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篝火边的骨笛(1/2)
黑风口的硝烟还没散尽,残阳便将山脊染成了紫褐色。凌云蹲在商队首领的尸身前,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下他腰间的狼牙配饰——那是瓦剌勇士的勋章,缺了的门牙印在牙尖上,像个永不磨灭的笑。阿木跪在旁边,用蒙语低声念着悼词,骨笛斜插在沙地里,笛孔里灌满了沙。
“把这个给他戴上。”凌云将狼牙配饰系在首领的发辫上,指尖触到尸体冰凉的皮肤,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这人举着乌兹钢甲笑得缺了门牙,说“应州的汉子配得上这个”。
巴图带着人从河谷里撤回来,皮袄上的血渍已经发黑。他往篝火里添了块干牛粪,火星溅在阿木的发辫上,蓝布条“嘶”地冒了点烟。“兀良哈的残兵往漠东跑了,”他声音沙哑,“粮草烧得干净,他们撑不过冬天。”
凌云往篝火里扔了块石硝,矿石遇火噼啪作响,迸出蓝绿色的火星。“你的人伤亡多少?”
“折了七十四,”巴图的声音沉了沉,“都是跟着我爹打了十年仗的老弟兄。”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块烤得焦黑的麦饼,“这是商队首领从应州带的,说要留着打了胜仗吃。”
麦饼的焦香混着尸臭,在风里奇异地交融。阿木突然抓起麦饼,狠狠咬了一大口,眼泪却掉在饼上,把焦皮泡得发软。“他说……说等打赢了,就教我做你们汉人的麦饼,放芝麻的那种。”
凌云摸出腰间的水囊,递给阿木。水囊是用少年留下的狼皮做的,上面还留着石硝箭划破的痕迹。“明天让伙房做芝麻麦饼,”他道,“给每个瓦剌弟兄都分一个。”
夜色漫过山脊时,周昂带着人从山坳里回来,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火油烧得干净,”他往篝火里吐了口唾沫,“就是有几个新兵手生,差点把自己的头发燎了。”他瞥见首领的尸体,突然沉默了,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哨——是上次瓦剌商队用盐铁换的,说能在雾里传信号。
“吹个调子吧。”凌云道,“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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