部第三、第七节甲壳接缝处，那里有主能量管道经过，防护最弱。用高频震荡类术法或法器攻击，可以引发灵能回路过载，让它从内部爆炸。”玲珑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相关信息烙印进去。

“至于震脉塔……”她转头看向那座正在运转的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在它核心留下一点‘小礼物’。十分钟，不，七分钟就够了。给我争取七分钟不受打扰的时间，我能让它在下次全功率输出时，反向震波，至少瘫痪三成玄冥的远程阵法支援。”

“七分钟。”陆沉玉点头，“外面的守卫和助手……”

“四个助手都是哑巴，被我特意挑的，只会按指令干活，不会多事。守卫不会轻易进来，除非警报触发。”玲珑走到震脉塔基座旁，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调节盘，“但你必须确保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波动传到外面。玄冥在塔里埋了十七处自毁和警报禁制，一处触发，全塔连锁爆炸，我们谁都跑不了。”

陆沉玉闭上眼，社稷瞳全力开启。

魂力如丝线般蔓延出去，渗透震脉塔的每一个结构节点。

在他眼中，整座塔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金色、红色、黑色线条交织的能量网络。其中十七处节点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正是自毁禁制所在。

“这里，主能量回流节点的次级缓冲符。”他指向塔身中段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这里，空间稳定器的备用灵枢。还有这里，塔基底部的震动传导核心。这三处是警报网络的关键枢纽，同时破坏，可以争取到十息左右的‘盲区’。”

玲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

“社稷瞳。”陆沉玉简单解释，随即道，“十息够吗？”

“够！”玲珑眼中光芒大盛，“十息，我能完成核心符文篡改。之后需要你帮我遮掩篡改时的异常灵力波动——用你的空间之力，在塔外制造一层虚假的能量镜像，骗过外部监测法阵。”

“可以。”陆沉玉看向赤炼，“你负责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赤炼所化的红雾在空中凝聚，微微颔首。

没有再多废话。

玲珑立刻蹲到震脉塔基座旁，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七八样奇形怪状的工具，开始飞快地拆卸一块符文盖板。她的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陆沉玉则走到营帐边缘，双手虚按在冰冷的金属帐壁上。灵力缓缓输出，不是攻击，而是渗透、共鸣。他要在这里制造一个微型的“空间镜像”，覆盖玲珑篡改核心时产生的真实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营帐内只有玲珑拆卸、刻录符文的细微声响，以及震脉塔低沉的嗡鸣。

四名助手依旧在远处的操作台前忙碌，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四分钟。

玲珑已经打开了第三层防护盖板，露出了里面复杂得令人眼晕的符文阵列核心。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表面有螺旋纹路的奇异晶体——这是她自己研究的“寄生符种”，可以在不破坏原有结构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篡改能量流向。

她将符种小心翼翼地对准核心阵列的某个接口。

就在此时——

帐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玲珑大师，血河老祖有令，震脉塔下一轮全功率输出提前半刻钟，请立刻准备。”

玲珑的手猛地一顿。

陆沉玉眼神一凛，社稷瞳瞬间捕捉到帐外的情况：三名金丹修士，二十名重甲守卫，为首的是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气息凶悍。

“知道了。”玲珑提高声音，努力让语调显得正常，“正在做最后校准，半刻钟后可以启动。”

“老祖要亲自监测输出效果，我等在此等候。”刀疤壮汉没有离开的意思。

麻烦了。

陆沉玉看向玲珑，用眼神询问：还能继续吗？

玲珑咬了咬牙，快速摇头。符种植入需要绝对安静和专注，外面有人盯着，灵力波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

“需要引开他们。”陆沉玉无声地做出唇语。

玲珑点头，指了指震脉塔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仪表盘，又比划了一个“干扰”的手势。

陆沉玉会意。

他悄然移动到那个仪表盘旁，手指轻轻按在其中一个旋钮上，灵力微吐，制造了一次极细微的、非正常的能量读数波动。

同时，玲珑假装惊怒地喊了一声：“怎么回事？侧翼辅助阵的灵力回流怎么乱了？！”

帐外的刀疤壮汉果然被惊动。

“什么情况？”

“可能是长时间全功率运转，部分节点过热导致的不稳定。”玲珑语速很快，“我需要立刻检查，你们别进来，人多会干扰灵力场！”

刀疤壮汉犹豫了一下。

震脉塔确实精贵，而且玲珑的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他最终道：“速查！老祖等着呢。”

“知道了！”

玲珑松了口气，对陆沉玉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符种植入上，手指稳如磐石，将那颗淡蓝色晶体缓缓推入核心阵列的接口。

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开始沿着符文线路缓慢渗透、蔓延。

陆沉玉则全力维持着空间镜像，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同时维持社稷瞳、空间镜像、还要分心警戒，对他的负担太大了。经脉的灼痛越来越清晰，魂海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晕眩。

但他不能停。

第六分钟。

符种植入完成度约七成。

帐外的刀疤壮汉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脚步声又开始响起，似乎在踱步。

“还没好？”

“急什么！”玲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核心阵列有三千六百个节点，一个个检查不要时间？！”

刀疤壮汉哼了一声，没再催促。

第七分钟。

符种终于完全植入核心。

淡蓝色的光晕彻底融入阵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但陆沉玉的社稷瞳能看到，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金色能量线路中，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和谐的“杂波”。这杂波现在还很微弱，但一旦震脉塔全功率输出，就会被放大，引发反向震波。

“完成了。”玲珑用极低的声音说，快速将拆卸的盖板一层层装回去，“现在，怎么把我弄出去？”

陆沉玉看向营帐出口。

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用老办法——瞬移。

但带着一个人连续瞬移，消耗更大，风险也更高。而且玲珑本身修为不低，敛息难度更大。

“得罪了。”陆沉玉说了一句，不等玲珑反应，伸手揽住她的腰。

玲珑身体一僵，但没挣扎。

陆沉玉灵力运转，正要发动瞬移——

帐外，刀疤壮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狐疑：

“玲珑大师，你帐内的灵力波动……是不是有点奇怪？”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沉玉揽着玲珑的手臂肌肉绷紧，社稷瞳瞬间扫向帐外。三名金丹修士的气息已经锁定营帐，其中一人手中正托着一枚监察法珠，珠面光芒闪烁，显然在扫描内部灵力场。

玲珑反应极快。

她猛地挣开陆沉玉的手，几步冲到震脉塔操作台前，狠狠一巴掌拍在某处按钮上。

嗡——

震脉塔的轰鸣声陡然拔高，塔身剧烈震颤，表面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光芒，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营帐。

“吵什么吵！”玲珑对着帐外怒吼，“全功率预热启动，灵力波动能稳定吗？！再干扰我，下一轮输出要是打偏了，你自己去跟血河老祖解释！”

帐外沉默了几息。

那枚监察法珠的光芒黯淡下去，刀疤壮汉的声音带着讪讪：“大师息怒，是我等多虑了。”

脚步声渐远，似乎退开了些。

玲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沉玉，用唇语道：“走！”

陆沉玉点头，再次揽住她，灵力全力爆发。

短距瞬移发动。

两人身形从营帐角落消失，出现在三十丈外的一堆备用零件箱后。

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次瞬移。

五十丈，一处堆放废弃材料的斜坡下。

第三次瞬移。

二十丈，一座箭塔的阴影中。

每一次瞬移落地，陆沉玉都会立刻施展敛息术，配合玲珑自己掏出的某种贴片式匿踪符，将两人的气息压到最低。

但连续的瞬移，加上还要维持社稷瞳和空间镜像的残留效果，陆沉玉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经脉的灼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丹田的金丹开始不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第四次瞬移后，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玲珑反手扶住他，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和皮肤的滚烫，眉头紧皱：“你到极限了。”

“还差一点。”陆沉玉咬牙，看向东北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距离大营边缘还有至少两里。

但警报已经响了。

不是他们触发的，而是玲珑在震脉塔上做的手脚开始初步显现。塔身不正常的灵力波动，终于被外部监测法阵捕捉到，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利刃划破夜空，整个玄冥大营瞬间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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