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三线危机（2/2）
“赵老板，”龙爷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刘掌柜介绍你来，说你是个讲信用的人。我信他，也信你。这钱，我借了。”
赵文远松了口气：“多谢龙爷。一个月后，我一定连本带利还清。”
“嗯。”龙爷点点头，对旁边的手下示意。一个汉子提着一个布包走过来，放在赵文远面前的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大洋票，面额都是五十和一百的。
“点一点。”龙爷说。
赵文远快速清点了一遍，正好两千五百大洋。他把钱装进随身带来的皮包里，感觉沉甸甸的——这是救命的钱，也是催命的钱。
“龙爷，那我就先告辞了。”赵文远躬身。
“等等。”龙爷叫住他，铁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赵老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龙某人在上海滩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规矩’二字。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到了日子还不上……”
他顿了顿，刀疤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那些手下，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们脾气暴，手也重。万一不小心把赵老板打残了，打死了，那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赵文远后背冒出冷汗：“是，是。龙爷放心，我一定按时还钱。”
“那就好。”龙爷挥挥手，“送客。”
赵文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青龙帮堂口。走到街上，被秋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皮包里的钱加上之前筹到的，现在总共有五千二百一十大洋——还差一千七百九十才能凑够欠洋行的五千大洋和利息。
但至少，有了青龙帮这两千万，他有了周转的余地。明天先去还洋行的钱，剩下的缺口再想办法——也许可以再当掉一些家具，或者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短期贷款。
赵文远叫了辆黄包车，说了赵公馆的地址。车夫拉着他往家跑，他却一点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一个月。他只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如果筹不到三千二百五十大洋还给青龙帮，他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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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鸽家的小院里，随风正坐在小板凳上画画。
他画的是院子里的葡萄架，还有架下缝衣服的母亲。孩子的手笔稚嫩，却抓住了神韵——葡萄叶的纹理，母亲低头时脖颈的弧度，都画得惟妙惟肖。
“画得真好。”珍鸽走过来，看着儿子的画，眼中满是温柔。
“先生今天夸我有天赋。”随风抬起头，小脸上洋溢着自豪，“他说我可以去学专业的绘画。”
珍鸽摸摸他的头：“你想学吗？”
“想。”随风用力点头，“我想把看到的都画下来——娘，老蔫叔，院子里的花，天上的云，还有学堂里的小伙伴。”
老蔫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刚蒸好的红薯：“来，趁热吃。画画费脑子，得补补。”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旁，吃着热乎乎的红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美好。
但珍鸽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
她能感觉到，危机正在逼近。不是对她自己的——以她的神力，这世上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她。但她担心的是身边的人：随风，老蔫，秦佩兰，许秀娥……
她放下红薯，闭上眼睛，默默运转神力。
识心术展开，像无形的涟漪扩散出去。她“看”到了苏曼娘在咖啡馆里的密谋，“看”到了陈先生那张看似斯文实则冷酷的脸，“看”到了青龙帮堂口里赵文远签下借据时颤抖的手。
三条线，三个危机，在同一时间酝酿。
五天后的下周三。
珍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苏曼娘啊苏曼娘，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既然你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娘，你怎么了？”随风敏感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
珍鸽回过神，露出温柔的笑容：“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下周三你放学后要去上绘画课，对吧？”
“嗯。”随风点头，“先生说要教我们画夜景。”
“那天娘去接你。”珍鸽说。
“不用啦，我自己能回来。”随风很懂事，“学堂离得不远。”
珍鸽摇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那天娘去接你。”
随风看了看母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好。”
老蔫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那天……有事？”
“嗯。”珍鸽没有隐瞒，“有人要动随风。还有佩兰和秀娥那边，也会有麻烦。”
老蔫的脸色变了：“谁？赵文远？还是苏曼娘？”
“苏曼娘。”珍鸽说，“她找了黑道上的人，准备同时对我们三方下手。”
老蔫握紧了拳头：“我去找她……”
“不用。”珍鸽按住他的手，“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照顾好随风，哪天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那你呢？”老蔫担心地问。
“我要同时去三个地方。”珍鸽轻声说，“放心，我有分寸。”
老蔫看着妻子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在焚尸炉前“复活”的女人。那时的她眼中满是悲愤和绝望，而现在的她，眼中是坚定和从容。
七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事，很多人。
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比如珍鸽要保护所爱之人的决心，比如恶人终究要自食其果的天理。
“需要我做什么？”老蔫问。
“在家等我就好。”珍鸽微笑，“等我回来，一切都会结束。”
夜幕降临，小院里点起了灯。
随风继续画他的画，老蔫收拾碗筷，珍鸽坐在葡萄架下，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她知道，五天后的那场风暴，将是一次彻底的清算。
苏曼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同时发难就能让珍鸽顾此失彼。
但她不知道，珍鸽不是凡人。
她能分身，能瞬移，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三个地方。
这场三线危机，对苏曼娘来说是绝杀之局。
但对珍鸽来说，只是一次需要同时处理的麻烦而已。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葡萄叶沙沙作响。
珍鸽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规划五天后的行动方案。
下周三，她会让苏曼娘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