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枢的提案（2/2）

“师兄……等我。”

阵旗插入。

第三处节点。

出乎所有人意料，出现在这里的，是玄云真人。

这位平日里总是醉醺醺的藏经阁看守长老，此刻腰背挺直，眼神清明。他手中没有酒葫芦，只有一枚古朴的令牌——青玄门开派祖师玄冥真人的身份令牌。

而他面前的灵脉，正是青玄门山门下的主脉，“青灵泉”。

这是宗门的根基，是护山大阵的能量来源，是数千弟子修炼的保障。

抽干它，意味着青玄门将彻底失去灵脉支撑，护山大阵崩溃，宗门从福地变为凡土。

但玄云真人没有犹豫。

“师兄当年去葬仙渊前说过，如果有一天，需要在宗门和天下之间做选择……”他喃喃自语，将令牌按在灵脉源头，“那就选天下。”

令牌亮起，青灵泉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入。

三处节点，三面阵旗，三条灵脉的灵气，通过隐秘的通道，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

葬仙渊断魂崖，白骨祭坛。

阴骨老人跪在祭坛前，七窍中溢出的灰黑色血液已经干涸，在脸上凝结成诡异的纹路。观天镜碎裂后，他失去了对中洲局势的实时监控能力，只能通过圣教残存的暗线，获取零散的情报。

但即便如此，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条灵脉……同时枯竭……”

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中传来三个不同方向的紧急汇报：龙泉灵脉、青玄门秘密灵脉、青灵泉主脉，几乎在同一时间，灵气被疯狂抽取，迅速枯竭。

这种规模的灵气抽取，绝不是个别修士突破或者炼丹炼器能做到的。

这需要庞大的阵法，需要精密的调度，需要……周密的计划。

“反抗联盟……想做什么？”阴骨老人眉头紧锁。

祭坛深处，黑暗中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传递出的不再是愤怒，而是……警惕。

“阻止……他们……”

“界门……不能……被干扰……”

阴骨老人心中一凛。

上尊在担心界门？

难道反抗联盟的目标不是仙使，而是……界门通道本身？！

“属下立刻去查！”阴骨老人咬牙起身，顾不上神魂的伤势，迅速召集残存的圣教力量。

但他不知道的是，圣教在中洲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天枢散人、丹尘子以及反抗联盟的其他人，提前清理或牵制了。

膳堂暗子赵成，在试图向山神庙传递情报时，被李铁提前安排的执法堂弟子当场擒获。

黑风峡的秘密据点，被丹尘子一剑摧毁，留守的圣教修士死伤惨重。

天启城的地脉稳定器虽然被毁，但守卫禁地的圣教灰袍人，也在天枢散人的反击中损失大半。

此刻还能调动的，只剩下葬仙渊附近的直属力量，以及……那些已经被仙使完全控制的化神傀儡。

阴骨老人看着手中寥寥几枚可用棋子，脸色阴沉如水。

但他没有放弃。

“既然无法正面阻止……”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那就让他们……自食其果。”

他走到祭坛深处，从怀中取出一枚灰黑色的符篆。符篆表面刻着一个被锁链缠绕的门扉图案，正是圣教的最高机密——“界门共鸣符”。

此符一旦激活，能与界门产生短暂共鸣，强行稳固通道，甚至……短暂扩大通道口径。

但代价是，激活者的神魂将被界门之力彻底侵蚀，沦为没有意识的空壳。

阴骨老人盯着符篆，枯瘦的手微微颤抖。

他当然不想死。

但上尊的命令高于一切。

而且……如果他能成功阻止反抗联盟的计划，保住界门通道，上尊或许会赐予他真正的永生。

“拼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篆上。

符篆亮起灰黑色的光芒，缓缓飘向祭坛深处那道裂缝虚影。

四、提案的通过

地下溶洞，会议进入最后阶段。

天枢散人已经将整个计划的所有细节，向众人详细说明。三条灵脉的灵气正在汇聚，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节点已经准备就绪，剑阁老祖、妖皇、冰魄门主三人也已经前往指定位置。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正式启动计划。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天枢散人环视众人。

“我有一个问题。”幽冥教主忽然开口，“如果成功切断界门通道，仙使失去力量来源，我们确实有机会战胜他们。但是……然后呢？”

他盯着天枢散人：

“然后通道彼端的上尊，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会不会震怒之下，强行扩大通道，派遣更多、更强的仙使降临？届时我们该怎么办？再切一次？”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所有人都看向天枢散人。

天枢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根据上古记载，界门通道的开启和关闭，遵循着严格的‘周期律’。每次开启后，通道需要十万年时间才能重新稳固到可以通行的程度。如果我们现在切断通道，就等于强行中断了这次开启，通道会提前关闭。”

“但上尊可以强行扩大通道，不是吗？”幽冥教主追问。

“可以，但代价巨大。”天枢散人解释，“强行扩大通道，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世界本源之力。就算上尊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扩大的通道也无法持久，最多维持三到五天就会崩溃。而在这期间，通道本身会变得极不稳定，任何试图通过的生物，都有九成概率被空间乱流撕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最可能的情况是，通道被切断后，上尊会震怒，但他们不会立刻强行扩大通道报复。因为他们需要计算代价，需要重新筹备，需要等待……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妖皇问。

“比如彻底摧毁升仙台，摧毁界门在此界的所有锚点。”天枢散人声音坚定，“比如联合此界所有残余力量，建立永久性的防护大阵。比如……寻找彻底封印界门的方法。”

溶洞内再次安静。

许久，天机阁主缓缓站起身。

“我同意这个计划。”

他看向天枢散人，郑重行礼：

“天枢道友，无论成败，今日之举都将载入史册。若成功，你是此界救星；若失败……黄泉路上，老夫陪你。”

剑阁老祖、妖皇、冰魄门主、幽冥教主、东海太上长老，陆续起身，行礼。

计划，全票通过。

天枢散人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符，分别交给三位坐镇核心节点的化神修士。

“半炷香后，当三条灵脉的灵气全部汇聚到大阵核心时，捏碎玉符，启动空间折叠。我会在同一时间，进入界门通道。”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诸位，此去或许永别。”

“但若能以此残躯，换此界一线生机……”

“值得。”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一道灰影，朝着地底更深处——界门锚点的方向——潜行而去。

溶洞内，众人目送他离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溶洞深处，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如同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