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枢的提案（1/2）
升仙台地底三百丈，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这里原本是某条地脉主脉的流经通道，此刻却被临时改造成反抗联盟的紧急指挥中心。溶洞中央悬浮着一面由水镜术构成的立体地图，上面实时显示着地面战场的情况——升仙台崩塌过半，三位仙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底，而幸存的修士们正在天机阁主的指挥下，抓紧时间破坏升仙台剩余的核心结构。
“他们下去了。”剑阁老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三位仙使，全部放弃了地面战场，直接冲进地底深处。”
他环视四周。
此刻聚集在溶洞中的，是反抗联盟的核心成员：天机阁主、剑阁老祖、南疆妖皇、北原冰魄门主、西荒幽冥教主、东海散修联盟太上长老，以及……刚刚通过秘法赶到的天枢散人。
天枢散人的状态很差。这具马甲的身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但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却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们的目标是道种持有者。”天枢散人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仙使降临此界的主要目的是收割，但比起收割整个世界的灵气和生灵，一个已经成熟、孕育出世界核心的‘道种’，价值高出万倍。只要夺取道种，他们此行的收获就足以抵得上十次常规收割。”
“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天机阁主接话，手中快速推算，“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找到道种持有者的藏身之处。以道种持有者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一炷香。”
溶洞内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道种持有者死亡，或者道种被夺，那么此界最后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届时仙使再无顾忌，收割将毫无阻碍地进行，所有人都会死。
“我们能做什么？”妖皇沉声问道，竖瞳中金光闪烁，“那三个东西的力量，刚才大家都见识过了。就算我们全部联手，正面硬撼也毫无胜算。”
“不需要正面硬撼。”天枢散人走到水镜地图前，伸手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我们需要利用他们最大的弱点——‘界门通道’。”
他的手指划过虚空，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复杂的路线。
“仙使并非真身降临，而是通过界门投射过来的‘法则化身’。他们的力量来源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自身携带的仙力储备，这部分很有限；另一部分是通过界门通道，从彼端世界实时传输过来的法则之力。只要切断或干扰这条通道，他们的实力将暴跌七成以上。”
“切断界门通道？”冰魄门主皱眉，“这怎么可能？界门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其稳固程度远超想象。就算我们所有人联手攻击，恐怕也无法撼动分毫。”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天枢散人点头，“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他调出另一幅画面——那是周天星辰大阵的实时运转图。图中，三百六十五个主阵眼、一千零八十个辅阵眼构成的立体网络，正散发着璀璨的星光。而在网络的核心位置，有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空洞”。
“道种持有者在布设周天星辰大阵时，刻意在阵法核心留了一个‘缺’。这个‘缺’的位置，与界门在此界的‘锚点’完全重合。”
天机阁主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利用周天星辰大阵的力量，冲击界门锚点？”
“不完全是。”天枢散人摇头，“周天星辰大阵的力量层级，还不足以撼动界门锚点。但是，如果我们将阵法之力全部集中，不是冲击，而是……‘渗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空间符文。
“这是我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空间折叠’秘术残篇。它的原理不是强行破坏空间结构，而是在现有空间结构的基础上，叠加一层‘镜像空间’。如果将这层镜像空间叠加在界门锚点上，就能暂时切断锚点与界门的连接，让仙使失去力量来源。”
幽冥教主盯着那枚玉简：“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三个条件。”天枢散人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需要至少三位精通阵法的化神修士，分别坐镇周天星辰大阵的三个核心节点，引导阵法之力完成空间折叠。第二，需要海量的灵气供应——至少要抽干三条中型灵脉的全部储备。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需要有人作为‘引子’，进入界门通道内部，在彼端制造干扰，配合此端的空间折叠，才能完全切断连接。”
溶洞内一片死寂。
进入界门通道内部？
那无异于自杀！
界门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通道内部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混乱的时间碎片、以及两个世界法则碰撞产生的湮灭性能量。就算是化神修士，进入其中也会在瞬间被撕碎！
更何况通道彼端，就是上尊所在的“仙界”。在那里，上尊的本体坐镇，力量是化身的百倍不止。进入其中，别说制造干扰，能多活一息都是奇迹。
“这个‘引子’，必死无疑。”剑阁老祖缓缓道。
“我知道。”天枢散人平静地点头，“所以这是自愿任务。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但必须有人去做。”
他环视众人：
“而且时间紧迫。仙使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道种持有者身上，这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一旦他们夺取道种，或者意识到我们的意图，一切都晚了。”
“成功率有多少？”东海散修联盟太上长老问。
“不知道。”天枢散人实话实说，“上古记载中，从未有人尝试过这种方法。根据我的推算，如果一切顺利，成功切断通道的概率……大概三成。如果中间出现任何差错，概率归零。”
三成。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成功率是零。
“我同意。”剑阁老祖第一个表态，“剑阁可出一人坐镇核心节点。至于进入通道的‘引子’……如果没人愿意，老夫亲自去。”
“妖族可出一人坐镇节点。”妖皇沉声道，“但进入通道之事，恕我无法让族人送死。”
“冰魄门可出一人。”
“幽冥教可出一人。”
很快，三个核心节点的坐镇者确定下来：剑阁老祖、妖皇、冰魄门主。三人都是化神巅峰修为，且各有所长——剑阁老祖剑心通明，能精准控制力量；妖皇肉身强横，能承受阵法反噬；冰魄门主精通寒冰法则，能稳定能量流动。
至于进入通道的“引子”……
“我去。”
天枢散人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天枢道友，你……”天机阁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具身体本就是傀儡之身，毁了也无妨。”天枢散人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而且我对空间法则略有研究，进入通道后生存的概率，比在座诸位都要高一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这不是“略有研究”，而是准备以命相搏。
“那么，灵气供应呢？”幽冥教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抽干三条中型灵脉，动静太大了。仙使就算注意力都在道种持有者身上，也会立刻察觉。”
“所以我们需要掩护。”天枢散人看向天机阁主，“阁主，您之前说过，天机阁有一件镇宗之宝‘瞒天旗’，能暂时屏蔽天机，掩盖灵气波动？”
天机阁主脸色微变：“瞒天旗确实有此功效，但动用此旗需要燃烧施术者百年寿元，且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屏蔽失效，一切都会暴露。”
“半个时辰，够了。”天枢散人点头，“我们需要的就是这半个时辰的窗口期。等到仙使发现时，空间折叠已经完成，通道已经切断，他们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三条灵脉的抽取……我已经安排好了。”
几乎在天枢散人说出“安排好了”的同时。
中洲，三处不同方位的地脉节点。
丹尘子的身影出现在第一处节点——这是一条名为“龙泉”的中型灵脉，原本供应着三个宗门的日常消耗。此刻，丹尘子站在灵脉源头，脚下是汩汩涌出的液态灵气。
他的状态比天枢散人更差。
服用“本源丹”强行提升到伪·化神境界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布满裂纹，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原本中年文士的容貌，此刻已经苍老如耄耋老者，连站立都需要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
但他没有倒下。
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阵旗——这是天枢散人提前交给他的“引灵阵旗”。只要将此旗插入灵脉源头，就能在短时间内，将整条灵脉的灵气全部抽取、汇聚、传输到指定位置。
代价是，灵脉将彻底枯竭，百年内无法恢复。
丹尘子没有犹豫。
他将阵旗狠狠插入灵脉源头！
“嗡——！！！”
阵旗亮起刺目的光芒，灵脉中的液态灵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涌入阵旗！整条龙泉灵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周围的草木迅速枯萎，大地开始龟裂。
而这一切的波动，被天空中一面若隐若现的“瞒天旗”暂时掩盖。
第二处节点。
李铁浑身浴血，单膝跪地。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圣教在落霞泽的人造道种试验场，留下了三具元婴后期的守护傀儡。为了摧毁那颗正在疯狂吞噬灵气的暗红晶石，李铁和苏晴几乎拼上了性命。
苏晴以玄冥镜为代价，强行封印了晶石三息。而李铁则抓住这三息时间，引爆了林风给他的保命玉符，将晶石连同整个祭坛彻底摧毁。
代价是，苏晴昏迷不醒，玄冥镜彻底碎裂。而他自己的左臂齐肩而断，丹田受损，修为跌落到金丹初期。
但他们成功了。
落霞泽的灵气流失停止了，那颗人造道种被彻底毁灭。
而此刻，李铁出现在第二处灵脉节点——这是青玄门暗中掌控的一条秘密灵脉，原本是宗门最后的储备。接到天枢散人的紧急传讯后，李铁毫不犹豫地赶了过来。
他从怀中取出同样的引灵阵旗，看着眼前汩汩涌动的灵泉，脑海中闪过林风师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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