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会所的纵火计划(2/2)
说完,他不等苏曼娘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刀疤脸等人面面相觑:“老大,咱们真不干了?”
“不干了。”陈先生摆摆手,“这趟浑水太深,蹚不得。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出去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手下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各自散了。
仓库里只剩下陈先生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苏州河上往来船只的灯火,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从事这行二十年,从未像今晚这样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那阵精准灭火的风,那自行恢复的绣品,那凭空消失的孩子——这些都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如果苏曼娘说的是真的,那个叫珍鸽的女人真的死而复生,真的拥有某种超常的力量……
陈先生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话:“这世上有些事,有些人,是咱们碰不得的。碰到了,就要遭报应。”
当时他年轻气盛,只当师父是迷信。现在想来,师父也许是对的。
陈先生掐灭手中的烟,做了个决定。
他要离开上海,去南方避一段时间。苏曼娘这单生意,就当没接过。至于那三个女人,还有那个神秘的珍鸽,他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有些人,有些事,躲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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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娘坐在赵公馆的客房里,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先生挂断了电话,但她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
三线全败。
绣坊、会所、孩子,全都失手了。
她花了那么多钱,计划得那么周密,居然全都失败了!
“珍鸽……珍鸽……”苏曼娘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是疯狂的恨意,“又是你,一定又是你!”
七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挡了她的路。她好不容易设计害死珍鸽,嫁入赵家,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富贵生活。没想到珍鸽死而复生,这七年来像鬼魂一样纠缠着她。
赵文远的生意越来越差,赵家一天天败落。而珍鸽呢?那个贱人居然活得越来越好,还有了儿子,有了家,连秦佩兰和许秀娥那两个贱人都被她捧上了天!
凭什么?凭什么她苏曼娘机关算尽却落得这般下场?凭什么珍鸽那个死过一次的人却能活得这么滋润?
不公平!这世道太不公平!
苏曼娘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陈先生不干了,她可以找别人。上海滩这么大,总有人肯为了钱铤而走险。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她最后的一点私藏——几件没被赵文远发现的首饰,还有一小袋金叶子。这是她最后的资本。
苏曼娘把首饰和金叶子装进手包,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旗袍,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她要亲自出去,找更狠的人,用更毒的法子。
珍鸽不是能灭火吗?那她就放一把更大的火,烧掉珍鸽在乎的一切!
秦佩兰的会所没烧成,那就烧了她的家!许秀娥的绣品没毁掉,那就毁了她的绣坊!至于珍鸽的儿子……绑不到,那就直接杀了!
对,杀了。全都杀了。
一个都不能留。
苏曼娘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病态的笑容。
她疯了?也许吧。
但就算疯,她也要拉着珍鸽她们一起疯。
拿起手包,苏曼娘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赵公馆。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她叫了辆黄包车,说了一个地址——闸北最混乱的贫民区,那里聚集着上海滩最底层的亡命之徒。
黄包车在夜色中奔跑,车夫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踏出规律的声响。
苏曼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在脑海中一遍遍描绘着复仇的场景:大火冲天,房屋倒塌,珍鸽跪在火中痛哭,秦佩兰和许秀娥的尸首躺在废墟里……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瘌人,连车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曼娘毫不在意。她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道德伦理,不在乎生死存亡。
她只要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驶向闸北。灯光越来越暗,街道越来越脏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粪便的臭味。
这里是上海的另一面,是光鲜亮丽背后的阴暗角落。
也是苏曼娘寻找帮手的最后去处。
夜色正浓,一场更疯狂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珍鸽,此时正抱着睡着的随风,坐在自家小院的葡萄架下。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神望向远方的夜空。
她知道苏曼娘不会罢休。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苏曼娘还有什么招数,她都会一一接下。
然后,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风起了,吹动葡萄叶沙沙作响。
珍鸽低头,在随风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吧,孩子。”她轻声说,“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