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分道与暗涌（1/2）

“分头行动？”

哈克和砾石同时看向那朵悬浮在金属平台上方的火焰莲花。冯风桦的意念平静而坚定，显然已深思熟虑。

“没错。”冯风桦解释道，莲心星火的光芒在地图投影与三条通道间游移，“时间紧迫，污染源的威胁未知，而我们掌握的线索却支离破碎。三条通道，三种可能——直捣污染源核心、探索维护中心寻求助力、或是向上探查损毁区域——每一条都可能有其价值，也可能隐藏风险。”

他顿了顿，火焰莲花转向哈克：“哈克，你与砾石一组，沿着斜向下通道，前往污染源标记点进行初步侦查。你的‘共鸣态微光滤网’对能量流动最为敏感，能提前察觉污染区域的异常变化；砾石的实战经验与防御能力，能保障你们在遭遇突发危险时有足够应对余地。你们的任务是：在不深入核心区域的前提下，尽可能接近污染源外围，确认其当前状态、能量特征、以及是否有‘巡天者’遗留的监测装置或封印痕迹。记住，以侦查为主，避免直接冲突。如果感觉不可为，立即撤退，返回此处汇合。”

接着，莲花转向那幽蓝微光闪烁的废弃拱门方向（意念中仿佛回望了一眼）：“而我，将独自前往‘备用能源/维护中心’。两个理由：第一，我怀疑那个‘微弱的能量脉冲’——那个类似求救或自毁中断后残留的‘心跳’——可能与维护中心的某些设备有关。若能激活部分功能，或许能调取更完整的节点日志，甚至恢复局部监控，为你们的侦查提供实时支援。第二，我的‘星火’本质与‘巡天者’网络的高阶秩序能量存在某种共鸣，刚才的权限验证也证实了这一点。独自行动，便于我集中精神进行更深度的‘共鸣尝试’，同时避免能量波动干扰你们的隐蔽侦查。”

砾石皱了皱眉，粗犷的脸上显出一丝担忧：“大人，您独自去那维护中心，万一有陷阱或防卫机制……”

“风险可控。”冯风桦意念平稳，“‘巡天者’网络毕竟是秩序侧造物，纵有防卫，也应是针对‘混沌’或未授权闯入。我身负‘星火’，又获得临时访客权限，触发敌意机制的可能性较低。再者，我的形态特殊，即便遭遇能量冲击或物理陷阱，生存与脱身能力也相对较强。反倒是你们前往污染源区域，直面混沌污染，风险更为直接。务必谨慎。”

哈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如何保持联系？这地底深处，常规通讯手段恐怕无效。”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轻轻一旋，两朵细小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莲花虚影分离而出，分别飘向哈克和砾石。“这是我以‘星火’本源凝聚的‘信标莲印’。它们与我的主意识存在微弱但稳定的精神链接，可在短距离内传递简单的意念波动或危险预警。一旦激活，我能大致感知你们的方向与状态。若遇极大危险，可尝试向其注入能量，我会有所感应。但距离过远或干扰过强时，链接可能失效。所以，我们约定：无论探索结果如何，最迟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必须返回此处汇合。若一方未归，另一方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沿其通道进行有限度的搜寻接应，但切勿深入险地。若此地发生异变，以自保为优先，可退至外层相对安全的区域等待。”

“十二小时……明白了。”砾石握紧工兵铲，将那小朵莲花虚影贴身收好。哈克也小心翼翼地将莲印引导至自己胸前，淡银色的微光与淡金色虚影微微交融，感到一丝温润的秩序暖意。

计划既定，不再犹豫。

三人最后确认了金属平台上那幅残缺地图的细节，尤其是斜向下通道与水平通道的预估长度与可能的关键拐点。哈克凭借滤网感知，将那条能量“线”在斜向下通道中的“质感”深深烙印在意识中，作为行进指引。砾石检查了装备，将几块高能量压缩干粮和应急药剂分给冯风桦一部分——尽管火焰莲花形态未必需要，但冯风桦还是用意念收下了，以备不时之需。

“小心。”“保重。”

简短告别后，两队分道扬镳。

哈克与砾石侧身钻入斜向下那条通道。入口处便觉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的陈旧金属气味中，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那是混沌污染渗透的征兆。通道比之前的维护通道更加粗糙，人工修凿的痕迹减少，更像是天然岩缝被后期加固拓宽而成。岩壁上的幽蓝水晶残片更少，间隔更远，光芒几乎微不可见。哈克的滤网全力展开，淡银色光晕如薄纱笼罩两人，尽可能过滤、分析着前方传来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砾石打头，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健，工兵铲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如鹰隼般扫视，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墙壁上的新鲜裂痕、地面不自然的凹凸、气流微弱的改变。

而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则轻盈地飘入水平延伸的那条通道。这条通道显得更加“规整”，地面平坦，两侧墙壁镶嵌着更多虽已黯淡但相对完整的水晶导能板，天花板上还有规律排列的、早已熄灭的照明凹槽。空气更干燥，那股“巡天者”特有的秩序能量残余更明显，但同样，也夹杂着一丝地图上标注的“异常躁动”。

冯风桦没有急于深入。他先在入口处停留片刻，莲心星火的光芒仔细扫描通道壁上的符文与装置残骸。他发现，许多符文并非单纯的装饰或导能结构，其中隐含着复杂的逻辑锁与身份验证回路——虽已失效，但残留的设计思路，显示出这里曾是一处权限等级较高的区域。

“维护中心……可能不仅是设备仓库，还是这个节点的控制枢纽之一。”冯风桦暗自思忖。他尝试着将一缕星火能量注入墙壁上一处较完整的符文节点。符文微微一亮，传递出一段极其简略的“身份询问”波动，但随即因能量不足而熄灭。这验证了他的猜想：这里的系统并未完全“死亡”，只是陷入了极度低功耗的休眠或瘫痪状态。

他继续前行，速度不快，但极其专注。星火的光芒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感知着每一寸空间的结构稳定性、能量残留信息、乃至时间流逝留下的“印记”。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星火“解读”某块碎裂控制板上的残存数据碎片，或分析一处能量过载爆炸的痕迹成因。

大约前进了两百米，通道出现一个九十度拐弯。拐过弯道，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多层环形控制台，控制台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按钮、旋钮、插槽以及大大小小的水晶屏幕（全部漆黑）。控制台中央升起一根粗大的幽蓝色水晶柱，柱体表面布满裂纹，内部隐约可见凝固的、蛛网般的能量流痕迹。围绕控制台，散布着七八个较小的工作站，同样处于废弃状态。大厅四周的墙壁，被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储物格或设备舱门，大部分紧闭，少数敞开着，露出里面杂乱堆积的零件或空荡荡的架子。

这里，显然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备用能源/维护中心”。

然而，吸引冯风桦注意力的，并非这些沉寂的设备。而是大厅一侧，靠近墙壁的地面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景象——

三具遗骸。

不同于入口拱门处那些死于能量爆发冲击的骸骨，这三具遗骸的姿势非常……刻意。

一具骸骨跪坐在一个打开的设备舱门前，骨手中紧紧抓着一把类似多功能维修扳手的工具，头骨低垂，面向舱门内，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试图维修或取出某物。

另一具骸骨则趴在中央控制台的一个特定操作面板上，手臂骨骼伸展，指骨按在几个特定的按钮位置，似乎是在执行某个紧急操作时突然死亡。

第三具骸骨，背靠墙壁坐在角落，怀里抱着一块约笔记本大小的、相对完好的暗银色金属板，头骨微仰，下颌张开，像是在呼喊或叹息。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但冯风桦的星火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源自大厅深处的能量脉动——正是哈克之前提到的，那种类似“心跳”的、有规律的微弱脉冲。脉冲的源头，似乎就在中央那根破损的水晶柱下方。

冯风桦没有贸然靠近遗骸或控制台。他先控制火焰莲花在大厅入口处盘旋，莲心星火的光芒如同水波般缓缓扫过整个空间，构建详细的三维能量分布图，排查可能的陷阱、残留防卫系统或能量泄露点。

除了那规律的微弱脉冲和无处不在的、低水平的秩序能量残余外，大厅内并未侦测到明显的主动威胁能量源。但星火感知反馈，中央控制台和水晶柱区域的空间结构存在细微的“褶皱”和“虚化”，像是曾经历过强烈的空间扰动，至今未能完全平复。而那三具遗骸所在的局部区域，残留着异常浓烈的“意念碎片”——绝望、决绝、以及一丝……释然？

谨慎起见，冯风桦先从边缘开始探查。他飘向那些敞开的储物格，检查里面的物品。大多是标准化的维修零件、能量晶石（已耗尽）、数据水晶（大多碎裂）、以及一些制式工具。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他缓缓接近那具跪坐在设备舱门前的骸骨。舱门内是一个小型备用能量核心插槽，但插槽空空如也，连接线路被粗暴地扯断。骸骨手中的维修扳手尖端，有熔化的痕迹，似乎曾试图强行拆卸或固定什么。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烧焦的电路碎片。

“是在试图取出或安装备用能量核心？”冯风桦推测，“看痕迹，像是能量过载导致核心爆炸或熔毁，连带烧毁了连接器。此人可能在尝试紧急修复时，被后续的连锁能量冲击波及身亡。”

接着，他飘向趴在控制台上的那具骸骨。星火光芒仔细扫描其手骨按压的按钮区域。那几个按钮，根据旁边模糊的标签残迹和符文关联推断，分别对应着“节点主能源切断”、“备用能源强制注入”、“空间稳定场过载释放”、“核心数据紧急转存”。这是一个典型的灾难应急操作序列。

“此人在尝试执行紧急停机并保存数据。”冯风桦的意念凝重，“看骨骼姿态，是在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很可能是‘过载释放’）时瞬间死亡。可能操作未能完成，或者释放过程本身引发了致命反噬。”

最后，他来到靠墙而坐、抱着金属板的那具骸骨前。这具骸骨的姿势最为“平静”，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怀中的暗银色金属板，表面光滑，边缘有卡扣，像是一个便携式记录装置或数据板。

冯风桦的星火轻轻拂过金属板。板子毫无反应，似乎能量早已耗尽。但当他尝试将一丝极细微的、带有“共鸣”性质的星火能量注入板子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触点时——

嗡……

金属板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黯淡的、如水纹般的光晕。光晕中，艰难地浮现出几行扭曲、断续的文字，用的是“巡天者”通用语：

“……我是节点工程师凯尔丹……时间……不多了……”

“……混沌潮汐冲击超出所有模型预测……主网络断开……本节点空间锚定失效……能源核心过载……”

“……我们尝试启动紧急协议，锚定‘回声谷’……但坐标已受污染干扰……传送失败……引发局部空间塌陷……”

“……队长命令我们分头行动：泰斯去尝试修复备用能源（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莉娜去控制台执行紧急停机与数据保全……而我，记录这一切……”

“……我们失败了。节点注定毁灭。但莉娜发现……污染源头……它并非自然滋生……有‘引导痕迹’……像是……被故意‘投放’或‘催化’……”

（文字剧烈抖动，变得模糊）

“……数据不足……无法确定来源……但必须警告……如果有人……找到这里……”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表面的……”

文字到此彻底消失，金属板的光晕熄灭，再无反应。

信息量巨大！污染源头可能是被“故意”引导或催化的？不要相信“表面的”？凯尔丹想警告什么？“巡天者”网络当年可能也发现了这一点？

冯风桦心念电转。他迅速将这段信息与自己已知的线索结合：索兰遗言中对“背叛”与“阴影”的隐晦提及；星灵裔与圣辉庭对哀嚎之渊变故的讳莫如深；古老星图上那充满恶意的污染标记；以及这个节点灾难中透露出的异常坐标干扰……

“阴谋的味道……”他意念冰冷。如果污染源头的爆发并非偶然，而是某个或某些势力有意为之，那其目的为何？摧毁“巡天者”网络？污染哀嚎之渊？还是针对圣辉庭或星灵裔？凯尔丹的警告“不要相信表面的”，又指向什么？是节点灾难的表象？还是关于“巡天者”、圣辉庭甚至星灵裔的某些认知？

必须获得更多信息！金属板可能还有更深层存储，或者需要特定方式激活。而那个微弱的“心跳”脉冲，以及控制台上未完成的操作，或许都隐藏着关键线索。

冯风桦将注意力转向中央控制台和那根破损的水晶柱。那规律的脉冲，正从柱体基座下方传来，稳定得令人心悸。

他飘向控制台，首先检查了莉娜（趴在控制台上的骸骨）手骨下的操作面板。星火能量尝试模拟“完成”那个未竟的操作序列——特别是“核心数据紧急转存”和可能的“过载释放确认”。但系统毫无反应，面板深处的能量回路早已枯竭断裂。

看来，直接“操作”已不可能。那么，脉冲的源头是什么？是否与凯尔丹记录中提到的“污染源头有引导痕迹”有关？抑或是……某种未完成的“自毁程序”或“信息封装”在低功耗下持续运行？

冯风桦将火焰莲花降至水晶柱基座旁，莲心星火的光芒聚焦于脉冲传出点。那是一个位于基座侧面、被一块可活动的金属挡板覆盖的检修口。挡板有被工具撬动过的痕迹，但并未完全打开。

星火化作纤细的能量触须，探入挡板缝隙，轻轻一挑。挡板“咔哒”一声弹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布满线缆与微型水晶阵列的腔体。

腔体中央，一个拳头大小、呈现不规则多面体的幽蓝色水晶，正在极其缓慢地、以固定的频率明暗交替，如同呼吸。正是它，散发着那规律的微弱脉冲。水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光晕流转滞涩，显然也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它依然顽强地运行着。

水晶镶嵌在一个复杂的、带有许多断裂导线的底座上。底座连接着几根相对完好的能量管线，深入地下，似乎与节点更深层的地脉能量或某个独立的小型备用能源相连。正是这残存的能量供应，维持着水晶的最低限度运行。

冯风桦的星火仔细扫描这颗水晶。它的结构与“巡天者”常见的记录水晶或能量水晶不同，更加复杂，内部符文层叠，似乎结合了信息存储、逻辑处理、能量调节甚至某种……契约绑定功能？

“这不是普通的数据存储体。”冯风桦判断，“更像是一个‘黑匣子’、‘遗嘱执行器’或某种‘条件触发装置’。”

他尝试用星火能量接触水晶表面。这一次，水晶的反应比金属板强烈得多！

幽蓝光芒猛地一亮，脉冲频率加快！一股混杂着大量数据流、验证请求以及微弱求救信号的精神波动，顺着星火连接冲向冯风桦的意识！

“……检测到高阶秩序能量接触……符合预设条件之一……”

“……身份验证请求……能量特征码匹配度67%……确认为‘星火’本源或高度近似衍生物……”

“……警告：装置处于临界状态，能量即将耗尽。强制激活将可能导致不可逆损毁及信息丢失……”

“……请确认：是否以消耗本装置剩余寿命为代价，提取封存的核心日志片段及工程师凯尔丹的最终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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