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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风起火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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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衍道剑,可做阵眼,亦可……”她抬起手,食指在剑鞘上轻轻点了三下。

点一下,停顿。

再点一下。

第三下。

力道很轻,但节奏清晰。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暗号——事有不对,毁剑亦不可落入敌手。

陆沉玉握住虎符,掌心传来温润又坚硬的触感。他抬头,看向谢红缨。

帐内光线从头顶的天窗落下,照在她脸上。他看见她眼底有细细的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长期缺乏睡眠、心神过度消耗的痕迹。

“京城那边……”陆沉玉低声开口。

“顾好眼前。”谢红缨截断了他的话,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转身走回桌后,背对着他,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边境全图。她的背影在赤甲包裹下依然挺直,像一杆插进地面的枪。

“活着回来。”她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陆沉玉握紧了虎符。

他看了一眼徐子墨。徐子墨对他微微点头,墨绿长衫纤尘不染,手中玉珏流转着微光,眼神平静。

“末将领命。”陆沉玉抱拳。

他转身,掀开帐帘。

外面,八千铁骑已经集结完毕。黑色的铠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战马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三百具新打造的机关傀立在军阵两侧,金属外壳上符文刚刚刻完,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更远处,烽火台方向的天空,那道狼烟已经粗壮得遮蔽了半边天,黑色烟柱滚滚上升,在极高处被风吹散,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污浊的灰。

陆沉玉翻身上马。

赤炼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剑灵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主人,前面血气很重……非常重。”

陆沉玉没有回答。

他勒转马头,面向关外驰道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社稷瞳悄然开启。

视野瞬间变化。

他“看”到,在远方地平线之后,在玄冥大军涌来的方向上,天际纠缠着大片大片不祥的暗红气运。那红色粘稠如血,翻滚如沸,其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惨叫般的黑色丝线,正在疯狂侵蚀着天空原本淡金色的王朝气运。

两股气运碰撞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无声的嘶鸣。

“出发。”

陆沉玉放下手,声音传遍全军。

八千铁骑开始移动。

先是缓步,然后小跑,最后奔腾起来。马蹄声从凌乱到整齐,最终汇成一道沉闷滚动的雷鸣,碾过关内夯实的驰道,冲出玉门关巨大的闸门,扑向烽火台方向。

徐子墨驾着一辆轻便的符文车,跟在骑兵队列后方。车上装载着阵盘和算具,他在车中已经开始快速推演可能遭遇的阵法对冲。

陆沉玉一马当先。

风迎面扑来,带着关外荒原特有的、沙土和枯草混合的干燥气味,以及一丝极淡的、从前方飘来的、属于玄冥修士功法的阴冷腥气。

空梭剑在鞘中持续低鸣。

“主人,那血池的气息……我认得。是玄冥教廷‘血祭堂’的人。他们擅长活炼生灵,抽取精血魂魄炼制邪法和傀儡。这次来的,恐怕不止是军队。”

陆沉玉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虎符在怀中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驰道在荒原上延伸,像一道灰黄的伤痕。

八千铁骑奔涌如龙,扬起的尘土在队伍后方拉出长长的烟尾。天空的云层很低,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烽火台方向的狼烟已经粗得惊人,黑色烟柱几乎连接了天地。

陆沉玉骑在马上,社稷瞳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开启。

视野里,前方那团暗红气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它像是有生命的怪物,伸出无数触须般的细流,正在贪婪地吞噬、污染所过之处的一切“生”气。

荒原上偶尔能看见零星的树木,早已枯死,枝干扭曲如鬼爪。此刻在社稷瞳的视野里,这些枯树周围萦绕的、仅存的一点淡绿色自然气息,正被暗红气运触及,迅速染黑、枯萎、消散。

真正的死亡行军。

“还有三十里。”徐子墨的声音通过一枚传音玉符在陆沉玉耳畔响起,背景是车轱辘快速滚动的杂音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根据狼烟升起的时间和玄冥常规行军速度推算,先锋应该已经和烽火台外围斥候接战。周将军他们应该已经激活了护城大阵的第一层。”

陆沉玉抬眼。

他已经能看见烽火台所在的那条山脊轮廓了。原本正在施工的城墙像一条青黑色的脊骨,横亘在山巅。此刻,城墙表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膜——那是大阵启动的标志。

但光膜并不均匀。

有些段落明亮稳定,有些则闪烁不定,还有几处明显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隙。那是重建未完成、阵法节点未能完全贯通的表现。

“左翼三段,右翼五段,阵法薄弱。”陆沉玉对着传音玉符快速说道,“徐师兄,我们抵达后,我需要你带人优先加固这几处。材料从我们带的备用库里出。”

“明白。”徐子墨的回答简洁,“已标记。抵达后一炷香内完成初步补强。”

马蹄声如雷。

距离拉近到二十里时,声音开始传来。

不是清晰的喊杀,而是模糊的、沉闷的轰鸣,像是远方的闷雷,又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呻吟。偶尔有刺目的闪光在山脊方向炸开,那是高阶修士交手时爆发的灵光。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紊乱。

原本均匀分布在天地间的灵气流,此刻被粗暴地搅动、撕扯。某些方向灵气被疯狂抽吸,形成短暂的真空;某些方向则灵气淤积,浓得几乎凝成液态,又因为属性冲突而不断发生细微的爆炸,在空中留下一串串转瞬即逝的火花。

“加速。”陆沉玉下令。

骑兵队列的速度再次提升。战马开始喘粗气,口鼻喷出白沫,但骑兵们用马刺轻磕马腹,逼出坐骑最后的体力。

十里。

已经能看见法术对轰时升腾起的各色光团,能分辨出箭矢如蝗虫般升空又落下的轨迹,能看见烽火台城墙某段被巨大的冲击力砸中,碎石和人体一起飞上半空。

五里。

陆沉玉忽然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停下。后方骑兵急忙控制坐骑,八千人的队列在驰道上拖出一条混乱的急停带。

“怎么了?”徐子墨的车在陆沉玉身侧停下。

陆沉玉没回答。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烽火台方向,社稷瞳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烽火台上空,那层淡金色的王朝气运,正被五道粗壮无比、颜色各异的“气运触手”疯狂撕扯、侵蚀。

一道血红粘稠,带着浓烈的怨恨与死亡气息——血河老祖。

一道惨白如骨,冰冷坚硬,所过之处连气运都仿佛被冻结——骨真人。

一道幽绿如磷火,飘忽不定,却不断释放出腐蚀性的“毒”——应该是玄冥另一位元婴,“毒姥姥”。

一道漆黑如墨,沉重压抑,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气运剧烈震颤——这是“重山君”。

还有一道,最为诡异。

它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在移动时才会在气运层面留下淡淡的、水波般的涟漪。它不正面冲击,而是不断在金色气运的边缘游走,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阵法节点最薄弱处,像一条毒蛇,专挑要害下口。

“第五个元婴……”陆沉玉低声说。

“什么?”徐子墨没听清。

“玄冥来了五个元婴。”陆沉玉转过头,看向徐子墨,眼中是社稷瞳运转时的淡金色微光,“不是四个。第五个……擅长隐匿和破阵。周师兄他们可能还没发现他。”

徐子墨脸色变了。

四个元婴,万夫长借助大阵提升后到没有太大的压力。

但五个,意味着至少有一处阵眼要以一敌二。

那处阵眼守不住。

而一旦一个阵眼被破,整个护城大阵的完整性就会受损,连锁反应下,其他四处阵眼的压力会倍增,最终全线崩溃。

“哪一个方向?”徐子墨快速问。

陆沉玉闭眼,再次睁开时,指向烽火台左侧,那段阵法光芒最黯淡的区域。

“左翼三段,偏南。那个隐匿的化神,正在那里‘挖洞’。最多半个时辰,他就能悄无声息地在那段城墙上开出一个可供大军通过的缺口。”

徐子墨立刻从车上抽出一张烽火台的阵法结构图,手指快速在上面点划。

“左翼三段……是李岩将军负责的区域。他现在应该正面对‘毒姥姥’的正面压力,恐怕分不出心神去管侧翼的‘小动作’。”

“必须有人去提醒他,或者……”陆沉玉顿了顿,“直接去堵那个缺口。”

徐子墨抬头看他:“你的八千兵是去正面增援守军的,不是去堵元婴挖出来的窟窿的。那是送死。”

“我知道。”陆沉玉说。

他调转马头,面对全军。

骑兵们已经重新整理好队列,每个人都望着他,等待命令。他们脸上有紧张,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这是边关军卒最常见的表情——见多了生死,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全体听令。”陆沉玉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开,“原计划变更。我们不从正门入城。”

他抬手,指向烽火台左侧,那段在社稷瞳视野里正被透明“触手”不断侵蚀的城墙。

“目标,左翼三段城墙外三百丈处的‘乱石谷’。全速前进,抵达后依托地形建立临时防线。徐先生会带阵法师在谷口布置拦截阵法。我们的任务,是在那里挡住一切试图从侧面缺口涌入的敌军,直到李岩将军解决正面之敌,回援侧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此行凶险。可能会正面遭遇元婴修士,可能会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围攻。现在,家有老小需奉养者,独子者,可出列留下,负责看守辎重和后续接应。我不追究,不视为逃兵。”

队列沉默。

风卷着沙尘从队伍中穿过,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三息。

无人出列。

一个也没有。

陆沉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出发。”

八千铁骑再次启动,离开主驰道,冲下路基,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烽火台左侧那片布满嶙峋巨石的谷地。

就在队伍即将冲入谷地的前一刻,侧方天空中,一道淡青色的云光掠来,轻盈地落在陆沉玉马侧,与他并肩奔驰。

澹台淼淼踏在一柄宽大的飞剑上,青色道袍在风中飘舞。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陆沉玉一眼,又看向前方已经能清晰看见法术爆炸光焰的烽火台战场。

“看来魔族的魔无极不在这次军中。”她淡淡开口,声音被风送过来,清晰入耳,“但来了几个‘老熟人’。”

陆沉玉看向她。

“血河老祖座下,有四个金丹巅峰的血侍。上次在陨火秘境,我和他们交过手。”澹台淼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骨真人带了三个白骨将,都是拿修士骸骨炼成的傀儡,单个战力不亚于金丹后期,且不死不灭,除非打碎核心魂火。”

陆沉玉握紧了缰绳。

前方,乱石谷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谷中怪石林立,地形复杂,是个适合防守的地方,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围,极难突围。

而更前方,烽火台左翼那段城墙外,在社稷瞳的视野里,那道透明的“气运触手”已经将金色气运侵蚀出了一个明显的、正在不断扩大的“空洞”。

空洞后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气运光点——那是已经潜伏到城墙根下、只等缺口打开便一拥而上的玄冥精锐。

“还有,”澹台淼淼最后说,目光投向烽火台正门方向,那里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已经震耳欲聋,“重山君的开山部也到了。他们专破城墙和阵法。看动静,正门最多再撑一个时辰。”

她收回目光,看向陆沉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自求多福。”

说完,她脚下飞剑加速,化作一道青芒,率先冲入了乱石谷。

陆沉玉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所有杂念压下。

他拔出空梭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暗红色的剑雾如活物般弥漫开来,缠绕上他的手臂,又渗入他座下战马的口鼻。战马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喷出的鼻息带着淡淡的血雾,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全军——”

陆沉玉举剑向前,声音压过了渐近的战场轰鸣。

“入谷——”

“布防——”

八千铁骑如洪流,撞入乱石谷嶙峋的阴影之中。

谷外,烽火台方向的天空,第五道元婴的气息,终于不再隐藏。

那是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所有感知到的人心头骤然一紧的……

水波般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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