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分道与暗涌（2/2）
冯风桦毫不犹豫：“确认。”
“……指令接收。开始解封装……”
幽蓝水晶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明暗剧烈闪烁，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与此同时，大量经过压缩、加密的信息流，伴随着凯尔丹那充满疲惫、决绝与最后希望的声音（直接精神传导），涌入冯风桦的感知：
“后来者，无论你是谁，既然你能激活此‘遗言水晶’，说明你至少拥有‘巡天者’认可的秩序本质，或与之同源的力量……”
“时间无多，我长话短说。关于γ-7-Δ3节点的灾难，表面是‘混沌潮汐’冲击导致，实则另有隐情。”
“灾难发生前37小时，节点侦测到一股极其隐蔽、高度有序的‘引导信号’，从哀嚎之渊更深处传来，指向本区域地脉的一个脆弱点。该信号并非混沌，其编码方式……与我们‘巡天者’网络的某些高层指令协议有81%的相似度，但更古老、更……阴暗。”
“信号持续了约两小时，随后，原本处于沉寂状态的本地混沌污染源，活性急剧上升，并于约三十小时后，爆发了所谓的‘混沌潮汐’冲击。冲击的强度、时机、以及其中蕴含的某种‘定向性’，均与数学模型预测的自然混沌涨落严重不符。”
“我们怀疑，有‘内部存在’——可能是‘巡天者’网络的叛徒，也可能是知晓我们协议的其他高等秩序文明——利用我们对网络的信任和协议漏洞，故意催化或引导了这次污染爆发，目标很可能是摧毁本节点及周边网络，掩盖某些秘密，或进行某种‘测试’。”
“莉娜在控制台最后截获了一段破碎的、来自污染源爆发点的能量频谱分析。其中检测到微弱的、非混沌的‘秩序共鸣残留’，其频率特征……与圣辉庭‘第七前哨-回声谷’使用的某些圣光调和器，存在高度相似性。但无法确定是圣辉庭所为，还是有人故意伪造嫁祸。”
“我们已无力追查真相。节点即将崩溃。泰斯牺牲自己尝试修复能源，为我和莉娜争取时间。莉娜执行紧急停机与数据保全，而我，留下此‘遗言水晶’和便携记录板。水晶内封存了‘引导信号’的残存数据、污染源频谱分析片段、以及我们对‘内部阴谋’的推测。它被设置为：当检测到‘星火’、‘纯正星灵裔能量’或‘巡天者’最高权限指令时，方可激活，以防落入敌手或触发灭口机制。”
“后来者，请小心。阴谋的阴影可能比想象中更庞大。哀嚎之渊的污染，或许不仅仅是灾难，更是……武器。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看似正义的阵营。真相……藏在最深的黑暗与鲜血中……”
“愿秩序……最终照亮迷雾……”
凯尔丹的声音渐渐微弱、消散。幽蓝水晶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最后“咔嚓”一声轻响，碎裂成一堆失去所有光泽的渣滓。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静静悬浮在碎裂的水晶前，莲心星火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锐利。
信息量太大了！污染源头可能被来自“巡天者”网络内部或知晓其协议的势力故意催化；“引导信号”与圣辉庭设备频率相似；凯尔丹警告不要信任任何表面阵营；阴谋可能涉及多个高等文明……
这一切，与索兰的遗言、冯风桦自身的遭遇、哀嚎之渊的诡异现状，隐隐勾勒出一张庞大而黑暗的网。
“圣辉庭……‘巡天者’……星灵裔……混沌污染……”冯风桦的意念中风暴涌动。如果凯尔丹的记录属实，那么他们之前对圣辉庭的初步信任、对“巡天者”网络的单纯好奇，都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而哈克和砾石此刻正前往的污染源，危险性可能远超预期——那里或许不只有混沌的疯狂，还有精心布置的陷阱或监测装置！
必须立刻警告哈克他们！冯风桦迅速通过“信标莲印”的精神链接，试图向哈克传递紧急预警和部分关键信息。然而，意念波动传出后，如同石沉大海，只收到极其微弱、充满干扰的反馈。距离过远，加上地脉深处复杂能量场的干扰，链接效果极差。
“不行……必须尽快与他们会合，或者找到能增强通讯的方法。”冯风桦当机立断。维护中心已无更多有价值信息，当务之急是追上哈克和砾石，分享情报，重新评估侦查行动。
他最后扫了一眼大厅中的三具遗骸，意念微动，星火洒落一点金色的余烬，覆盖其上，算是对这些坚守至最后一刻的工程师的敬意与告别。随即，火焰莲花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来时的通道急速返回！
就在冯风桦离开后不久，维护中心那碎裂的“遗言水晶”残渣中，最后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似乎触发了某个更深层、连凯尔丹都未必知晓的隐蔽机制。
墙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水晶导能板内部，一个极其微小的、伪装成杂质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一段加密的、几乎无法侦测的定向信号，悄然发出，没入岩层深处，朝着哀嚎之渊某个不可知的方向传递而去……
信号的内容极其简短：
“γ-7-Δ3‘遗言水晶’已激活，并被未知‘星火’相关能量体读取。‘鱼饵’已被吞下。计划进入下一阶段。”
…………
斜向下的通道中，哈克与砾石并不知道维护中心发生的一切。他们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道路。
通道越来越陡，温度越来越低，那股甜腥腐朽的污染气息越来越浓。哈克的滤网感知中，最初那条相对“平静”的能量“线”，逐渐变得“粘稠”和“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侵蚀。四周的岩壁，开始出现不正常的、仿佛血管般凸起的暗紫色脉络，偶尔还会轻微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能量辐射。
他们已经前进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按照地图估算，应该接近了污染源的外围区域。
前方通道再次变得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溶洞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暗红色“湖泊”映入眼帘——那不是水，而是高度浓缩、缓慢翻涌的混沌能量脓液！湖泊表面，不断冒出黏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湖泊边缘的岩石，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呈现出融蜡般的扭曲形态。
而在“湖泊”的另一侧，溶洞的尽头岩壁上，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如同撕裂伤口的幽暗裂隙，横亘在岩壁之上。裂隙内部，深不见底，翻滚着粘稠如沥青的黑暗，其中不时闪过惨绿或猩红的光斑。裂隙边缘，延伸出无数粗细不一的暗紫色“触须”或“根须”，扎入周围的岩层，与那些血管状脉络相连。这些“触须”微微蠕动，仿佛在吮吸着地脉的能量，并将更浓郁的混沌污染反哺出来。
这就是污染源头！比预想中更加直观、更加令人不适！
然而，哈克的滤网，却捕捉到了更不寻常的东西。
在那暗红色能量湖泊的边缘，靠近裂隙的一侧，矗立着几个明显是人造物的残骸——那是几座已经严重腐蚀、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能量塔或监测站基座的结构。基座上，断裂的金属骨架歪斜，破损的幽蓝色水晶板半埋在污浊的沉积物中。
而在其中一个相对完整的基座下方，哈克敏锐地感知到，有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异常地“有序”和“稳定”，与周围狂暴的混沌污染格格不入。那片区域，似乎被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透明力场保护着，力场内……好像有一个半埋在污秽中的、金属质感的箱子？
“砾石大哥，看那边！”哈克压低声音，指向那个基座，“那里有‘巡天者’的遗迹，而且……好像还保护着什么东西！”
砾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也看到了那个箱子，以及箱子周围若有若无的力场微光。“像是……某种应急物资储存箱？或者……特意留下的‘诱饵’？”
就在两人犹豫是否要冒险靠近探查时——
异变陡生！
那暗红色能量湖泊中心，突然剧烈翻腾！一个由脓液和污秽能量构成的、模糊的巨大面孔，从湖面缓缓升起！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分别位于双眼和嘴巴的位置！
与此同时，岩壁裂隙中，那些蠕动的“触须”猛地加速挥舞，数十道暗紫色的能量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哈克和砾石藏身的通道口激射而来！
“被发现了！退！”砾石低吼一声，一把拉住哈克，向通道内急退！工兵铲挥舞，劈开几道最先射到的能量箭矢，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刺耳声响，铲刃上竟被腐蚀出缕缕青烟！
哈克展开滤网，在身前布下层层能量缓冲，同时试图感知那突然出现的“面孔”和“触须”的攻击模式。他发现，那些攻击虽然凶猛，但似乎缺乏精准的“智能”引导，更像是基于某种“领域感应”的本能反击。
“它们好像不是有意识地瞄准我们……更像是……触动了某种自动防卫机制？”哈克一边后退，一边急促地说道。
两人退入通道拐角，暂时避开了能量箭矢的直接射击。但那“湖泊面孔”发出的、无声的精神尖啸，却穿透岩壁，直刺脑海，带来剧烈的眩晕与恶心感。
“不能久留！这精神攻击会削弱我们的抵抗！”砾石咬牙道，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
哈克强忍不适，滤网全力运转，试图寻找攻击的间隙或弱点。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被微弱力场保护的金属箱子。
“或许……那个箱子里有应对之法？或者……关闭防卫机制的开关？”一个念头闪过。
但如何过去？直接冲过去无疑是自杀。
就在这危急关头，哈克胸前的“信标莲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续的灼热感，伴随着冯风桦那充满紧迫感的意念碎片：
“……阴谋……故意催化……不要……信任……圣辉庭……频率……小心……陷阱……”
信息残缺，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让哈克心头剧震！
几乎同时，他敏锐的滤网感知到，那个被力场保护的金属箱子内部，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圣辉庭圣光”频率高度相似的……能量波动？就像凯尔丹记录中提到的“秩序共鸣残留”！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那个箱子，会不会就是“阴谋”的一部分？一个故意留下的、带有圣辉庭特征的“证物”，用来误导后来者，嫁祸圣辉庭？
“不能碰那个箱子！”哈克失声叫道。
砾石一愣，但基于对哈克的信任，立刻放弃了原本打算冒险冲击夺取箱子的想法。
而他们的迟疑与后退，似乎触发了更深的机制。
溶洞中央的能量湖泊，那巨大的“面孔”突然发出更加高亢的无形尖啸！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岩壁上的血管状脉络疯狂搏动，裂隙中的黑暗翻滚加剧！
紧接着，湖泊边缘、箱子所在的基座下方，那片被微弱力场保护的地面，突然向下塌陷！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垂直坑洞出现，从中涌出更加浓郁、精纯的混沌气息，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试图将附近的一切拉入深渊！
那不是出口，也不是宝藏，而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的、伪装成“希望”的死亡陷阱！
“走！快走！”砾石怒吼，拖着哈克，沿着通道拼命向上奔逃！身后，塌陷在蔓延，吸力在增强，混沌的污秽如同活物般涌来！
两人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好不容易冲出一段距离，暂时摆脱了吸力的直接作用。回头望去，通道后方已被翻滚的黑暗与污秽填塞，来路断绝！
“麻烦了……我们被困住了，而且……冯大人给的消息……”哈克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砾石靠墙坐下，剧烈喘息，抹去嘴角因精神冲击渗出的一丝血迹。“看来，咱们这是掉进一个大麻烦了……冯大人那边，恐怕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此刻所在的通道段，前后都被狂暴的混沌能量封堵，虽然暂时安全，但已是孤岛。而冯风桦传来的警告，更是让整个局势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谋阴影。
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哈克与砾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意。必须想办法与冯风桦取得联系，整合信息，找到出路，并揭露这隐藏在混沌污染之下的……黑暗真相。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那溶洞陷阱被触发的同时，哀嚎之渊某处更加深邃黑暗的所在，一双仿佛由纯粹恶意凝聚的“眼睛”，缓缓睁开，投来一丝玩味而残忍的“目光”。
“棋子已动……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