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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暗流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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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宫墙内的银杏开始泛黄。永和宫书房内,白清漪对着满案卷宗,手中朱笔却迟迟未落。窗外天色阴沉,似有雨意,一如她此刻心境。

自那日塔林归来,已过去五日。吴慎之如约去了文华阁,徐提调按她吩咐安排其在典簿厅做些闲散校勘,暗中观察,回报说此人行事低调,除了埋首故纸堆,几乎不与旁人交谈。云来客栈那边,“赵默”的房间已被徐提调派人暗中搜检过,除了匣底那点暗红粉末(经葛太医初步查验,与北疆使者所用“惑神香”成分相似,但掺杂了少许江南特有的朱砂),别无他物。客栈掌柜只记得那是个“话少、眼神有点冷”的中年客商,预付了半月房钱,却只住了七日便匆匆离去,去向不明。

南下。白清漪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从京城往南的官道。江南……那里是白家故地,是她生长之处,也是贺兰家曾经营多年的地方。如今,“赵默”南下,暗红粉末指向江南,太后口中的“天选之血星散中土”……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她不能被动等待。若真有另一股势力在寻找“灵血者”,且已隐约将目标指向她,那么她必须在对方有所行动前,掌握更多主动权。南下查访,势在必行。但以她如今身份,离京远行谈何容易。

“娘娘,”云雀轻手轻脚进来,奉上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王公公来了,在外间候着。”

白清漪敛了思绪:“请。”

王公公进来,行礼后低声道:“娘娘,慈宁宫那边的清查已近尾声。崔、柳二贼多年经营,牵扯出的大小爪牙共二十三人,其中七人与北疆案有直接关联,已移交慎刑司;其余十六人或调离、或罚没、或遣送出宫。太后身边的老人清理了大半,如今补进去的都是家世清白、经严格核验的新人。”他顿了顿,“另外,老奴按娘娘吩咐,将宫中所有与敬太妃、贺兰家有过往来的旧档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一件蹊跷事。”

“说。”

“敬太妃入宫前,贺兰家曾在江南经营过药材生意,主要据点就在扬州。而贺兰家败落后,接手其部分产业的,是扬州一个姓沈的商贾。这沈家,娘娘或许听说过——沈万钧,江南织造局现任督办,其妹正是……已故的慧嫔娘娘。”

白清漪眸光一凝。慧嫔!那个被崔嬷嬷和北疆使者盯上、最终惨死的可怜女子!原来她的母家沈家,竟与贺兰家有这般渊源!是单纯的商业承接,还是另有隐情?

“沈万钧此人如何?”

“老奴调阅了户部存档和江南密折。沈万钧,四十有五,经营有道,家资丰厚,与江南官场往来密切,但表面功夫做得足,尚未查出重大劣迹。其妹入宫为嫔,也是走了正常选秀程序,当年并无特别之处。只是……”王公公声音压低,“老奴查到,慧嫔入宫前,沈家曾重金延请多位江南名医为其调理身体,理由是其‘先天不足,需固本培元’。但据当年为慧嫔诊脉的太医回忆,慧嫔体质虽偏弱,却无大碍,只是……脉象偶有奇特波动,似寒似热,难以捉摸,当时只当是女子体虚所致。”

脉象奇特……白清漪想起葛太医曾提过,某些特殊体质者,脉象确会异于常人。慧嫔是否也是“灵血者”的候选人之一?所以沈家才如此紧张她的身体?而北疆使者或那股神秘势力,是否也因此盯上了她?

“沈家如今可还有人在京?”

“沈万钧常年驻扬州,但其长子沈文柏,今科进士,现于翰林院任庶吉士。此人年轻有为,风评尚可,与朝中清流多有往来,行事低调。”

翰林院庶吉士……那可是天子近臣的储备。沈家这一步棋,走得深。

白清漪沉吟片刻:“王公公,你暗中留意沈文柏,但切勿打草惊蛇。另外,想办法查查沈家接手贺兰家产业的具体细节,尤其是……有无涉及某些特殊物品的交易,比如古玉、异石、或不明药材。”

“老奴明白。”

王公公告退后,白清漪独自站在窗前。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她想起慧嫔临死前那双惊恐又不甘的眼睛。那个温婉柔顺的女子,至死或许都不知道自己为何遭此横祸。若她真是因为身负特殊血脉而被选中,那这深宫之中,还有多少看似平常的表象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她自己。吴慎之的话、太后的暗示,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她需要证实,或证伪。

几日后,一个机会意外到来。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白清漪,提及江南今年丝绸、茶叶丰收,但漕运时有阻滞,盐政亦有积弊,有意派一得力干臣南下巡查,整饬吏治,疏通商路。皇帝属意新任户部右侍郎林衍,但林衍年轻,需一老成持重之人辅助监督。皇帝想到了白清漪的父亲——致仕在家的前礼部尚书白阁老。

“白阁老虽已致仕,但清望犹在,对江南官场人情也熟。朕有意请他出山,以‘钦差顾问’之名随行,一来提点林衍,二来也可借其威望震慑地方。白妃以为如何?”皇帝征询她的意见。

白清漪心中一动。父亲若南下,她或许可以借此机会……

“皇上思虑周全。父亲虽年迈,但为国效力之心未减,若能以残躯为皇上分忧,定是愿意的。只是……”她面露忧色,“父亲离京多年,江南局势恐已不同往日,是否需有人从旁协助,传递消息?”

皇帝颔首:“朕也有此虑。钦差队伍中自有通政司的人传递密报,但若有一可靠内眷随行照料白阁老起居,并协助处理些文书琐事,确更稳妥。白妃可有人选?”

白清漪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微微垂首:“臣妾兄长早逝,家中唯有一幼弟白清远,去年刚中举人,现于国子监读书。他年轻,正该历练,且心细稳重,若蒙皇上恩准,或可随父亲南下,一来尽孝,二来长些见识。至于内眷……”她顿了顿,“臣妾母亲早逝,父亲身边并无合适女眷。倒是臣妾的陪嫁嬷嬷周氏,稳重可靠,略通文墨,可随行照料。”

皇帝沉吟:“白清远……朕记得,国子监祭酒曾夸其‘敏而好学,持重守礼’。让他去历练一下也好。周嬷嬷既是你的身边人,自然妥当。如此,便让白清远以‘侍奉祖父、协理文书’之名随行,周嬷嬷同往。一应身份文书,朕让内务府办理。”

“谢皇上恩典。”白清漪行礼,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清远是她同父异母的幼弟,年方十七,性子沉稳,读书上进,是她如今在白家最信得过的人。周嬷嬷更是她的心腹,早年随她入宫,对她忠心耿耿。有这两人随父亲南下,她便能通过他们暗中查访江南之事。

“另外,”皇帝忽然道,“朕知你牵挂父亲。待钦差离京后,朕准你每月可修家书两封,通过驿递快马传送,以慰孝心。”

这更是意外之喜。定期通信,意味着她能更及时地获取江南消息。

从御书房出来,秋雨初歇,天际露出一线微光。白清漪走在湿漉漉的宫道上,步履轻快了几分。南下之路已然铺开一角,接下来,便是如何借助父亲南巡的掩护,布下自己的眼线与棋局。

三日后,圣旨下:户部右侍郎林衍为“江南巡漕察吏钦差”,前礼部尚书白阁老为“钦差顾问”,即日筹备,十日后离京南下。白清远赐“文林郎”虚衔,随侍祖父。周嬷嬷以“白府内管事”身份同行。

消息传出,朝中并无波澜。白阁老德高望重,复起为顾问在情理之中;白清远一个举人随行历练,更是寻常。唯有少数知情人,如王公公、徐提调,明白此事背后的深意。

离京前夜,白清漪以“为父亲弟弟饯行”为由,请旨出宫半日,回了一趟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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