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破碎之湖与星光回响（1/2）

平台上的时间感是错乱的。可能只过去了片刻，也可能已流逝了数个时辰。哈克和砾石处理完伤口，分食了最后一点应急营养剂，干渴的喉咙只能靠固态水壶缓慢转化出的几滴净水勉强润湿。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但精神却因身处险境而高度紧绷。

金属日志盒被再次尝试读取，但安全屋里那简陋的控制台已不复存在，仅凭哈克的微光能量和冯风桦此刻微弱的星火，无法深入破解盒子可能存在的更深层加密。他们只能反复琢磨已经得到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出与眼前这个“破碎之湖”空间相关的蛛丝马迹。

“‘守护者之眼’……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操控，催化污染、嫁祸圣辉庭，目的究竟是什么？”哈克背靠岩壁，低声自语，“仅仅是为了搅乱秩序阵营，让‘巡天者’网络彻底崩溃？还是说，哀嚎之渊深处，藏着他们必须掩盖或夺取的东西？”

砾石擦拭着那根已有些变形的金属管，接口道：“凯尔丹提到‘引导信号’与圣辉庭设备频率相似，但可能是伪造。如果幕后黑手能伪造圣辉庭的信号，是不是也能伪造其他势力的？‘守护者之眼’……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被利用的幌子，真正的黑手藏在更深处？”

一直静静悬浮恢复的冯风桦，莲心星火的光芒稍微稳定了些许，不再是随时会熄灭的惨淡。他的意念传来，带着思考后的凝重：“你们的推测都有可能。‘守护者之眼’协议本身充满争议，其理念是‘为了秩序可以采取任何监控与干预手段’。这种极端理念，很容易被更黑暗的意图所寄生或扭曲。甚至，最初的‘守护者之眼’倡议者，或许就已经偏离了‘巡天者’探索与守护的初衷。”

他顿了一下，莲花微微转向空洞中央那色彩斑斓、缓缓旋转的能量湖泊：“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并将情报带出去。哈克感知到的那个‘稳定点’，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异常。无论那是陷阱还是机遇，我们都必须去探查。我的力量恢复了一成左右，勉强可以维持短程移动和基础防护。不能再等了，拖延下去，变数只会更多。”

决定已下。三人稍作休整，便小心翼翼地离开相对安全的岩石平台，沿着平台边缘一条极其狭窄、时断时续的天然石梁，向着“破碎之湖”的中心方向迂回前进。

石梁下方就是翻滚着诡异色彩的能量湖泊，近距离观察，那并非液体，而是一种高度压缩、性质混乱的能量浓浆。各种颜色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互相撕扯、吞噬、融合，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狂暴波动。偶尔有能量浆泡炸开，溅射出的星点粘到石梁上，瞬间就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刺鼻的青烟。

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毫无规律地悬浮在湖泊上空和四周，映照出支离破碎、荒诞扭曲的画面。有时碎片中会突然伸出一只虚幻的利爪或喷射出一道错乱的能量束，虽然大多是残影或空间畸变的副产品，但也需时刻提防。

哈克的滤网全力展开，在前方探路，竭力分辨着石梁的承重极限、空间碎片的轨迹、以及能量湖泊涌动的规律。砾石紧随其后，手中的金属管既是探路杖也是防身武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冯风桦的火焰莲花飘浮在最后，莲心星火散发着柔和但坚定的淡金光晕，笼罩着三人，尽可能抵消着周围混乱能量对精神和肉体的侵蚀。

行进缓慢而艰难。石梁并非一路畅通，时常被塌落的巨石阻断，或干脆消失在翻滚的能量浆液中，需要攀爬岩壁或冒险跳过危险的空隙。有一次，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毫无征兆地翻转，折射出的错乱光影瞬间扰乱了哈克的感知，砾石差点一脚踏空坠湖，幸亏冯风桦及时用一道微弱的牵引光束将他拉回。

越靠近湖泊中心，那种狂暴混乱的能量压迫感就越强。空间结构也越发脆弱，脚下的岩石时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围的空间碎片密度增加，折射出的景象越发癫狂难辨。哈克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维持滤网的精神力消耗极大。砾石呼吸粗重，身上旧伤崩裂，渗出新的血迹。冯风桦莲花的光芒也再次开始不稳，维持秩序力场对抗如此高浓度的混沌乱流，对他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

就在三人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豁然开朗——石梁的尽头，连接着一块悬浮在能量湖泊正上方的、大约篮球场大小的不规则黑色岩石“岛屿”！岛屿表面平整得像是被利刃切割过，呈现出一种非天然的金属光泽。而在岛屿的正中心，正是哈克之前感知到的那个“稳定点”的具现——

一座低矮的、由某种暗银色、非金非石的材质构成的八角形祭坛。

祭坛古朴简约，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在八个角上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河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水晶。祭坛中央，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内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多边形的晶体碎片。碎片本身是透明的，但内部封存着一缕不断变幻色彩、散发出柔和而纯粹星光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

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破碎之湖”相比，祭坛周围大约十米半径内，空间异常稳定，能量平和得近乎死寂。只有那星光碎片散发出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带来一种古老、静谧、甚至带着一丝哀伤的气息。

“就是这里……”哈克喘着气，几乎瘫倒在黑色岛屿的边缘。砾石也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息。冯风桦的火焰莲花缓缓降落在祭坛旁边，光芒收敛，显然也在竭力平复消耗。

休息片刻后，三人小心地靠近祭坛。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星光碎片的不凡。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秩序”与“浩瀚”之感，与冯风桦的“星火”本源似乎有某种遥远的共鸣，但又截然不同。星火温暖、包容、蕴含着生命与文明的韵律；而这星光碎片，则更冷冽、更纯粹、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冰冷法则与无尽虚空。

“这碎片……是什么？”砾石疑惑道，“感觉不像‘巡天者’的风格，更古老，更……非人？”

冯风桦的莲花绕着祭坛缓缓飘动，星火的光芒仔细扫描着祭坛的每一寸结构和那枚碎片。“材质无法辨认，非已知任何物质。能量特征……与星灵裔的某些古老遗物有模糊的相似性，但更加原始和本源。这祭坛，像是一个……封印装置？或者，一个坐标信标？”

他的意念触及祭坛表面的细微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物质自身生长出的天然能量回路。“这些回路……在极其缓慢地汲取周围空间弥散的、最稀薄的秩序能量，维持着这个‘稳定孤岛’的存在。同时，也在向某个极其遥远、或者极高维度的地方，发送着一种恒定但几乎无法探测的……‘回响’信号。”

“回响信号？”哈克好奇地问，“就像……灯塔？”

“更像是……墓碑的铭文，或者，漂流瓶里的遗书。”冯风桦的意念带着一丝沉重，“这块碎片，可能来自某个早已陨落的、无法想象的古老存在或文明。祭坛将它保存于此，并不断向虚空宣告它的存在，或许是在等待能理解这‘回响’的后来者，或许……只是不甘于彻底的寂灭。”

他尝试用一缕极其细微的星火能量，去接触祭坛中央的那枚星光碎片。当星火与碎片光芒接触的瞬间——

嗡！

整个黑色岛屿，连同祭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八角祭坛上的八枚深蓝水晶同时亮起，投射出八道纤细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蓝色光柱，在祭坛上空交汇，形成了一幅缓缓旋转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星图投影！

星图中，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其中一点，光芒稍亮，位置似乎对应着他们所在的“破碎之湖”。另一点，光芒极其黯淡且不断闪烁，位置……隐约与哀嚎之渊、圣辉庭前哨“回声谷”的大致方位有关联？而最遥远、最深邃的星图边缘，有一个点，散发着与祭坛碎片同源的、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星光，仿佛在无尽虚空之外孤独地召唤。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但无比苍凉、仿佛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接触者的意识（主要是冯风桦，哈克和砾石也感受到余波）：

“……于群星寂灭之夜，吾等散落最后的辉光……”

“……秩序之弦崩断，混沌低语蔓延……”

“……‘守望者’已逝，‘传承’断绝……”

“……此乃吾族‘星核’残片，承载最后的知识与警告……”

“……后来者，若汝心向秩序，手握‘星火’或‘源光’……”

“……循着‘回响’，找到其他的碎片，拼凑真相……”

“……警惕‘篡夺者’与‘伪光’……真正的敌人，从未离去……”

“……愿星光……指引迷途……”

意念潮水退去，星图投影也缓缓消散，八枚水晶光芒黯淡，祭坛恢复平静。只有那星光碎片，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丝。

信息再次碎片化，但指向性更加明确！这星光碎片，属于某个自称“守望者”的古老星灵族（或类似存在）的“星核”残片，是文明最后的知识与警告载体。它指引后来者（需拥有“星火”或“源光”等特定秩序本质）去收集其他碎片，拼凑一个关于“真正的敌人”的真相，并警告“篡夺者”与“伪光”。

冯风桦的意念剧烈波动着。星火……源光……这分明指向了他自身的力量本质，甚至可能也包括哈克这种共鸣者。“篡夺者”、“伪光”，是否就是催化污染、嫁祸圣辉庭、可能盗用“守护者之眼”名号的幕后黑手？而“真正的敌人，从未离去”……难道在“守望者”文明陨落的时代，就存在一个可怕的敌对势力，一直潜伏至今，甚至可能导演了包括哀嚎之渊异变在内的诸多灾难？

线索似乎开始串联，指向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宏大阴谋。

“我们必须带走这块碎片！”哈克急切道，“它是关键！是揭露一切的关键信物和指引！”

砾石却皱起眉头：“怎么带？这祭坛明显是个保护装置，强行取走会不会引发灾难？而且，这碎片的气息太特殊，带在身上，会不会像黑夜里的明灯，立刻被那些‘清理者’或者更可怕的东西盯上？”

冯风桦沉默着，星火的光芒在碎片和祭坛之间游移。他在计算，在权衡。碎片至关重要，但砾石的担忧不无道理。祭坛的稳定作用一旦被破坏，这个“破碎之湖”可能会彻底暴走，他们瞬间灰飞烟灭。而碎片特有的星光波动，也确实可能成为一个醒目的追踪信标。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整个“破碎之湖”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不是来自他们触碰祭坛，而是来自外界！仿佛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正在从外部强行挤压、冲击这个脆弱的混乱空间！能量湖泊疯狂翻腾，空间碎片雨点般坠落、炸裂，黑色的岛屿也开始晃动、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怎么回事？！”砾石骇然望向震荡传来的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被冯风桦强行开辟出的裂缝通道方位！

只见那裂缝通道口处，原本被混乱能量充斥的入口，此刻正被一种粘稠如沥青、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暗物质强行撑开、侵蚀！那黑暗物质中，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和肢体的虚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极致混沌与某种冰冷恶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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