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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血战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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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谷内,八千骑兵正在迅速展开。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地面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黑色巨石,形成天然屏障。徐子墨的符文车停在谷口内侧,他跳下车,手中玉珏光芒流转,快速扫视地形。

“左三右四,坤位埋‘地缚’,乾位设‘镜反’。”他语速极快,对身边十余名阵法师下令,“一炷香时间,我要谷口三步之内阵法成型。”

阵法师们分散开,从车上搬下早已准备好的阵盘和符文石,开始在地面刻画、埋设。灵力注入时,淡金色的纹路从石缝间亮起,迅速连成一片复杂的网络。

陆沉玉勒马停在谷中一片稍开阔的空地。

他翻身下马,社稷瞳维持开启,视野分割为两层:一层是真实的乱石谷,士兵们正在搬运石块构筑简易工事,将三百机关傀布置在关键隘口;另一层是气运层面,他能看见烽火台方向的淡金色气运正被五道异色气运疯狂撕扯,其中那道透明如水的“触手”已经将左翼三段的金色气运腐蚀出一个明显的缺口。

缺口后方,暗红色的气运光点密密麻麻,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城墙方向移动。

“徐师兄。”陆沉玉转头看向谷口方向,“阵法成型需要多久?”

“最快半炷香。”徐子墨头也不抬,手指在阵盘上快速点划,调整灵力流向,“但只是基础拦截阵,扛不住元婴正面冲击,最多拖延时间。”

“够了。”陆沉玉说。

他走向谷口,站在一块两人高的黑石上,望向烽火台方向。

距离拉近到三里,战场景象已经清晰可见。

烽火台正门外,宽阔的斜坡上,玄冥的“血煞营”重甲步兵正组成密集的方阵,如红色浪潮般一波波拍击城墙。他们身穿暗红色重甲,甲片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在冲锋时会泛起血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拼命还击。

箭矢如暴雨倾泻,弩车发射的粗大弩箭在空中划出尖啸,每命中一处都会在敌阵中炸开一团血花。阵法师操控着城墙表面的符文,不时有火球、冰锥、雷光从墙体内射出,砸进敌群。

但玄冥的攻势太猛。

血煞营后方,数十架投石机正在抛投燃烧的石弹。石弹砸在城墙上,爆开的火焰粘稠如油,即便有阵法削弱也会持续燃烧,将那段城墙变成火海。

更远处,十几具高达五丈的“攻城巨像”正在缓慢移动。那是用妖兽骨骸和金属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关节处镶嵌着巨大的灵石,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巨像背上驮着塔楼,塔楼内站着玄冥的弓箭手和术士,居高临下向城墙倾泻箭矢和法术。

而天空……

陆沉玉抬起头。

烽火台上空,护城大阵形成的淡金色光罩正在剧烈波动。

光罩外,四道身影凌空而立,正是血河老祖、骨真人、毒姥姥和重山君四位元婴。

血河老祖一身猩红长袍,悬浮在正上方,双手虚按,掌心不断涌出粘稠的血色洪流,冲刷着大阵光罩。每冲刷一次,光罩就黯淡一分,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又被阵法灵力迅速修复,但修复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速度。

骨真人在左侧,身形干瘦如骷髅,披着惨白斗篷。他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细小骨骼拼接而成的法杖,法杖每一次挥动,就有数十根巨大的骨矛凭空凝结,呼啸着刺向大阵同一节点,发出密集的撞击闷响。

毒姥姥在右侧,是个佝偻的老妪,拄着蛇头拐杖。她并不直接攻击大阵,而是不断从袖中抛出各色粉末和蛊虫。粉末在空中化作彩色毒雾,附着在光罩表面,滋滋作响地腐蚀;蛊虫则试图钻入阵法裂隙,一旦钻入,就会在内部爆发毒爆。

重山君在最前方,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赤裸上身,皮肤如花岗岩般粗糙。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宝,只是握紧双拳,一拳一拳砸在大阵光罩上。每一拳都引发空气爆鸣,光罩表面荡开肉眼可见的波纹,城墙随之震颤。

而在四位元婴的猛攻下,大阵内部,五处阵眼正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陆沉玉的社稷瞳能看到,五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烽火台不同位置冲天而起,注入大阵核心。每道光柱中都有一道身影——正是赵铁山、李啸云、王莽、李岩和拓跋锋五位万夫长。

借助大阵加持,他们的气息被强行提升,从元婴初期一路攀升至元婴巅峰,甚至隐约触及化神门槛。

赵铁山和李啸云主持的正面阵眼,金色光柱最为粗壮,死死顶住血河老祖和骨真人的主攻方向。王莽和李岩的两翼阵眼则分别对抗毒姥姥和重山君。拓跋锋的机动阵眼光芒时明时暗,在各处游走补漏。

但陆沉玉能看出,这种强行提升对五人负担极大。

在他的气运视野里,代表五位万夫长的金色气运光团正在剧烈燃烧,如同五盏被强行拨亮油灯的灯芯,光亮刺眼,却在持续消耗本源。照这个速度,别说三个时辰,恐怕两个时辰都撑不到。

而最危险的,还是左翼。

那道透明的“气运触手”已经几乎完全渗透了左翼三段城墙的防御。在真实视野里,那段城墙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在社稷瞳中,墙体内部的金色阵纹正在被一种如水般无形的力量悄然侵蚀、瓦解。

“快了。”赤炼的声音在陆沉玉脑海中响起,“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最多再有一刻钟就能挖穿。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一旦城墙被悄无声息地挖出缺口,潜伏在墙根下的玄冥精锐就会一拥而入。左翼阵眼由李岩镇守,他此刻正全力对抗毒姥姥的正面攻击,根本无暇顾及侧翼。届时左翼失守,整个大阵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连锁崩溃。

“徐师兄。”陆沉玉从黑石上跳下,走向谷口,“阵法还要多久?”

“十息。”徐子墨手指最后在一处阵盘节点按下,整个谷口的符文网络同时亮起,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光膜,将谷口完全封住。光膜表面有细密的空间波纹流转,正是融入了陆沉玉设计的“空间折叠”原理。

“空间弩布置好了吗?”陆沉玉又问。

“好了。”徐子墨指向两侧岩壁高处。

那里,三百具新打造的机关傀已经就位。它们外形如人,但双臂被改造成了弩臂,胸口嵌着拳头大小的“空间晶石”。晶石通过符文线路与弩臂连接,弩槽内搭着的不是普通弩箭,而是一根根半透明、表面有螺旋纹路的“空间矢”。

“空间矢存量不多,每傀只有三发。”徐子墨提醒,“省着用。”

陆沉玉点头。

他转身看向谷内八千骑兵。

骑兵们已经下马,依托乱石构筑了简易防线。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每个人都脸色紧绷,但握武器的手很稳。他们大多是老兵,见过血,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澹台淼淼踏着飞剑落在陆沉玉身侧,青色道袍在谷口的风中猎猎作响。她看了一眼谷外,又看了一眼陆沉玉。

“李岩将军那边,需要有人去报信。”她说。

“我去。”陆沉玉说。

澹台淼淼眉头微皱:“你是主将。”

“正因我是主将。”陆沉玉从怀中掏出那枚虎符,递给徐子墨,“徐师兄,我不在时,由你暂代指挥。澹台师姐,请你辅佐。若敌军从缺口涌入,用空间弩阻截第一波,然后且战且退,利用谷内地形周旋,务必拖到李岩将军回援——或者我回来。”

徐子墨接过虎符,握在手中,玉质温润却沉重。

“你要怎么过去?”他问,“谷外已有敌军游骑活动,正面强闯会被发现。”

陆沉玉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按照某种奇异轨迹运转。下一刻,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晕,光晕扭曲,整个人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中。

“短距瞬移,结合了一些玲珑教的隐匿技巧。”陆沉玉睁开眼,银色光晕收敛,“只要不正面撞上元婴的神识扫描,应该能悄无声息摸到城墙下。”

“太冒险。”澹台淼淼冷冷道。

“比等死强。”陆沉玉说完,不再耽搁。

他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三十丈外的另一块巨石阴影中。连续几次闪烁,便消失在谷口外的乱石滩深处。

徐子墨握着虎符,看向陆沉玉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指挥位置。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所有人,备战。”

......

陆沉玉在乱石滩中快速穿行。

短距瞬移消耗极大,每次只能移动三十丈左右,且对空间感知和控制要求极高。好在他从碎星海禁锢之地获得的机关术传承中,包含了不少空间法则的粗浅应用,加上社稷瞳能提前“看”到灵气流动和障碍,让他能在复杂地形中保持高速且隐蔽的移动。

越靠近烽火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混乱。

法术对轰的余波如无形的潮水,一波波扫过荒原。地面不时震颤,碎石从岩壁上滚落。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毒雾特有的甜腥。

陆沉玉将灵力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游鱼,在混乱的灵气流中寻找缝隙穿梭。

社稷瞳始终维持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那道透明的“气运触手”已经几乎完全渗透了左翼三段的城墙。墙体内部,代表阵法结构的金色网络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洞”,空洞边缘的金色丝线正一根根断裂、消散。

而空洞后方,那些暗红色的气运光点——至少三百名玄冥精锐——已经聚集完毕,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只待缺口彻底打开。

陆沉玉估算距离和时间。

他现在距离左翼城墙还有两里,以目前速度,赶到至少需要五十息。而缺口完全打开,大概只需要三十息。

来不及。

他必须更快。

陆沉玉咬牙,将瞬移的间隔压缩到极限。每次瞬移后只停顿一瞬,强行调整灵力,再次发动。

经脉传来刺痛,那是灵力过度运转的征兆。但他顾不上。

二十五息后,他距离城墙只剩一里。

而城墙上的缺口,已经隐约可见。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洞,而是阵法层面的“失效”。在社稷瞳视野里,那段城墙表面依然完整,但内部的金色阵纹已经彻底熄灭,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死区”。死区内,墙体结构正在被一种无形力量快速瓦解,砖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最多十息,那段城墙就会崩塌。

陆沉玉再次瞬移,落在一处半人高的土坡后。

从这里,他能清晰看见城墙下的情况。

三百名玄冥精锐潜伏在墙根的阴影里。他们身穿暗红色紧身皮甲,背负短矛和弯刀,脸上涂抹着油彩,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社稷瞳能看见气运,单凭神识扫描很容易忽略。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死死盯着城墙上的裂纹。他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符,玉符表面光芒闪烁,显然正在与城墙内那个“挖洞”的元婴联络。

陆沉玉屏住呼吸。

他在等。

等那个隐匿元婴的气息出现。

既然要挖穿城墙,对方必然会在最后一刻现身,确认缺口位置并指挥突击。只要他现身,陆沉玉就能用社稷瞳锁定他的位置,然后……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从城墙内部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空间层面的震颤。

陆沉玉的社稷瞳瞬间捕捉到,那段“死区”城墙内部,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如水波般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轮廓伸出手,五指虚按在墙体内部。

下一刻,城墙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骤然扩大、连接、蔓延。

砖石崩裂的闷响被战场嘈杂淹没,但陆沉玉听得清晰。

轰隆。

一段长约三丈、高约两丈的墙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血肉,悄无声息地垮塌下去,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城墙,破了。

独眼大汉眼中闪过狂喜,手中血色玉符高举,就要发出冲锋信号。

就是现在。

陆沉玉从土坡后暴起。

他没有冲向城墙缺口,而是朝着空中那道刚刚现身、正准备遁走的透明轮廓,全力掷出了手中的空梭剑。

剑身离手的瞬间,暗红色剑雾爆发,如一条活过来的血蟒,撕开空气,直扑目标。

同时,陆沉玉用尽全部灵力,朝着烽火台左翼阵眼方向,嘶声长啸:

“李岩将军——”

“左翼三段——城墙已破——”

“有敌潜行元婴——坐标巽位三十七——”

啸声如雷,在混乱的战场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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